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Limen（修） 翌日清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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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雨停了。
早饭过后，太宰治用一种理所当然的态度宣布，今天要跟鹤见泽川一起去孤儿院。
“侦探社放假了？”鹤见泽川站在厨房的水槽前，将最后一只碗碟递给身侧的人，窗外吹进来的风带着雨后泥土的清新味道，湿润而柔软。
“我请假了。”太宰治冲刷掉盘子上柠檬味的泡沫，带着几分撒娇般的任性，“我的头还晕着呢——鹤见先生该不会想就这样丢下我一个人在家吧？”
得到了‘过分’的控诉，鹤见泽川无奈地举手投降，承诺会带他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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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九点，两人到达孤儿院时，阳光正好。
庭院，小六蹲在花坛边一边拔枯草，一边和旁边的兰波先生闲聊，五五先生坐在凉亭里，正对着一卷羊皮纸奋笔疾书，嘴里念叨着什么“金发”“神明”“美丽”之类的词，大概是又在为魏尔伦创作新作。
作为诗歌主角的魏尔伦本人坐在离他最远的角落，耳朵里塞着耳塞，膝上一本摊着织田作的小说，看起来试图用文学筑起一道防线，但显然不太成功。
一切如常。
太宰治始终跟在鹤见泽川身后，左手插进风衣的口袋，步伐轻快，监护人停下来和别人交谈时，他就安静地站在一旁，既不插嘴也不催促，看起来与平日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只是那双鸢色的眼睛却始终停留在鹤见泽川的身上，专注，幽深，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笃定。
讲真，灼热到实质化的视线相当难以忽视，鹤见泽川却没有说什么，只是步伐比平时快了一点。
艰难地走到二楼的走廊，他看见了站在办公室门口的陌生青年。
最近半年，因为增加了一些业务上的合作，侦探社偶尔会安排人过来拿资料，顺便取走当日份的点心，通常来说跑这一趟的是太宰治，今天却换了人。
淡黄掺绿发色，低束的细马尾，黑色方框眼镜，书卷气混合着干练的挺拔姿态……太宰以抱怨口吻玩笑着提到过的……似乎是叫国木田独步？
另一边，看见了二人的国木田独步其实认识鹤见泽川。
又或者说，整个武装侦探社都认识这个名字的主人。
镭体街孤儿院的院长，太宰治的监护人，秘密情报的来源，乱步先生的神奇零食供应商，常来送下午茶的小六先生的老板，被乱步先生评价为眼神很好的老好人的万能‘魔法师’……
而现在，完全不知道自己拥有众多称号的、米色短发的青年站在办公室门口，眉眼温和清俊，气质干净安宁，像是春日遗留的一小片阳光。
他弯起眼眸，向国木田独步伸出手，言谈举止温良而礼貌，“您好，我是鹤见泽川，这所孤儿院的院长，您就是国木田先生吧？之前听太宰提起过您，是位非常优秀的社员。”
“是，是吗……咳咳，不，没什么，您好，鹤见先生，我是国木田独步，乱步先生说……”
国木田独步轻咳了一声，和他短暂的握了握手，正要将此行的公务一一道来，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看到早上发消息请假却出现在孤儿院的太宰治做了一件事。
缘由未知，却似乎有些不太高兴的家伙从背后靠近了院长先生，将下巴轻轻搁进他的颈窝，蓬松的黑发蹭过监护人的耳侧和下颌，几乎将他整个人都搂在怀里，姿态自然且亲昵。
他甚至还伸出手，用修长的手指捏着鹤见泽川的指腹，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像是在玩什么心爱的玩具，又像是在无声地宣告某种特别的权利。
“太宰？！”国木田独步的声音拔高了至少半个调，“你——”
太宰治缓慢抬起弧度漂亮的眼睛，露出一个标准的、无辜的笑容，黏腻到令人发指的语气。
“国木田怎么跑到孤儿院来了？啊，难道是来调查鹤见先生的吗？好过分——”
“我是来帮乱步先生拿案件资料的！”被他扣了奇怪帽子下来的国木田独步险些捏断了刚掏出来的钢笔，拳头握的死紧，分不清是愤怒还是震惊，“你……你和鹤见先生……”
他看向鹤见泽川，试图从这位看起来很正常的院长先生脸上找到合理的解释，发现对方的眉宇间的确有一丝极细微的无奈，似乎对太宰治的行为很不赞同，却又同时有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法阻止的复杂。
