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起名字 到底是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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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刚踏进屋内，就察觉出景屿棠脸色不太好，不知道自己怎么招惹他了，蔫了下来，默默和景屿棠对视。
景屿棠不想让少年看出端倪，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嘴角扬起，语气还和平时一样，道：“知道了，去跟汤阿婆到院里先吃吧，我换个衣服。”
少年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关上卧室房门和窗户，景屿棠靠在窗边，听到汤阿婆和少年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
他看向少年睡了几天的床，关于他死亡的那段文字不断地在脑中闪现，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不会就这么倒霉吧？
他安慰自己，还不能过早下定论，万一少年只是一个也有虎牙的无辜配角呢。
再说了，少年现在浑身是伤，就算他真是时霁，拖着这样一个重伤的身躯，一时半会儿也搞不出什么幺蛾子，所以他还有时间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当然，少年不是时霁最好。
他从衣柜最底部找出一本册子，快速翻看。
这是他当年趁着对小说内容记得还清楚的时候，记录的各种功法、灵诀和一些人物设定。他怕日子久了，自己会忘。
事实上，他也确实忘了不少。
他找到了记录着时霁的部分，仔细跟现在的少年做对比。
首先，少年年纪尚小，跟书中设定时霁的年龄对不上。
然后文中时霁右手有严重的伤，但是少年右手虽然有伤，却称不上严重。
文中时霁脖子上没有伤疤，但少年的脖子将来必然留疤。
文中时霁长发乌黑，常穿黑金衣袍，但是少年……少年方才被他不知好歹地剪了个娃娃头！
景屿棠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厉害。
以上信息都称不上决定性证据，毕竟那些都还有改变的余地，所以他还是不能确认少年到底是不是时霁。
他又继续往下看，终于找到了一个比较独特的设定——时霁后腰左侧靠下的位置上有一颗朱砂痣。
不难看出，他们这这部小说的作者极其热爱给自己笔下的角色点痣，就连景屿棠这种边缘人物身上都有，更不要提反派时霁了。
也多亏了作者这点爱好，再加上时霁是文中最大的反派，这样独特的痣与位置，别的角色都像避其名讳一样避着。哪怕是主角，身上也不会有这样的痣。
所以他只要确认一下少年身上有没有这颗朱砂痣，就能基本判断对方是不是时霁。
想到这，景屿棠开始紧张起来，思量着如何才能顺理成章地看到少年的后腰。
他不清楚文中说的后腰靠下是有多靠下，景屿棠早就看过少年的后背，没见过什么朱砂痣，所以这个痣要么不存在，要么被亵裤遮住了。
一想到他要找个借口，让少年脱下裤子，去看人家屁股，景屿棠的头就更疼了。
要是他早知道，就可以趁着少年昏迷的时候，扒下少年的裤子看一看，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显得很下流。
真是安稳日子过久了，他应该更居安思危一些，时不时把这个记录着时霁特征的册子拿出来翻一翻。这样的话，没准他能早知道。
……也不一定。
他一个大男人，得是多不正常，才会去记另一个男人身上哪个位置有个什么样的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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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中。
汤阿婆把她从镇上买的吃食一样样拿给少年，询问少年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少年依旧不方便说话，但全都简单回答了。
汤阿婆说了一会儿，突然道：“得给你起个名字吧，不能总含糊着叫你。尚木平时都叫你什么？”
少年回忆了一下，学着景屿棠的样子看了汤阿婆一眼。
汤阿婆被看得莫名其妙：“什么意思？”
少年解释：“就这样叫我，他很少开口。”
汤阿婆脑中浮现了景屿棠看人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无奈道：“是该起个名字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少年摇摇头，“没有。汤阿婆的名字是什么？”
汤阿婆：“我啊，我叫汤瑞珍。”
少年：“怎么写？”
汤阿婆笑了笑：“我不识字，就当年嫁人的时候见过村里先生写，光记得横横竖竖很多，具体什么样不记得了。”
少年思索片刻，找了个小树枝，在地上写下“瑞珍”二字。
汤阿婆看到后，立刻道：“对对对，好像就是这样写。你好厉害！”
少年浅笑：“您父母很爱您。”
汤阿婆一愣，问：“为什么这么说？”
少年指着“瑞”这个字，说：“瑞的意思是吉祥、好运。”他又指向“珍”，“珍，宝物。”
他看向汤阿婆，道：“您的父母说您是吉祥的宝物。”
汤阿婆听完，鼻头一酸，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别人说她是扫把星，她的父母却说她是“吉祥的宝物”。这样好的寓意，她过去六十年间从不知道，多亏她救下的这个少年告诉了她。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道：“你要是不介意，我可以给你起个名字。”
少年毫不犹豫地说：“不介意。”
