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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试探 没试探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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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屿棠亲自写的欠条。
上面写道:“立借契人景满,今因需购置菜刀、案板,向景尚木借得银钱若干。此前所欠药资、食宿等费,日后亦一并偿还。具体数额悉由景尚木定夺。恐空口无凭,立此为据。”
写完,他递给景满确认。
景满还没看写了什么,就被上面的字吸引了注意力。
这些字飘逸流畅,如行云流水,落笔没有丝毫犹豫。
事实上,景屿棠写这段内容时几乎不假思索,整个过程顺畅到景满怀疑他早就暗地里想好了这一出,就等着什么时候阴自己一手。
只是以景屿棠的性格,怕是一旦有这个念头,就会立马去做,万万不会等到现在。
欠条内容严谨规整,挑不出一点毛病。硬要说的话,就是这上面的条件全对景屿棠有利,尤其是“具体数额悉由景尚木定夺”这一句,一股奸商气扑面而来。
可越看,景满越觉得,景大夫好像不是故意写对他自己有利的条件,而是故意让主动权握在自己手里。
毕竟换做是他,也会想办法占据主动的位置。
他看完后,道:“没问题。”
“好。”景屿棠在纸上指了个位置,“你在这里签名,按手印。”
景满点头,提笔落字。他的笔锋干净利落,字迹清秀中带着几分劲道。
景屿棠看了一眼,心里暗叹一声“好字”,嘴上却没说什么,迅速在另一边写上了“景尚木”三个字。
他刚写完,景满凑了过来,冷不丁道:“你字写得不错。”
景屿棠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
两人对视片刻,景屿棠又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上自己的假名字,递给景满:“拿去收藏吧,不用谢。”
景满:“……”
虽然表情很嫌弃,但他还是接了过来。
景屿棠拿着欠条回屋。
这张欠条不过是他的突发奇想,具体有什么用处还没想好,总之先收起来,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就算是真没用,将来还能用来狠狠地敲景满一笔,他稳赚不亏。
他把这张纸跟衣柜深处的册子放在一起,用阵法隐藏了起来。
这种阵法的开解方法复杂,由多个灵阵组成,并且灵阵的顺序是由布下阵法的人定的。除了他本人,其他人无从得知。除非是精通布阵之人,否则寻常修士很难破解。
做完一切,他忽然想到景满夸他字好那句话,惊觉百密一疏,大意了。
他应该把字写丑点,这样才更符合烂泥的人设。
景屿棠出来时,发现景满还在看自己的墨宝。他便趁此恶心他一番,故意道:“这么喜欢?要不再买个框裱起来挂床头,日日欣赏,夜夜膜拜。”
景满瞥了景屿棠一眼,从他脸上的表情不难看出,景屿棠的恶心很到位。
他将那张纸小心折好,收进怀里:“不必了,明天就拿它来引火。”
景屿棠“啧啧”两声,摇头叹气道:“年轻人就是眼界小,这么快就又不想要了。万一等我百年之后,我的字值钱了,你还能靠我的字发一笔横财。”
景满:“……”
景满逐渐习惯了景屿棠这张动不动就胡言乱语的嘴,没继续这个毫无意义的话题,转而问:“钱呢?”
景屿棠掂了掂手中的钱袋,暂时没有要给的意思。
景满朝他伸手:“我打过欠条了。”
景屿棠的视线在那只缠着绷带的手上停留片刻,拉着长音道:“行——”
真是拿欠条当通关文牒用,让景屿棠这个奸商都有种将来可能会亏在这人身上的感觉。
将钱袋递给景满后,景屿棠又问:“你还有什么要准备的吗?”
他只是顺嘴一问,没想到景满居然真答。
景满:“我不能就这样出去,身上伤太多,太显眼了。”
他自知自己现在的处境不明,不便于在人多的地方抛头露面。
这其实正合了景屿棠的意。
在恢复记忆之前,景满最好别被任何人发现。
景屿棠把景满从头到脚看了个遍,点点头,说:“也是。”
他找了件宽大且领口高的衣服,拿给景满。
景满比他矮一点,穿上之后,该遮的地方正好都能遮住。
景屿棠又把自己平时常戴的斗笠扣在景满头上,十分满意地欣赏了一圈,“还差点什么呢?”
景满赶紧道:“差不多可以了。”
再不制止,感觉景大夫下一步就该包他的脸了。
景大夫这才大发慈悲地收了手:“嗯,好吧。”
景屿棠给景满画了个潦草但极其易懂的地图,将景满送到门口。
他抱着胳膊靠在门框上,歪着头问:“真不用我跟你一起?你不会回不来吧。”
景满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话音刚落,景屿棠转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关门力道之大,甚至把旁边的槐树震得掉了几片树叶。
景屿棠的声音从门后幽幽传来:“慢走。”
景满:“……”
他就知道,景屿棠这个人不可能那么勤快!
