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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炮灰救人! 人失忆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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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是不是景屿棠掰手指的动静太大,少年竟缓缓睁开了眼睛,略带迷茫地望向他。
少年露出的眼眸很黑,眼尾泛红,像在未化开的墨上点了一滴朱砂,还蒙着一层水雾。
这样看起来……竟然有些可怜?
不对!停!
这人浑身剑伤,来历不明,躺的是他的床,攥的是他的手,接下来没日没夜伺候人养伤的也是他,他现在居然觉得人家可怜?
他可怜别人,谁来可怜他?
景屿棠劝住了自己差点心软的心,等再看过去时,发现少年已经闭上双眼,竟又昏了过去。
景屿棠:“……”
他实在是掰不开那只手,干脆一屁股坐在床边,无奈地想:“这人昏迷了都还在拽人,醒了不会更难缠吧?”
而且现在难不难缠已经不是最大的问题了。
最大的问题是,普通人的手上哪来这么大的力气?
景屿棠修炼这么多年,力气已经超过大部分人,却依旧比不上这位十五六岁的少年。
少年身体上的肌肉虽然紧实流畅,但算不上特别健壮,应该不是专门打磨身体强度的体修。
莫非是剑修?
可是从少年正攥着他的右手上,景屿棠感觉不到一点陈茧的存在。剑修的右手上不可能没有茧子,除非惯用手是左手。
反正景屿棠现在哪也去不了,干脆直接拿过少年的左手来看。
结果很意外,左手上依旧没有陈茧。
不是剑修,也不是体修,那还有什么体系能把力气锻炼成这样恐怖的程度?总不能是天赋异禀吧?
……也不是没可能。
若真如此,那可真是让人嫉妒的天赋。
景屿棠想起文中说自己多年修炼却毫无长进,瞪了少年一眼。
汤阿婆端着热水回来,见景屿棠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道:“救个人而已,你至于吗?”
景屿棠晃了晃自己被抓住的手腕:“非常至于。”
汤阿婆眉头拧起,问:“他醒了?”
景屿棠:“没有,他要是醒了,我还能跟他商量一下高抬贵手。”
景屿棠的手指已经被攥得发麻,再这样下去,怕不是没等把少年救下,大夫兼神棍最宝贵的右手就要先一步归西了。
汤阿婆放下热水,走了过来:“我就说你平时多动一动,别整天懒在家里,连个手都掰不开。”
景屿棠不想费口舌解释,直接道:“汤阿婆,救我。”
汤阿婆无奈地出了口气,准备上手试着掰一下,却还没碰到少年的手,少年自己先一步把手松开了。
她的手悬在半空,“什么意思,嫌弃我?”
景屿棠活动了活动酸胀的手腕,如释重负:“哪能啊,一定是您的气场太强,不用靠近就把他震慑住了。多谢汤大侠救命之恩!”
汤阿婆被景屿棠这番不着调的话逗笑了,“看你娇气的,伸手我看看。”
景屿棠伸出手腕,才看到上面居然有一片青紫的手指印。
汤阿婆倒吸一口气,犹豫道:“要不,你先给自己上点药?”
景屿棠表情有些难堪。
他一个皮糙肉厚的男人,被一个十几岁的小屁孩在手腕上攥出一圈手指印,怎么想怎么别扭,“算了算了,不打紧。”
景屿棠搬来药箱,开始给少年处理伤口。
他的医术是搬来这里前,凭借着一张厚度过人的脸皮,跑了许多家医馆,才学到的本事。
俗话又说,技多不压身。他担心哪天真跟时霁碰上了,就算跑不了也还有医术,没准能抢救一下自己。
汤阿婆在旁边几乎帮不上什么忙,只顾得目瞪口呆。
她见过村里其他大夫处理外伤,都是慢吞吞地清创、上药、包扎,看得人只想龇牙咧嘴,好像伤在自己身上似的。
景屿棠不一样,他那一双骨节分明的手动作极快,修长的手指又稳又准,处理起来干脆利索,伤口被收拾得特别漂亮。
她觉得,附近几座山里手艺最精巧的绣娘,可能都比不上景屿棠的这双手。
于是她忍不住问:“你的医术跟谁学的?”
