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潮湿（修） 太宰对我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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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对我产生了“爱”，因为爱情魔药。
这个念头，又或者说事实，浮现在脑海的刹那，鹤见泽川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凝滞了一瞬。
而因为这片刻的迟疑，他没来得及挣开禁锢，已经比他高出不少的青年便得寸进尺地将下巴重新埋进他的颈窝，温热的呼吸一波一波拂过颈侧裸露的皮肤，像潮水漫过浅滩，泛起连绵的、细密的痒意。
“……太宰。”半晌，鹤见泽川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比平时发涩的紧。
一定会有办法的，那么多魔法书，那么多古老残卷，总能找到破解的方法，只要他再仔细一些，再努力一些……一定可以的。
“你先松开，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要。”
拒绝来得又快又干脆，带着刚睡醒不久的轻微鼻音，和一种理直气壮的任性。
早已成年的太宰比起少年时代更加随性，更加开朗，更加轻浮，也更加游刃有余，然而面对监护人时，最常用的却还是老一套把戏。
鹤见泽川沉默了一瞬，试图换一种方式，“你饿不饿？我去做晚饭。”
“不饿。”
“冰箱里有布丁……”
“鹤见先生。”太宰治抬起秀丽的脸庞，鸢色的眼睛在黑暗里显得格外幽深。
他一针见血的戳破了他的想法，“您在找借口离开。”
鹤见泽川向来不擅长说谎，太宰治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
他看着监护人不自觉微微绷紧的下颌线，唇角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随即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整个人像一只终于捕捉到猎物的蜘蛛，又或者一只不肯从饲主身上下来的猫，自顾自拉长了尾音，假模假样地谴责着鹤见泽川的行为。
“好过分啊，我可是受害者——按照您的表现来看，我应该是被陌生人下了奇怪的药，现在头还晕着呢，您作为监护人，居然想丢下我逃跑？”
“……我没有想逃跑。”
“那您就待着别动。”太宰治重新把脸颊埋进他的肩膀，就好像那是什么猫窝一样的地方，愉快的尾音轻飘飘地扬起来，“反正这个晚上您肯定哪里也去不了。”
爱情魔药引发的效果是情人之间的“爱”，但所谓“爱”的具体表现却因人而异——记载里，有人变得痴狂，有人变得沉默，有人献上玫瑰与誓言，也有人付出鲜活的生命和不朽的灵魂。
而太宰，他的爱，是这样的吗……
鹤见泽川抚了抚他的后脑勺，很轻地叹了口气，眼下，只有盼着太宰的特殊体质能尽快代谢掉魔力了。
窗外，最后一缕暮色被夜幕吞没，黑暗里响起淅淅沥沥的动静。
下雨了。
起初，只是零星的雨点，疏疏落落地敲在玻璃上，很快，便密集起来，噼里啪啦，如同一首凌乱却温柔的歌。
“下雨了啊。”太宰治的声音慢悠悠传来，带着几分慵懒的惬意。
“……嗯。”
“窗户好像还开着哦。”
“我去关。”
“我不反对呢。”
“那你先松开。”
“不要。”
如此蛮不讲理的行为，鹤见泽川闭了一下眼睛，最终却也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
他勾了勾指节，几缕极细的魔力逸散，无声地合拢窗页，太宰治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眼球转动，看了一眼窗户，又看了一眼鹤见泽川微微蜷曲的指尖。
“鹤见先生。”
“嗯？”
“您刚才用的是魔法吗？”
鹤见泽川顿了顿，“……是。”
“这么多年，您似乎一直很少当着我的面用呢……”太宰治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鹤见泽川却莫名觉得他有些不高兴。
“玄关的灯也关一下。”太宰治又说。
简直像是观看魔术师的表演，怀着某种微妙的既视感，鹤见泽川再次勾了勾指节，玄关昏黄的小灯无声熄灭，整个空间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被雨水模糊的路灯微光，一片湿漉漉的、流动的颜色。
“真方便啊。”太宰治轻声感慨，呼出的气流拂过鹤见泽川的锁骨，像蜘蛛拨弄着丝线，而被捆紧的猎物只能被动的感受，“鹤见先生还有什么不会的？”
“……很多。”
“比如？”
“说谎。”
太宰治低低地笑了一声，很短，很轻，分不清是被逗笑了还是单纯的愉悦。
“……这一点我早就知道了。”
屋外，雨越下越大，密集的雨点砸在窗沿，如同一场没有指挥的交响乐
太宰治的手终于舍得松开了，鹤见泽川刚想松一口气，下一秒，那只手却转而扣住了他的手腕，指尖沿着桡骨缓缓滑下，强硬的插进他指节间的缝隙，掌心贴着手背，攥的很紧。
这是一种他未曾设想过的东西，鹤见泽川闭了闭眼睛，鲜明、滚烫、无力招架，并且他不能挣脱，不是因为没有办法，而是不能。
