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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照顾病号! 病号是时霁 ...

  •   少年说完这五个字,便因为牵着到了喉间的伤口,唇角绷紧了,不再说话。

      汤阿婆看着少年忍痛地模样,心也跟着揪了起来。她扭过头,向景屿棠投去了询问的目光,“这该怎么办?”

      景屿棠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这些天,他时常会想少年到底是什么人。少年的身份一直像把刀一样架在脖子上,越早知道,他越能提早想后续应对的策略。
      可目前拥有的线索太少,他没办法凭空猜出来,只能等少年清醒后,亲口告诉他答案。

      现在少年却说他失忆了。

      从少年的反应来看,这话不像是在说谎。

      景屿棠大步走去,坐在床边,手搭上了少年的脉,垂眸问:“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少年勉强点了点头,看向正搭在自己手腕上的手。

      景屿棠的手指很长,骨节明显,指甲修剪得干净整洁,手背青筋蜿蜒,指尖透粉。

      少年五感灵敏,方才他只是隐约察觉到,眼前这人身上有一股和自己相同的药味。此刻这人靠得更近了,那药味愈发浓郁。

      只是两人身上的味道又稍有不同。少年自己身上的药味苦味更多,像是时刻提醒着他的伤势严重。而这人身上的,却是一种温和的清苦,苦味不重不浓,闻起来让人莫名安心。

      忽然,少年感觉到自己手腕上微微一凉。
      虽然没有了关于自己的记忆,但靠着本能,他意识到有一丝不易被察觉的灵力从手腕注入了自己的身体,在经络间游走。

      想不到,在这样破旧的竹屋里,居然有一位修士,还是一个对灵力控制得极其精妙的修士。

      他装作什么都没察觉到,缓缓抬眸,视线上移,想再看一看这人的脸,却冷不丁地跟景屿棠对上视线。

      对方眼眸颜色偏浅,瞳孔中映着自己的倒影。

      少年顿时心中一惊。
      是什么时候开始看自己的?居然完全没注意到。

      景屿棠看着少年茫然中带着几分无措的表情,没再说什么,收回了手,起身对汤阿婆说:“脑子没事,可能是因为受伤对自身刺激太大,所以忘记了一些事。”

      汤阿婆满脸担忧:“那还能恢复吗?”

      景屿棠:“放心吧,肯定能。”
      其实他也不敢肯定,但为了安慰汤阿婆和少年,他只能这么说。

      “那就好。”汤阿婆拍拍胸口,“真是个可怜娃。”
      她走上前,对少年温声道:“孩子,你先好好养伤,没有记忆也没事,尚木说了你能恢复,就肯定能恢复。”

      少年听后,注意力全放在了“尚木”二字上。他唇齿微动,小声道:“尚木?”

      “对。”汤阿婆指着在一边正给自己倒水喝的景屿棠说,“他姓景,叫尚木。”

      这是景屿棠用了许多年的假名,附近的村民知道的也是这个假名字。

      汤阿婆又指向自己,“我姓汤,你跟尚木一样叫我汤阿婆就行。”

      少年点头,艰难开口:“谢谢你们救我,这份恩情,此生不忘。”

      汤阿婆温声道:“要谢,就多谢谢尚木,你的伤口都是他处理的。”

      少年看向站在窗边的景屿棠,刚要开口,就被景屿棠“咚”得一声放下茶杯的动作给打断。

      景屿棠回过头:“不必道谢,也谈不上恩情。”

      他从窗户向外伸出手,拽过来一个板子,立在桌子上,将有字的那面朝向少年。

      少年看清上面的字后,眉头轻蹙。

      上面写着:算命,看诊。

      景屿棠的手指在“看诊”二字上点了点,道:“这只是我谋生的手段,不是为了做谁的恩人。等日后把看诊钱结了,你口中我的这份恩情就可忘了。”

      少年还没对这番话做出反应,汤阿婆先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把那块挡住光线的木板从窗户塞了出去,“你这人,平时也没见你挣钱多积极,今天怎么就掉钱眼里了?”

      景屿棠靠在窗边叹了口气,一副愁坏了的样子:“这不是没钱花了。”

      汤阿婆从腰间掏出钱袋,在桌子上到处一把铜钱:“他看诊的钱,我先付了。”

      景屿棠没有阻止,飞快地数铜板,跟几百年没见过钱似的,“不行,一码归一码。”

      汤阿婆眼睛一瞪,大声问:“你还想收两份钱?”

      景屿棠数出二十个铜板揣进怀里,多余的没动:“看诊二十文,我收了,他自己还要出药和食宿的钱。”

      汤阿婆已经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本来她因为救下少年这事,对景屿棠的印象改变了不少,觉得他不再是村民口中那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二流子。结果好印象没存在多久,就被本人亲手掐了个干净。

      她没拿剩余的那些钱,往外走:“我去做饭,把你灶台边那张碍事的破床收了。”

      景屿棠屁颠屁颠跟上去:“好的,老板。”

      在少年苏醒后,汤阿婆就决定不经常过来了。

      首先因为她一个寡妇,经常往景屿棠这个单身汉家里跑肯定不合适。其次是因为她还要维持自己的生计。

      她一直靠采摘山里的野果、蘑菇等山货,拿到山外镇上卖钱为生。这几天,为了给景屿棠帮忙,好几天没去镇上。刚才给景屿棠的那些钱,已经是她全部积蓄。

      其实她没钱了也没关系,她在院子里开了片地,种了一院子菜,够她自己吃半年的。

      但现在情况不一样,景尚木这个吃了上顿不管下顿的人,怕是很难顾得上家里多出的这张嘴。

      她把这个决定跟景屿棠说了,景屿棠没心没肺地摆了摆手,表示没问题。

      就算景屿棠说的语气再肯定,汤阿婆依旧很担心。
      事实证明,汤阿婆的担心是对的。

      汤阿婆没过来的第一天,景屿棠亲自下厨给少年做了顿饭。

      少年仅吃了一口,就差点吐出来。

      景屿棠一把捏住少年的下巴,强制他闭嘴:“敢吐出来,今天就没饭吃。”

