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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冷气里挺着水仙花 医务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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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务室的冷气开得太低了,明明是十月份。我几乎是被冻醒的,半梦半醒间把被子使劲往肩上拉紧。
病床上的被子像火车卧铺上一家厂商供应的,都是又厚又重。梦境里好像模模糊糊已经用了很大力气,实际上手腕是虚的,最后徒劳扯了半天发酸,拉得盖住肩膀又露出脚。
好像更冷了。
我终于下定决心睁开眼睛,此时发现被子拉不起来还有一个原因:樊径渔坐在我床边,一只手滑手机,一只手压住了我正扎着针的左手。
我少了一只手帮忙,怪不得变脆弱不少。
头顶上正从袋子里给我输葡萄糖,我顺着针管视线下移,最后看到樊径渔盖在我手上的手。
她的手往往都是凉的,这次不知是环境衬托,还是她的身体升了温,掌心竟然微微烫热起来。
针孔周围该有失温,这番被樊径渔护着,我后知后觉才觉得惶恐,心跳。
她的眼神暂时没有分给我,显得分外冷淡。她面向外界的那张脸和灵魂的炽热真实不停在我脑海中交错乱换,闪烁跳脱。
我偷偷瞥了她许久,才仍作虚弱地开了口。我这样也会被称作是“心机”吗?我不太清楚。我只是单纯地想她更注意我,如果已经在注意,那就请再更加注意一点吧。
“怎么是你在这里?”
樊径渔回神,把眼神从手机上移开,平淡的目逐渐滚上温度,再缓缓递出给我,一边手上轻巧按键熄了屏,把手机放进口袋里。
她熟稔地给我笑,帮我理了理头发,很理所当然道:“别人都有运动项目啊,跳高是明天再比。”
“可是,广播站呢?”
樊径渔转了转眼睛没正面回答,慢悠悠抚腮思索问:“你不希望是我来吗?”
她突然把问题抛给我,我不知道该如何招架,整个人挪动的地方不过窄窄床榻之间,避无可避。
她今天穿的一字肩,站起来俯身看我,领口滑开肩带,我没好意思往下看,偏过头去提醒她。
樊径渔自己低头看了一眼,耸耸肩拉了拉领子直起身:“你不经逗欸。广播站我叫了学妹替我,没关系的。”
“...说什么,你本来就不应该逗我。”
樊径渔不以为意地歪歪头:“可是很有意思啊。”
她观察着我的表情,笑着把话题拐回正经的关切:“头还晕吗?我还买了蛋糕。”
她帮我扶着坐起来,从一边拎起来一个透明小方盒,里面装着一颗很漂亮的蛋糕,装点的是芒果切块。
“对芒果,是喜欢吗?”
“都觉得还不错。”
她拎着蛋糕,迟迟没有要落给我的意思:“最喜欢的是什么?”
我看着她,突然福至心灵和她的暗示对上了暗号,觉得有点好笑地对视了:“就现在,最喜欢的变成芒果了。”
“OK”樊径渔轻快地把蛋糕落到我腿上,“评估一下身体状况,什么时候能下床?”
我甩了甩手试试感觉,活动挺松快的,没什么压力:“吊完水就可以吧。怎么,我刚刚晕倒你就有需求要压榨我?”
“怎么会。”樊径渔笑盈盈的,盯着我眨眨眼,“想读你的稿子了。”
窗外太阳升成正午,樊径渔替我拉上帘子。她的身形短暂背对我,窈窕温柔像一截高个儿的水仙,插在玉净瓶里的杨柳枝。
风也轻快,光也岑静。樊径渔还在说什么既然没有我的稿子可读,不如把工作委托给学妹乐得清闲。她的话里真心和玩笑我从来都分不清,她说什么都好听,在我心里下了一场润泽的绵绵春雨。只要花开得秾艳,到底是怎么长出来的,也不太重要了。
结果总是更有说服力,我从来就没什么追求,被哄得开心,樊径渔再转过头来,给我问询的眼神。
什么我都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