“太宰，好好站着。”鹤见泽川很轻地拍了拍他的小臂，几乎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孩子，“而且，不可以用这种态度对待客人。”
“我很累嘛。”太宰治拖长了尾音，非但没有站直身体，反而往前又贴了几分，理所当然地朝国木田独步介绍，“这位就是经常和国木田提到的鹤见先生，我的监护人。”
他故意把“我的”两个字咬得很重，鸢色的眼眸弯成好看的弧度，唇边挂着炫耀的笑容。
国木田独步觉得自己的世界观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他当然知道鹤见泽川是太宰治的监护人，但没人告诉过他，太宰治和他的监护人之间是这种画风。
而且，鹤见先生似乎完全没有推开他的意思，只是微微叹了口气，那里面有纵容，有习惯，还有愧疚。
不对，国木田独步的理智拼命整理着已有的情报，根据乱步先生偶尔透露的只言片语，太宰治从十三岁起就被这位院长收养，法律意义上是远房亲戚，两人同住一个屋檐下多年……但眼前这一幕，无论怎么看，都显然已经超越了普通亲情之间的亲密程度吧。
鹤见泽川抬起眼，对上国木田独步震惊无比的目光，沉默了一瞬，觉得太宰和自己的风评大概会变得很奇怪，但魔药和上司的事情解释起来太过复杂，所以最终，他也只是又叹了口气。
“……国木田先生，乱步先生要的资料，小八小姐已经整理出来了，请您到会客室稍坐片刻，我让小六给您倒杯茶。”
国木田独步回过神来，连忙匆道谢，他现在也的确需要喝一杯热茶来压压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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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捉弄了对方一番，这才愉快地送走了忍无可忍的国木田独步，接下来的一个下午加晚上，太宰治都待在鹤见泽川的办公室里。
他的监护人坐在办公桌后处理着文件，太宰治就把椅子搬到了旁边，紧挨着对方，距离近得能闻到鹤见泽川衣服上淡淡的薰衣草味道。
大部分时间他都安静地待着，偶尔翻一翻鹤见泽川书架上用异世界文字记录的魔法书，偶尔趴在桌边闭目养神，偶尔起身给鹤见泽川的茶杯续水……
又或者，只是托着腮，长久地、不加掩饰地注视着鹤见泽川低头写字的侧脸。
秋日的阳光带着栗子般绵密的暖色调，从窗户斜斜地落进来，将青年米色的发丝染作浅金，纤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青年鸢色的眼眸平静而清明，像一头耐心十足的兽，伏在近在咫尺的距离，注视着它的猎物。
“太宰。”鹤见泽川没有抬头，但对方的视线实在是难以忽视，“……你。”
“啊，真是敏锐的鹤见先生呢，但是我喜欢鹤见先生，所以待在一起的时候想看着鹤见先生，是理所当然的吧。”
“……”
监护人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咽了回去，眼看着鹤见泽川写字的笔尖顿了顿，太宰治弯起唇角，这才重新翻开手里的书，却没有阅读的动作。
“我不会做什么让您困扰的事的。”懒散的、漫不经心的青年打了个哈欠，语调依然轻快，“药效结束之前，您就当我不存在好了。”
“……你明明就在我面前。”
“啊，被发现了。”太宰治眨了眨眼，笑容里多了一分孩子气的得意，“那就请您忍受一下吧。”
鹤见泽川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被他养大的孩子就这样待在他的身边，迄今为止做的每一件事都恰好控制在他“无法拒绝”的范围内，十三岁到二十岁，变了太多，不变的也太多，对方熟悉的眉眼间永远带着能轻而易举拨动他所有情绪的洋洋得意。
他无比清楚这是药效作祟的结果，也清楚等魔力褪去之后一切都会回到原来的位置。
但是，为何如此，他还是……
他还是感到一点儿口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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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呐，太宰君，你知道……鹤见先生原本的打算吗？】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Limen（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