因为他不确定，此时此刻，甩开太宰的手，究竟是在保护他，还是在伤害被魔药扭曲了情感的他。
“……对不起。”
“嗯？为什么道歉？”
“你喝下的那瓶饮料，是爱情魔药……”
鹤见泽川低声解释着魔药的成分和作用，推销员的来历则因为合同，模糊了主神的存在。
这段话说完，沉默持续了很久，雨水模糊了光线，鹤见泽川看不清太宰的神色，只有极微弱的一缕落在他的额发上，把蓬松的黑发染成极淡的暖色。
“鹤见先生。”
一片寂静里，他听到了太宰治的声音，和以往的轻飘质感不同，安静的、平稳的、魔鬼蛊惑神父时的诡谲意味。
“您说，爱情魔药会让服用者无可救药地爱上第一眼看到的人。”
“……是的。”
“如果——”太宰治抬起头，鸢色的眼睛在昏暗里与另一双浅琥珀色的眼睛对视，“一个人喝下它之前，就已经爱上了即将看到的那个人呢？”
窗外，苍白的闪电骤然间划过，照亮了太宰治的眼睛。
一双沉重的、偏执的、翻涌着暗流的眼睛。
鹤见泽川的呼吸停了一瞬，心跳也跟着漏了一拍，沉闷而悠长的雷声响起，轰隆的余音又或者别的什么在胸腔里嗡鸣，久久不散。
但很快，他的理智狼狈地浮上水面。
这恐怕也是魔药的效果之一。
魔法师们公认的事实是，爱情魔药会扭曲认知，所以、太宰说的这些话，是药效在作祟，一定是的，一定。
“太宰、你——”
“我知道您想说什么。”太宰治却仿佛有所预料般打断了他的话，语调恢复几分轻快，“但您现在不用着急反驳我，药效会持续很久，您自己说的，这瓶魔药的浓度很高，只需要一滴就能维持好几个月的爱意，哪怕喝下的人是我，效果也不会减少的太多。”
他说着，抬起眼睫，露出一个与平时无异的笑容。
“所以，等药效过了，您再回答我吧。”
他说着往前倾了倾身体，用额头轻轻碰了一下鹤见泽川的肩膀，像猫咪用脑袋蹭过熟悉的人类，留下气味的印记，然后退回原位，困倦地垂下了眼帘。
“现在，我想睡一会儿，鹤见先生，请您陪我吧，一起、作为补偿，我的头很疼的……”
理智的红灯疯狂闪烁着，告诉鹤见泽川这种纵容不好、不对、不该这样，但无限翻涌的愧疚和长久以来的习惯却已经先于理智做出了决定。
“……好。”
■
二楼，鹤见泽川的房间。
多年以来，这是太宰第二次在他的房间过夜，而上一次是两年前。
鹤见泽川从衣柜底部翻找出一床薄被，转身却看见太宰治已经熟练地坐在了床沿，正低头解手腕上的绷带。
洁白的绷带一圈一圈地松开，露出下面白皙的、带着浅淡伤痕的皮肤。
过去，鹤见泽川日常调配的魔药里不乏带着褪疤效果的种类，但都被太宰治以“太难喝了吧，我才不要尝试这种死法”为理由拒绝饮用。
七年的时间如流水，早已冲刷掉了初遇时的伤痕，当年眼神平静的孩子也长成了言笑晏晏的成年人。
他用一种截然不同的眼神看他，幽深，晦涩，却冷静至极，不像任何一个被魔药冲昏头脑的人，更像一个在棋盘前等待对手落子的弈者。
“鹤见先生。”太宰治轻声唤他，“您看我看得似乎很入神呢。”
“……抱歉。”鹤见泽川垂下眼眸，移开视线，“我去关灯。”
半年前，鹤见泽川的旧床坏了，新换的单人床很大，足以让躺在上面的两个人之间隔出大约一个枕头的距离。
屋外，雨势未减，细小的水流淌过玻璃，画出一条条蜿蜒的痕迹，将路灯的光线扭曲成流动的、模糊的波纹。
黑暗里，太宰治没有困意的声音响起，很清晰。
“鹤见先生。”
“……我在。”
“爱情魔药，如果用在您身上会发生什么？”
鹤见泽川没有回答。
“您会爱上别人吗？”
依然没有回答，但答案只有一个，站在人类最顶端的魔法师所熬制的无解的魔药，连他自己也不能幸免。
太宰治侧过身，面朝着大魔法师，黑暗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鹤见泽川能感觉到一道视线正落在自己脸上，潮湿的，绵密的，像这场不肯停歇的雨。
“您说过，熬制爱情魔药需要加入魔法师的魔力、血液、眼泪和真切的情感。”太宰治的声音很轻，语速也很慢，像极了在念诵诗歌，“也就是说，这瓶药，是您的一部分，对吗？”
鹤见泽川没有否认。
“那么，被您的一部分染上颜色的人，又会变成什么样呢。”太宰治的声音似乎近了些，鹤见泽川能感觉到手臂边的床垫轻微凹陷，热度越来越真切，到最后，那声音几乎是贴着他的耳侧，“是会爱上您，还是会吃掉您、来得到完整的您？”
一个混乱的问题，鹤见泽川侧过头，对上黑暗中微微泛光的鸢色眼眸，太宰治不知何时已经靠的很近了，他的唇几乎要碰到鹤见泽川的唇。
“……太宰。”
“嗯？”
“你知道的，你只是被魔药影响了。”
太宰治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又往他那边挪近了些，额头抵上鹤见泽川的肩膀，声音低下来，带着几分孩子气的嘟囔，却没有接过方才的话茬。
“我困了，鹤见先生。”
“……睡吧。”
太宰治从薄被下悄悄地伸出手，极轻地、极慢地，与鹤见泽川十指交错，掌心相贴，后者的指尖僵硬了一瞬，最终还是没有任何尝试挣脱的举动。
黑暗中，太宰治闭上眼睛，唇角弯起弧度。
愧疚、不安、怀疑……他当然能想象的到鹤见泽川此刻的所有情绪，这个人太好懂了。
他一定在自责，在想该怎么寻找解药，在反复告诫自己这一切都是魔药的作用、不是真实的、不能当真……
这一刻，下午回家的路上，她……又或者是祂说的话，反复地在他脑海里回荡。
【你好你好，太宰君】
【我？我是鹤见泽川的上司哦】
【嘻嘻——你、要和我做笔交易吗】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潮湿（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