景屿棠头也不抬,胡说八道:“跟阎王爷学的。”
汤阿婆刚萌生出的那点欣赏就被景屿棠一句话给弄没了。她斜了他一眼,起身往外走:“我再去烧点热水。”
景屿棠早就顾不上理汤阿婆,头也不抬地应了声,“好。”
少年的伤势比他预想中最严重的情况还要严重一点。
比较严重的几处伤在身前,身后的伤口数量虽然比身前多,但都是轻伤。可以推断,少年曾经伤他的人正面交锋过,之后估计因为敌不过,只得逃跑。
他最大的伤口在喉咙,几乎见骨。这样深的伤口,将来肯定会留下不小的疤痕,足以见得对方手段之狠辣。
景屿棠试着探查少年的修为,但少年伤势太重,身体里的灵力残存太少,根本没办法得知真正实力。
他也顺便在少年身上找了找有没有能看出身份的东西。除了比较私密的几处,他都看了个遍,结果一无所获。
目前为止,能判断少年身份的线索,除了年龄,好像就只剩下相貌出众这一点。
景屿棠回忆了一下原文中有没有提到过谁长得好看,他首先非常自恋地想到了自己,其次是时霁和曲争鸣。
至于其他人……他想了一会儿,很快就放弃了。
原因很简单,这是一本修真文,有戏份的角色大多是修士仙家。那些人哪怕长得不够好看,也能得个风度翩翩、气质不凡之类的形容,实在是难以判断。
一直忙到傍晚,景屿棠才将少年身上的伤处理完。
他饿得前胸贴后背,给少年盖好被子后,去院子里跟汤阿婆一起吃饭。
吃完饭,汤阿婆没回去,开始替景屿棠收拾院子。
这个竹屋坐北朝南,陈设简单,仅有一间卧室和一间厨房。竹屋里生活痕迹少得可怜,院子里更是杂草丛生,只要往屋里撒层土,说几年没住过人也不奇怪。
景屿棠不好意思自己歇着看人家忙活,跟在汤阿婆后面当了一会儿跟屁虫。
结果汤阿婆嫌他碍事,把他轰走了。
景屿棠暂时不想再看到少年,所以没进屋,干脆坐在竹屋边上晒月亮数星星。
之后一连许多天,汤阿婆几乎天天过来,但少年始终没有醒来的迹象。
景屿棠唯一的床被少年占着,只能临时在厨房里搭了个床,守着灶台睡觉。
也托了少年的福,汤阿婆每次过来带不少吃的。昏迷的人无法进食,所以那些东西全进了景屿棠的肚子。
这天,汤阿婆一大早过来,见少年没醒,便坐在院子中择菜。
景屿棠刚起床,动作迅速地整理好自己,也出去了,坐到汤阿婆旁边帮忙。
虽然景屿棠日子过得清贫,却十指甚少沾阳春水,平日里吃得还不如邻居家大黄的饭丰富。他过来帮忙就是纯捣乱,很快被汤阿婆嫌弃地拍开手,连带着他择的那几根菜叶也一起被丢走。
汤阿婆:“你有空在我这捣乱,不如去看看那孩子为什么还不醒。”
景屿棠嚼菜叶:“他伤得太重了,不死已经是奇迹。”
汤阿婆长长地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迟疑,“你说,救下他,是不是件好事?”
汤阿婆十几岁丧父丧母,嫁了人后又丧子丧夫。别人都说她是扫把星,专克身边人,连她自己都信了。
之后她一直一个人生活,专心做善事积德,哪怕是路边的小草倒了她都要扶起来,所以她当年没有对景屿棠这个来路不明的外人见死不救,也救了那个重伤的少年。
景屿棠没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拿过来一个竹签桶,道:“这样吧,我来算一卦。”
没等汤阿婆答应,他直接开始晃动竹筒,随后将竹筒递到汤阿婆面前,“抽一个。”
汤阿婆将信将疑地抽了一根。
景屿棠凑过去看了看,眉梢扬起,唇齿含笑,道:“哟,上上签,大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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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睁开眼时,只能看到破旧不堪的屋顶。
他下意识想起身,轻轻一动,身上就传来一阵钻心的疼,只能勉强挪动一下胳膊。
少年眉头皱紧,咬着牙抬起手,看到了自己被包扎严实的双臂。唯一能动的胳膊都这样了,身上其它地方恐怕更严重。
他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受过伤,更不记得为什么会受伤,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
少年脑子里却一片空白,他试着去想,胸口立刻涌上一阵空落落的茫然。
他长吸一口气,逼迫自己冷静下来。
此时,他身上盖着厚实的棉被,鼻尖萦绕着浓烈的药味,伤口的处理也细致妥帖,可见是被人用心照顾过。
至少说明,他目前的处境还算安全。
这时,他听到屋外有两个人的脚步声离自己越来越近。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当就是外面那两人救下的。虽说救他的人大概率比较善良,但稳妥起见,他还是决定先静观其变。
少年闭上眼睛,打算继续装昏迷。
竹屋外,汤阿婆走在前面,往屋里走:“你说他昏迷了这么多天,也吃不了东西,身体能撑住吗?”
景屿棠抱着菜篮跟在后面:“肯定撑不住,但也不是没办法让他吃东西。”
汤阿婆:“什么办法?”
景屿棠轻笑一声,道:“灌|肠法。”
汤阿婆:“……”
少年:“……”
善良?
少年感觉自己身下传来了一阵寒意。
他拿不准这人是随口一说还是故意的,但再装下去,他怕是要被灌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少年睁开眼睛,向门口看去。
恰好这时,景屿棠走了进来。
他肩宽腿长,腰身劲瘦,一件简单的衣裳也穿得挺拔利落。走路时,鬓边垂落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荡,像是故意将人的视线往他笑意未消的唇边引。
毫无防备的,唇上的一颗小痣闯入少年的眼底。
景屿棠进门后,发觉少年正在看自己,脚步一顿,“醒了?”
“醒了?”汤阿婆听到声音探头过来,看到少年确实睁开了眼睛,一边往里走一边问,“感觉怎么样?疼吗?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一连串的问题不停地抛出,少年没有立刻回答。
景屿棠在后面出声提醒:“别着急,他才刚清醒。不如先问问他是谁。”
汤阿婆点了点头,面向少年,关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
少年目光茫然,视线在汤阿婆身上停留一会儿,又抬眼望向她身后的那人。
不同于眼前妇人的关心,那人的眼神带着漠然的审视,好像事不关己。
可他能闻出这周围的药味与妇人身上的完全不同,却和那人的一模一样。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哑得厉害:“我……不记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