34、鹤见孤儿院（修） 主神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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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神空间，A级副本，院长办公室。
副本开启前的三十分钟，鹤见泽川站在全身镜前，已经换上了作为BOSS常穿的白色衬衫与黑色风衣，镜中人与他对视，清隽眉眼间看不出任何波澜。
然而，从今早醒来开始，他的胸口就盘踞着一种难以消散的不安，说不清缘由，或许是因为他即将最后一次以BOSS的身份踏入副本，又或许是某种他向来无法解释的直觉轻轻叩响了警钟……
墙壁上的挂钟嘀嗒作响，时针愈发接近整点，不知为何，他想起了出门前还在睡觉的太宰。
他想起青年熟睡的眉眼，蓬松的黑发凌乱地堆在枕边，睡衣领口露出吊坠一角，呼吸平稳而绵长，完全看不出平日里让他头疼的模样。
鹤见泽川轻轻地合拢了门，没有吵醒对方，而是写了一张便签，告诉太宰，他今天会早一点回来。
最后一次，他这样告诉自己，杀戮、游戏、死亡……他很快就能实现艾德森大陆复生的愿望，离开主神空间，回到横滨的家，回到他养大的孩子身边，继续履行那个早已许下的承诺。
想到未来，鹤见泽川很轻的弯了一下唇角。
下一秒，他推开了办公室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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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整。
太宰治站在一间装潢温馨的接待室里，和一群疑似‘志愿者’的陌生人一起。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白衬衣、黑马甲、卡其色风衣，还是出门前那身。
然而，当他抬眼看向墙角的全身镜，其间映出的却是另一张全然陌生的面孔。
白T恤，黑长裤，棕色短发，眉眼寡淡，带着一点阴郁的学生气，扔进人堆里绝对找不出来的普通人。
祂似乎为他套了一层认知干涉，以至于在这场‘游戏’里，他只会被看作一个无关紧要的家伙。
太宰治将手插进风衣口袋，那里原本装着两样东西，一小瓶爱情魔药，一张字迹模糊的招聘启事，然而后者在进入副本的瞬间便化作光点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他眼前骤然浮现的淡蓝色光屏和文字。
【欢迎玩家来到A级副本《鹤见孤儿院》】
【主线任务：探寻鹤见孤儿院的秘密】
【支线任务：待触发】
【您已进入神明的游戏场】
【祝您游戏愉快】
【注：太宰君，不可以向鹤见先生透露你的真实身份哦——以及，如果死掉的话，后果自负^^】
太宰治无声地吹了个口哨，将最后一行多余的字从视野里划走，他漫不经心地环顾四周，确认这里的每一个‘玩家’都有属于自己的光屏，且只有他们自己能看见。
事实上，接待室里除了他，还有六个人。
扎着高马尾的年轻女人，靠墙而立，神情冷淡地擦拭着手中的匕首，刃面上镌刻着繁复的纹路；身材高壮的寸头男人，站在女人身侧，双臂交叠，姿态沉稳；戴眼镜的瘦削青年，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喃喃自语，精神状态肉眼可见地岌岌可危，而从他们偶尔进行的简单交谈里不难看出，这三人彼此相识。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略显茫然的短发少女，一个不停踱步的金发少年，以及一个满脸疲惫的中年男人。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将这些面孔收入眼底，分作两拨，一拨经验充足，一拨尚且稚嫩。
“喂，你。”神情冷淡的女人忽然朝他抬了抬下巴，“能进A级副本的，要么是倒霉的新人，要么是有两把刷子的老手，你是哪种？”
太宰治眨了眨眼，露出一个标准的、无害的笑容，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我是新人，什么都不懂呢——好心的小姐可以告诉我一些吗？”