      少年被憋得眼角泛红,一个劲点头,皱着眉咽了下去。

      景屿棠收了手,朝那碗色香味皆无的面条抬了抬下巴,简短道:“药膳,吃完。”
      随后,他走出房间。

      少年表情纠结着看着那碗面,小心翼翼又尝了一口。
      他现在有点恨自己五感敏锐了,怎么失去记忆,没让他也顺便失去味觉呢。

      可能是腿上伤不多的缘故,今天他能下床走动了。他端着碗坐在桌子边,企图让风吹走这碗面难吃的味道。

      窗户外,他看到景屿棠端着一碗面出来,刚尝一口,就连呸两声,显然是被难吃到,连自己都吃不下去。

      紧接着,方才还不允许浪费食物的人,就把那碗面倒在了地上,任由一群鸟雀哄抢干净。

      少年:“……”

      之后一连许多天,两个人每天的交流不超过十个字。哪怕是在换药的时候,也不说话,全靠景屿棠用眼神示意少年该做什么。

      少年是因为脖子上的伤,不方便话说。

      景屿棠则是单纯不想说,他不想再跟少年有更深的接触,现在这样病患与大夫的关系最好。
      反正少年很通人性,不用张嘴,一个眼神就知道什么意思。

      这天,景屿棠正躺在院中的藤椅上,两条长腿随意地垂着,一边喝酒一边吃桂花糕。

      少年破天荒主动找到他。

      景屿棠懒洋洋地抬眼,唇边还沾着一滴酒,一张嘴便有一股带着桂花甜味的酒气传来:“有事?”

      少年闻着面前这人身上的酒味,低声道:“我想洗头发。”

      景屿棠挑了下眉。

      他从没管过少年那一头乱糟糟的头发,仔细看看,确实该洗了。

      少年手上还有伤,不便沾水,平时用来擦脸的帕子都是景屿棠浸湿拧干后给他。
      所以给少年洗头这活,也得景屿棠来。

      “行。”他今天心情不错,大发慈悲地答应了。

      两个大男人,在屋里活动不开,他们只能在院子里洗。好在今天天气很好,不用担心会着凉。

      景屿棠没什么伺候人的天赋,让少年这个换药清创都不吭声的人,成功在洗头的时候喊了疼。

      景屿棠冷冰冰地回了两个字:“娇气。”
      然后,手上动作轻柔了些。

      一通忙活下来,给景屿棠累够呛。光洗还没完,他还得给少年梳头。

      少年乌发过腰,发量浓密,想梳顺这样一头头发,又得费半天时间。并且在少年伤好之前,这都会是景屿棠的事情。

      景屿棠想了想,开口道:“剪短吧。”

      少年错愕回头:“什么?”

      景屿棠:“短发更好打理。”

      少年有些慌了:“真的要剪吗?身体发肤受之父母……”

      景屿棠立刻问:“你还记得你父母是谁吗?”

      少年:“……”
      少年放弃挣扎:“剪吧。”

      景屿棠虽然不是专业剪头的,但是专业大夫,手稳得很。手起刀落,少年长发落地。

      他给少年剪了个发尾齐整、长度刚到肩上方一寸的娃娃头。

      完事后,景屿棠挺满意自己的动手能力,拿来镜子给少年看:“怎么样?”

      少年没说怎么样,仅看了一眼,就默默地把镜子扣上。

      景屿棠顿时心情更好了,难得勤快地收拾院中的一片狼藉。

      就在景屿棠把东西往厨房拿的时候,汤阿婆过来了,手里拎了不少东西。

      少年还没见到人,就闻到了一股食物的味道。被景屿棠惊世骇人的厨艺折磨到麻木的胃立刻苏醒,还未看到吃的,便先一步叫了起来。

      他起身,向门口走去。

      汤阿婆见他出来,先是惊喜:“能下床了?”
      然后又疑惑:“你这头发……”

      少年低下头,一副乖巧样:“景大夫帮我剪的。”

      汤阿婆不难猜出景屿棠为什么给人家好好的头发剪了,八成是嫌帮少年打理头发麻烦。她不能说什么,毕竟确实是景屿棠在日夜照顾少年,况且少年也同意剪了。

      她干脆不再提这件事,把手中的东西递给少年:“给你们两个买了点吃的,人家说叫烤鸭。”

      少年接了过来,两眼放光,肚子也跟着大叫一声:“谢谢汤阿婆。”

      汤阿婆被少年肚子的动静逗笑,拍了拍少年的背:“快去屋里叫尚木一起吃吧。”

      少年点头。

      景屿棠早看到汤阿婆来了,见少年过去接了,便没急着出去,继续往自己的酒壶里灌酒。

      少年脚步轻快地往回走,身上披上一层明媚的阳光,散发着独属于少年人的灵气。尤其是那头短发一晃一晃的,景屿棠看着他朝自己跑过来,有种邻居大黄来找自己玩的错觉。

      少年进了门,头一次当着景屿棠的面笑了出来,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景大夫,汤阿婆给我们带了吃的。”

      景屿棠:“嗯。”

      这一眼,让景屿棠原本不错的心情瞬间消失。

      他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在看到少年这个笑容的时候凝住了。

      他脑海中回荡着一句小说里仅提过一次的话——
      “时霁平时说话不太看得出来,只有在笑的时候才能看到一对尖利的虎牙”。

      这少年……是时霁?
      那个会将他杀死的时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照顾病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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