汤阿婆：“我知道有句话叫‘小满胜万全’，你就叫小满，怎么样？”
“小满……”少年眼睛亮了起来，笑的时候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好，我喜欢。”
景屿棠就是这个时候出去的，刚走出去，就被两颗虎牙晃到眼睛，差点又退回去。
可惜，景屿棠没机会退回去，就被汤阿婆跟少年同时抓了个现行。
汤阿婆道：“终于舍得出来了，换个衣服这么慢。”
景屿棠抬了抬手中的茶壶，“泡茶了。”
他把茶壶放在旁边，坐到了两人对面，谁也没挨着。
少年的手现在已经可以做一些简单的事情，所以茶壶一放下来，他就开始给汤阿婆和景屿棠倒茶，又跟景屿棠说：“景大夫，我有名字了。”
景屿棠盯着茶杯，顺着话问：“叫什么？”
少年声音里藏着期待：“小满。”
景屿棠端起茶杯，放在唇边：“哦，姓呢？”
少年察觉出景屿棠对自己有名字这事兴致缺缺，再加上这些天景屿棠总是对自己爱答不理，心里有些不高兴，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哪里招惹了他。
总不能是因为嫌欠药费欠久了？
他故意道：“景，景满。”
景屿棠刚喝一口茶，听完差点呛死，猛咳半天，一脸不可置信，“为什么姓景？”
少年很满意景屿棠这个反应，得意洋洋地看着景屿棠。
但没得意太久，就听景屿棠说：“我可没你这样的儿子！”
少年：“……”
少年用力地放下茶壶。因为没法大声说话，只能以此表达愤怒。他气道：“我才不当你儿子！”
景屿棠眉梢挑起，问：“那你是想当我什么？”
少年：“当你……”
汤阿婆赶紧出来打断他们，声音比他俩都大：“不像话，多大个人了，至于为一个姓吵吵起来吗？就叫景满，多好听。”
景屿棠听出汤阿婆话里有偏袒少年的意思，也不知道少年给汤阿婆灌了什么迷魂汤。
不过很快，就他们接下来吃饭的这点功夫，景屿棠见识了景满的“迷魂汤”。
景满全程特别用心体贴照顾汤阿婆，不光茶喝完了立马添，还把好吃的都往汤阿婆面前送，刺多的小黄鱼更是挑得干干净净地才递过去，甚至连毛豆都用不着汤阿婆亲自剥。
这样看，景满非但不像反派，反而完全是一个集听话、乖巧、懂事、孝顺等优秀品质于一身的好孩子。
景屿棠连将来景满西去后在墓碑上刻的字都想好了，就叫“天下第一大孝子”。
吃完饭，大孝子主动收拾碗筷和厨房，景屿棠跟汤阿婆坐在院中继续喝茶。
汤阿婆问：“小满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刚起的名字，这么快就叫顺口了。
景屿棠晃动着手中的茶盏，说：“恢复很快。”
不仅很快，而是太快了，这不是寻常人能拥有的恢复速度。
他喝了口茶，接着说：“估计再过一个多月，他就能离开了。”
景满虽然正在厨房刷碗，但不妨碍他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在听到景屿棠说完这话时，他手上动作停了。
离开？
现在的他能去哪？
汤阿婆略显犹豫：“可是他失忆了。”
景屿棠的回答依旧没什么人情味：“只是失忆了而已，又不是不能动了，他也不能总赖在我这儿。”
汤阿婆不能替景屿棠做决定，无奈点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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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十多天，汤阿婆没再来过。景屿棠和景满两个人继续保持着不冷不热、互不打扰的关系。
景满觉得自己的手好得差不多了，虽然还是要换药，但是可以做一些更复杂的事，比如做饭。
他和景屿棠说了这事，景屿棠当即大方地让出了主厨的位置，和前来串门的邻居家大黄一起围观景满做饭。
景满太久不做这样精细的活，切菜的时候有些生疏，再加上旁边存在感很强的视线，让他很难专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自从他叫景满后，景大夫就开始有意无意地看他身后。
一开始，景满还以为是自己身上沾了什么东西，后来发现不是。他还注意到，景大夫的视线比较靠下，不像是在他的后背，更像是在看他的……屁股。
现在也是。
下流！
景满一个没控制住，手上力气用大了些，刀嵌在了案板上，刀尖直接把案板穿透了。
景屿棠抱着胳膊凑过来，淡淡道：“景满大厨，今天吃清炖案板，还是爆炒案板？”
景满被调侃得耳朵发烫，心里怪景大夫视线不老实，又怪自己不稳重。他没搭理景屿棠，沉默地拔刀。
然后就听到“叮”一声，刀柄断了，刀片留在了案板上。
景满：“……”
景屿棠用食指关节敲了敲，“叮叮”两声像是敲在景满心上。他看热闹不嫌事大：“配菜是刀片？可以，够硬。”
景满：“……”
最终，景满大厨这顿饭没做成，俩人午饭只能随便对付几口。
下午，景满找到了在院中打瞌睡的景屿棠，身子立得板正，像是正在被训话的小孩：“我想去买新的菜刀和案板。”
这是景满第二次主动向景屿棠提要求。
景屿棠喝了不少酒，喝得脸颊透红。他抬起头，半阖眼着眼看向景满。
一看到景满，他就想到中午景满的窘迫样，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笑得止不住，肩膀、手腕、胸膛甚至腰肢都在景满目光下一抖一抖的。
景满看得意烦心乱，索性扭过头不再看他。
景屿棠终于不笑了，轻咳一声，道：“村口的杂货铺有卖的，走个三四里地就到了。”
景满：“嗯，跟我说一下怎么走，我自己过去买。”
“自己？”景屿棠挑了下眉，“你有钱吗？”
景满：“……”
这个人，好像最知道怎么烦他。
他艰难开口：“你先借我，等我有钱了，连着药钱和食宿费一起还你。”
这话说完，景屿棠一骨碌起来，拿来笔墨纸砚，冲景满道：“来来来，写欠条，签字画押。”
景满：“……”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起名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