女人打量了太宰治一会儿，似乎暂时接受了这个说法，毕竟眼前这个人看起来确实没有什么威胁性，笑容乖巧，姿态散漫，连站姿都透着一股不太靠谱的懒散劲儿，但有些时候，恰恰是这种人最不能轻视，这是她能活到现在的经验。
“四个新人。”高壮的寸头男人叹了口气，粗声粗气地接过话头，“还真是倒霉。”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办法。”女人将匕首插回腰间的皮鞘，站直了身体，目光扫向四个新人，“你们这群新人听好了。”
她的声音其实不算大，但语调很冷，教官一般，莫名带给人一种下意识服从的欲望。
“进入GAME的你们既然已经通过了新手副本、站在这里，就肯定知道，这不是什么娱乐游戏，而是真的会死人的事情。”
太宰治小鸡啄米式地点了点头，其余三个新人的脸色却是齐刷刷白了几分，女人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继续说下去。
“你们慢慢都会知道，GAME的副本难度从高到低分为S、A、B、C、D五个等级，外加仅有一次的新手副本，新手副本通关之后，分配完全随机，也就是说，哪怕你昨天刚从新手本里爬出来，今天也可能被扔进A级甚至S级的副本，就像现在这样。”她指了指脚下的地板，语气冷淡，“你们自己的光屏都看过了吧，这里是A级副本，死亡率不低，你们这些新人要是想活命的话，就跟紧我们，别做多余的事。”
“我不会让你们去送死，却也不是什么烂好人，要命就得听话，否则别怪我不客气，懂吗？”她的目光扫过三张紧绷的面孔和一张微笑的面孔，语气简短而不容商量，“我，绫部，他——”
她指了指高个子的寸头男人，“田村。”
紧接着，绫部又朝角落里的青年扬了扬下巴，“那个蹲着的叫相川，他持有的道具和精神状态挂钩，所以平时不用管他。”
三个新人彼此望了望，短暂的沉默过后，短发少女率先举起手。
“我叫美咲！几天前刚通关新手副本，目前是大学生——总之请多指教！”
说着，她鞠了一躬，不小心撞到了身旁的中年男人，他看起来三十出头，眼下一圈浓重的乌青，自我介绍时还算镇定，“喊我松本就好。”
三个新人里最后开口的是看模样还在读高中的金发少年，他显然是极不擅言辞的类型，众人注视之下，紧张得呼吸都急促起来，嘴唇翕动了好几次，脸憋得通红，才终于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来。
“瞬。”
终于轮到他了啊，太宰治双手合十，用一种过分轻快的语调接上了话。
“我叫——嗯，就叫阿治吧，是第一次进行正式游戏，还请各位前辈多多关照。”
绫部挑了一下眉，大概觉得这个名字敷衍得不像话，但也没有追究。
她收回目光，用着干练而冷淡的语调，“行了，都认识完了，从现在开始，一切听我指挥，别说不该说的话，别碰不该碰的东西，别去不该去的地方……”
下一秒，九点三十分，接待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刹那间，接待室安静下来。
“你们好。”
逆着光线的门口，身着白衬衫与黑风衣的青年站在那里，米色短发被阳光染成浅金，面容清俊而温和，看起来彬彬有礼、毫无攻击性。
太宰治的呼吸停了一瞬，为那张眼熟的面孔，和他周身微妙的、和平日相似却也陌生的气质。
“你们就是之前联系过我的志愿者吧，欢迎来到鹤见孤儿院。”青年温润的嗓音在安静的接待室里清晰异常，“我是这里的院长，鹤见泽川，接下来七天，你们将负责协助孤儿院的日常运转。”
他的目光依次扫过在场的面孔，浅琥珀色的眼眸平静无波，视线掠过太宰治时也没有丝毫停留。
“孤儿院有一些需要遵守的规矩，接下来，你们要仔细听我说……”
忽然，一只手举了起来。
太宰治歪着头，露出一个乖巧的笑容。
“鹤见先生，我们可以这样称呼您吗？”
鹤见泽川顿了一下，作为无限流副本BOSS，他见过无数的玩家，回答过各式各样的开场问题，但这个人的语调……让他想起了太宰。
不，他怎么可能出现在主神空间。
只是一瞬间的恍惚，鹤见泽川回过神来，温和地笑了笑，“当然可以。”
绫部若有所思地看了太宰治一眼，没有多说什么，继续聆听院长先生宣读规则。
1.要对孩子们友善。
2.不可以说谎，为孩子们做出榜样。
3.晚上8:30之前必须回到宿舍，且夜间不能外出。
4.………………
5.…………
一条条规则被青年平稳地念出来，矛盾与秘密交织其间，像一张看不见的网缓缓铺开。
很快，规则宣读完毕，玩家们随即被分成三组，前往孤儿院的各个角落开始工作。