景满拿着景屿棠给他画的地图,不疾不徐地走。一边走,一边四处看。
这是他自重伤苏醒后,第一次出门。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本想着找找有没有眼熟的地方,结果一路走来,没有任何发现。
甚至他住了近一个月,连这边潮湿的气候都没有适应。这也说明他原本居住的地方,跟这里气候相差甚远。
走着走着,他的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踉跄的脚步声。
景满回头,看到一个胡子拉碴的男人歪歪斜斜地走过来,隔了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呛人的酒气。
那酒气又冲又臭,熏得人不想呼吸。
景满皱了皱眉,脸上堆满了嫌弃。
明明景大夫也爱喝酒,有时喝得脸颊透红,说话都带着酒气。可那人身上的酒味是清的、甜的,闻着并不讨厌。
景满不动声色地扭过了头,打算无视醉汉继续往前走。
醉汉两眼惺忪地晃过来,目光落在景满腰间的钱袋上,眼睛一亮。
“这不是景尚木那骗子的钱袋吗?”他舔了舔嘴唇,冲了过来,伸手就要拿,“让我瞧瞧。”
景满护住钱袋,侧身避开:“你要干什么?”
“干什么?我还想问你呢。”醉汉打了个酒嗝,“景尚木的钱袋怎么在你身上,不是你偷来吧的?我来替他拿回去。”
他说着又伸手来抢。
景满懒得跟醉汉浪费口舌,再次侧身躲了过去。
醉汉脚步虚浮,景满躲他并不难。几番躲闪后,醉汉突然开智,发觉自己被眼前这人当猴耍,心中顿时燃起一股火。
醉汉这回没抓钱袋,而是直接扑向景满。
景满看破对方的意图,抬手拦了一下。
他胳膊力气大,下身沉稳,醉汉撞上去后,不光没撞动,反而被弹回去,踉跄着退了两步,差点摔在地上。
醉汉一愣,随即恼了:“你他妈谁啊?敢跟老子作对?”他撸起袖子,摇摇晃晃地又扑上来。
景满不想把动静闹得太大,又抬起胳膊挡住。醉汉重量不轻,这条胳膊有伤,已经被撞过一次,根本受不住第二次。
肩膀的伤口传来一阵刺痛,让他的动作顿了一瞬。
醉汉这回稳住了身子,死死抓住他,另一只手往钱袋上扒,“臭小子,赶紧松手,我还能放你一马!”
景满神色冷了冷,眼神暗了下来。
他心想:“真难缠,要动手吗?”
还在犹豫时,他突然注意到不远处的柏树上,藏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景满的神色逐渐缓和。
是景屿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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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上门后,景屿棠靠在门口听了很久,确认景满走远了,才往屋里走。
他在屋里、院里漫无目的地各转了三圈,然后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出了门。
他这可不是担心景满会迷路,而是想暗中观察一下景满,顺便看看景满是不是有所隐瞒。
凭借着对路线的熟悉,景屿棠很快找到了景满。他隐匿了气息,在百步之外悄身跟着。
景屿棠虽然不清楚自己打架的水平如何,但是他对自己藏匿的本事有十足的自信。毕竟他这二十年间一直在躲躲藏藏,哪怕是时霁或者曲争鸣来了,估计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发现他。
他跟上去没多久,就见到一个醉汉要找景满的麻烦。
景屿棠画给景满的路线里经过一家小酒馆,几乎每天都有喝得烂醉的人在附近闹事。村里人一般会绕着这里走,省得被闹事的人缠上。
但景屿棠偏要让景满走这条路,他的目的就是想让景满被醉汉缠上。
正如他先前所推测的,景满是个修士。面对醉汉的纠缠,景满身体的反应速度非常了得。只要景满想,醉汉根本近不了他的身。
只是以目前的情况,他暂时还看不出景满的师承何处。机会难得,他打算多观察观察。
几番纠缠下来,景屿棠注意到景满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应当是被牵扯到了伤口。
人在疼痛时的耐心是有限的,景满想必也是如此。
景屿棠屏气凝神,等着景满露出破绽。
就在他以为景满终于忍不住要跟醉汉动手时,却见景满突然蹲下身,整个人靠在墙根缩成一团,硬生生接下一轮又一轮的拳头。
景屿棠顿时傻住。
当初景满昏迷的时候,拽他的力气那么大,怎么清醒了就光知道挨打?
醉汉见景满只护不还手,越发得意,嘴里骂骂咧咧,声音大到景屿棠都能听清:“真他妈的不知好歹。看你年纪轻轻,不光偷东西,还不知道尊敬长辈,就让我替你父母好好教育教育你。”
醉汉越打越上头,嘴里脏字一个劲往外冒,下手没有丝毫顾忌,还专挑没骨头护着的地方打。
哪怕对方下手如此阴险,景满愣是一声没吭,也没还手。
醉汉打得胳膊累了,后退半步,抬起腿,打算踹上去。
就在这时,一颗石子飞了过来,正中醉汉立在地上的那条腿的膝窝。
“草——!!”
醉汉重心不稳,“扑通”一声,跪了下去,顺带着给景满磕了一记响头。
听到动静,景满缓缓抬眼,看到景屿棠不紧不慢地朝他走了过来。
景屿棠脸色阴沉:“这么大个人,脸都不要了,就只会欺负一个窝囊到家的小屁孩儿?”
他这一句话骂了两个人。
景满:“……”
小、小屁孩儿?
景屿棠重点:窝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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