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你不成书》過凜

37、泡泡在跑道上破灭 连着几

　　连着几天都没睡好，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让杜桃和许晋为之吵这么久。我没有提这件事，他们也每天白天和没事人一样照常去上班，杜桃下班回来偶尔还给我带一半她爱吃的蛋糕，我们两个人坐在餐桌前吃掉。
　　“哎呀，我又要胖啦。”蛋糕吃完后，她又总是这么说。
　　我一次次地告诉她没关系，胖瘦不要紧，何况她已经很漂亮了。常常是没有安全感的人才不断追求完美，把身边空的地方都试图用可以依赖的东西填满。
　　杜桃从我手里拿过叉子去洗了，我看她在厨房里的背影，嘴里的奶油味慢慢淡去。她也渐渐有白头发了，会定时预约去重新染黑。
　　人在抗衡自然的过程中，不论结果如何，获得的那种心气仍然令人感动。

　　运动会前一晚又是瞪着眼睛等争吵声降下去，早上理所当然起晚了，走得急，到了楼下才又想起来没带着早餐，但再回去拿也肯定来不及了。
　　少吃一顿也不会怎么样，我本来是这么想的。但我没想到运动会把400米的项目排在第一个，刚进我们班的集合处就有人把号码牌塞进我手里，催我赶紧去检录。
　　临时广播站设在主席台旁边，搭起一个挺大的篷子摆仪器，樊径渔果真显眼地站在篷子下面，手上举着话筒，检录名单刚好报到我。
　　那双朝气蓬勃，魅力四射的眼睛随之转过来，睫毛高高扬着，一下子从人群中捕捉到我：“……许犹书，请速到检录处检录。”
　　我脑中的恹恹与混沌瞬间腾空出一片清新，我就是确定樊径渔在短短数秒内精准与我对视，她在叫我的名字，冲我招手，而我得回应她才行。
　　喜欢是这样的，我站在起跑线上，魂早就飞走了。

　　发令枪响，我感觉身体根本追不上脑子，径直沿道毫无意识地向前冲。
　　身边不断穿梭过各色的光影，有些人穿着专业的荧光色的运动服，而我的眼中也同样充斥斑斓。
　　眩晕，五彩的泡泡从眼底不断升起来，我在出汗，我的眼中不断浮出太阳独特的光纹，光芒流转，我想我是做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梦，强劲的水柱冲刷我的眼皮，我的坚持，我的放弃，全都被同一个人看见。
　　这幸运，我得抓牢，我得抓牢。
　　我是怎样继续下去的？

　　终点的一群同学，认识的和不认识的，身形都是平等地模糊了，旋转，倒下。
　　“哎呀快快快去叫医务室老师来。”
　　“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班长呢？”
　　七嘴八舌的嘈杂声围拢在我身边，我用最后一丝意识在对话里找我真正想听的那个名字。
　　这届运动会办得实在草率，开幕式草草走个过场，不擅长的跑步，又碰上低血糖。
　　不幸的人各有各的不幸，我闻到那股熟悉的气味就摇身一变成了幸运的人。
　　价值连城的珠宝哗啦啦散落一地，在奢靡中自由。樊径渔把头俯到我面前，我真想睁开眼睛，看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