太宰治被分配到了图书馆整理书架，和他搭档的是戴眼镜的瘦削青年相川和大学生美咲。
相川一直在碎碎念，手上的活却做得飞快，美咲紧张得过了头，生怕出一点儿差错。
和他们相比，太宰治显得很是悠闲，一边给书架上的书排序，一边还有闲心翻开童话集，并在扉页上发现了一行手写的字。
——生日快乐，阿黎。
太宰治当然认得出鹤见泽川的字迹，端正，温和，和家里便签上的字一模一样。
他的指尖在“生日快乐”四个字上轻轻划过，又似笑非笑地看了一会儿，这才漫不经心地合上了书，并把它塞回了书架最里侧，自言自语。
“真过分啊，‘没有要事不可以随便找院长’这种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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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一行人出了点岔子。
七个人吃晚饭时交换了白天得到的信息，并为了寻找一本多次听孤儿院的孩子们提到过的旧书而前往图书馆，却不小心耽搁得太久，以至于离开时，挂钟的时针已经偏过了八点三十分的位置。
刹那间，走廊的光线扭曲，整栋孤儿院发出了一种低沉的、如同垂死叹息般的嗡鸣，灯光骤然熄灭，又在下一秒重新亮起，却已不再是温暖的白炽色，而是一种惨淡的、泛着灰绿的冷光。
周遭墙壁上的卡通贴纸也开始褪色、卷曲、剥落，露出底下斑驳发黑的墙面，孤儿院在短短几秒之内变得黑暗而破败，如同跌入了另一个世界。
恰在此时，走廊拐角，一道高挑的人影提着灯，从黑暗中缓步走来。
深色风衣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米色短发被冷光染成近乎银白的色泽，他走得并不快，尖头皮鞋一步步踩在木质的地板，却带着一种不可名状的压迫感。
是白日里见过的、温柔的院长先生。
此时此刻，他浅琥珀色的眼眸却泛着一层薄薄的、不属于人类的幽光。
鹤见泽川在一间教室附近停下了脚步，唇角挽起极淡的、温和的弧度，仿佛只是看到了几个晚归的孩子。
“八点半以前要回宿舍。”他说，那张清俊的面孔上，笑意在一瞬间冷了下去，像薄冰覆上水面，“你们没有仔细听我说话吗？”
他注视着他们，目光怜悯、冰冷、居高临下，像神父打量着即将接受审判的罪人，又像猎人清点着瑟瑟发抖的猎物。
太宰治站在人群最后方，看着那双熟悉的浅琥珀色眼眸从自己身上掠过，心跳骤然间加速。
却并不是因为恐惧。
“犯错的孩子，需要一些惩罚……不是吗？”
话音刚落，走廊的灯光猛地闪烁了两下，青年的身后，数道扭曲的黑影涌出，化作样貌可怖的鬼怪，一场生与死的追逐就此展开。
当即转头就跑的众人历经了一番激烈的奔逃，这才回到了员工宿舍，幸而一个人也没少或受伤。
大门砰地合拢，暂时隔绝了危险，一时之间，剧烈运动过后的粗重喘息和庆幸声此起彼伏，并不显狼狈的太宰治却是安静地靠在墙角，用手掌按住了自己的胸口。
心跳声太吵了，一下又一下，撞得肋骨都在发颤，却并非害怕或剧烈运动所造成的结果，而是一种近似亢奋的悸动。
太宰治见过很多种模样的鹤见泽川。
清晨煎蛋时眼角眉梢舒展的平和，深夜批文件时睫毛垂落的安谧，为他掖被角时唇角微扬的温柔……而现在，他终于见到了他从未被允许触碰过的一面，冷冽、锋利、危险、残忍、绝不留情。
实在是太过分了，太宰治想，这个人怎么能如此地让人移不开眼。
旁边的松本终于喘匀了气，转头看见太宰治按着胸口、脸颊泛潮红的模样，不由得有些担心，压低了声音询问，“你怎么了？心脏不舒服吗？刚才跑太急了吗？”
太宰治抬起眼，望向宿舍门外渐渐被黑暗吞没的鬼影，浅色的唇角弯起，语调轻飘飘的，裹着一丝笑意，和旁人完全无法理解的餍足。
“不是哦。”
“我只是对鹤见先生心动了。”
“啊——好想和他一起殉情啊，该怎么让他同意呢？”
三句话落地，整个房间鸦雀无声。
所有玩家齐刷刷地转过头，用或迷茫或不解或看精神病人的目光盯着这个自称是“新人”的疯子。
本来还在碎碎念的相川甚至发出了一声类似呛到的音节，那个叫瞬的少年更是哆哆嗦嗦的指着太宰治，老半天才憋出一句绝望的呐喊。
“……不是，你疯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鹤见孤儿院（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