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魁他魅力无限》戏与歌剧

26、夜游穹野 说书先

　　说书先生讲完，大堂里爆出热烈叫好声。

　　“好！还是你讲得最好听，整个玉屏我就喜欢你这版！”其间，一个虎背熊腰的男子鼓得最有劲。

　　谢云舟听完了全程，大为震惊。

　　这到底是个什么离奇的故事，前言不搭后语，糟糕得像是酒后胡言？

　　他着实想不明白，就拉过边上一个客人询问。

　　“哟，这蓝甯娘和叶桐的故事也算是流传了十来年的经典话本子了，居然还有没听过的？”那客人开玩笑道，“怎么的，你不是妖啊？”他说完，仔细打量了一下谢云舟，“哟，还真没妖的特征！”

　　“我确实不是。”谢云舟诚恳道，“敢问这妖的特征是什么，你们为什么一下子就能看出来？还有刚刚那个故事除了离奇了点，到底为什么能传十来年啊？”

　　“敢跑玉屏来的人族可不多了，给个忠告，别跑西南边去。”那客人咂咂嘴，“方才那故事，你就当听个乐子得了，传了十来年，那真是说什么的都有——”

　　“——可不是！”边上有人插了句嘴，“你敢想？我在玉虺族那边听过一个更劲的，说那蓝甯娘是个雌雄同体之身，日日对镜自磨，之所以跑去栖霞，就因为那叶家有面宝镜！”

　　“去去去！”刚和谢云舟说话的客人啐道，“把你那上不得台面的故事收一收，叫你少去玉虺族，那地方的人，个个乱得很！”他转过来对谢云舟道，“你别听他胡言乱语，这种人，就是脑子坏了。”

　　“栖霞不是最提倡人妖和平的吗？”谢云舟不解道。

　　“你是半点不知道啊？”那客人睨了谢云舟一眼，“你当蓝甯娘和叶桐的故事为什么能传这么久？那纯粹是因为这是真实发生的！”

　　“什么？”谢云舟以为自己听错了。

　　“当然了。”那客人故作神秘地压低声，“听说当时整个栖霞，尤其是琼州，大街小巷的茶楼酒馆都在讲这故事，叶家还花了好大力气去压呢！”

　　“这算家丑吧？”谢云舟拧眉，“叶家我知道，在栖霞是最有脸面的大族，怎么会任由这种事情传出来？”

　　“那谁知道？”那客人撇嘴，“你管这个做什么？这种风月事，好听有意思就行了，你管它怎么来的。”

　　谢云舟没有再追问下去。那客人说得对，这种风月事，好听有意思就行了。他一个路过的人，管它怎么来的做什么。

　　至于怎么看出来人与妖的区别，那客人回答的简略：“生长环境不一样，看出来还是很容易的。”

　　茶钱和点心钱一并付了，谢云舟起身出了茶楼。穹野城的傍晚比白天热闹得多，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他顺着人流往前走，看见路边有人在卖烤串，铁签子上串着切成块的肉，刷了一层深色的酱料，在炭火上滋滋作响，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他走过去，掏出钱币：“来两串。”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妇人，圆耳尖尖的，大概是某种猫的遗存。她接过钱，麻利地翻了两串肉递过来，又瞥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息：“人族？”

　　谢云舟：“是。”

　　那妇人倒没有露出什么敌意，只是把肉串往他手里又递了递：“那这个就算你便宜点。头一回来穹野吧？多走走，城南的烙饼摊子也好吃，别光吃我们这的。”

　　谢云舟愣了一下，接了肉串，咬了一口。肉烤得焦嫩，酱料咸中带甜，很香。他冲妇人点了点头：“谢谢婶子。”

　　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那妇人已经在招呼下一个客人了，没什么异样。谢云舟松口气，边吃边走。穹野城的街道比白绒镇宽阔不少，两旁的房屋也高了，有的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风铃，风吹过时叮叮当当地响，声音清脆，像是有人在远处敲着什么轻巧的物件。路上行人来来往往，谢云舟一路观察，渐渐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事。

　　他先是迎面遇上一对夫妻，丈夫的整条手臂都是鸟羽覆盖，手腕以下却是一双人手，正牵着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的脸是完全的人脸，但两只耳朵尖尖的，覆着一层细密的绒毛，像猫又像狐。她边走边跳，手里的糖葫芦啃得满脸都是，丝毫不在意自己左耳尖上挂着一片山楂皮。谢云舟忍不住多看了一眼，那小女孩正好抬头看见他，冲他做了个鬼脸。

　　谢云舟没忍住笑了一声，也冲她做了个鬼脸。小女孩咯咯笑了一串，被她爹拉走了。

　　再往前走，路边有几个年轻人蹲在一棵老槐树下下棋。谢云舟多看了几眼，发现那棋盘上的棋子不是黑白两色，而是红蓝两色，棋子上还刻着看不懂的文字。谢云舟在边上站了一会儿，蹲着的其中一个年轻人抬起头来，他的眼睛是浅金色的竖瞳，下巴上有一道细长的疤痕，像是什么利爪留下的：“看什么？”语气粗野，但并不凶。

　　“你这棋看着好不一样，这怎么下的？”谢云舟稀奇道。

　　那年轻人被他这个问题逗得愣了一下，然后回头对同伴说：“他问这棋怎么下。”同伴也乐了：“告诉他啊。”

　　“那就告诉你。”那年轻人把棋盘转过来，让谢云舟能看清，“红方先走，按天干地支走子——你会天干地支吗？”

　　谢云舟老实摇头：“不太会。”

　　“那就算了，没法教。”年轻人把棋盘转回去，“你学不会的。”

　　他同伴笑了一声：“你这人，多讲两句会死吗？”

　　“会。”年轻人说得很认真，然后低头看棋去了。

　　谢云舟也不恼，笑笑走了。

　　天色渐渐暗下来，穹野城的街灯次第亮起来。那灯并不是普通油灯，而是一颗颗拳头大的珠子，发出柔和的暖黄色光芒。

　　街灯没有灯罩罩着，倒是方便谢云舟凑近了看。

　　“那是蜃珠。”旁边一个声音说。

　　谢云舟转头，是个年轻女子，头发松松挽着，露出一对毛茸茸的耳朵，耳朵尖上各缀着一枚小小的银环。

　　她看他一眼，指了指那盏灯：“蜃珠，白天吸光，晚上发光。穹野城家家户户都用这个，省柴火。”

　　“原来如此。”谢云舟客气点头，“多谢指教。”

　　“不客气。”那女子摆摆手，“你是人族吧？最近来穹野的人族不多。你住哪？要是不嫌远，城南有家客栈，掌柜的也是人族，你住那边方便些。”

　　谢云舟心里动了一下，问：“穹野这边，对人族很平常吗？”

　　女子听了，歪了歪头：“平常？也不算平常。只是穹野来来往往的客商不少，人族虽然少，但也不是没见过。你要是往西南边走，那边就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