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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亲爱的 猜完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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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完我自己的心情,理所当然又轮到猜樊径渔。
可是我要说女孩子间的恋爱往往更难懂,那些在异性之间被视作越界的动作,在我和樊径渔之间解读,一下子变得平常。
尽管她只是轻轻挽一下我的手就会害得我脸红心跳,拍我肩膀时的手,我连最后收回的是哪一根手指都能留意到。从背后猝不及防抱过来,可以用颈窝估测她下巴的曲度,讲话的声音变得闷闷的,热气喷洒出来痒痒的,像被困在桑拿房里一般迟钝,大脑处理信息受限,晕倒在亚热带的季风里。
但我没办法用这些说明什么,所有探询我都可以用“亲密的朋友”来概括堵死,正如樊径渔那些我无法定义风格的配饰,再见多少次我都是一样陌生。
半夜快要睡着,隔着一道墙的吵闹声又让我重新睁开眼,然后怀念每一个只需苦恼樊径渔和我关系的简单时刻。杜桃总是指责我把东西都堆在一起,夏天过了很久也不愿意拆掉蚊帐。我喜欢柔软的被子,把毛绒玩偶填满床的各个角落。
我需要一个巢,一个窝,一个安静的僻静的归处。
大人总是在筹划更多东西,但往往因为他们筹划的更多,后悔的更多。
我在一个又一个难以入睡的夜晚翻了一个又一个身,我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越想越多。我也安排起来,我默背第二天的课表,计算如果我能在十分钟之后睡着,那么我今晚能睡几个小时。我贴心地四入五也入,不断篡改记忆中最佳的睡眠时长,直到发现再怎么也凑不到目标,开始计划在上午第几节课用来补觉。
我不想睁眼,我要回到在子宫中尚未睁眼的前一秒,再前一秒。
杜桃之前抱怨,我拖了很久都不愿意从她肚子里出来,最后只好剖腹产,让她多难受了好一会儿。
我没有回答,我想我的出生实则没有改善这种难受,它只是充当了某种预言,揭示着此刻的现实——我依然无时无刻不渴望回到那个温暖湿润的器官,这样的描述让它听起来是真菌的寄居环境,我也是一朵蘑菇,寄生的菌丝蔓延深入,孢子疯狂增殖。
女人一旦成为母体就永远是一个茧,一辈子不断被撕裂,吐出来的东西又吃下去,生老病死轮回,族脉是假的,唯有所有的茧,是同根同源同命同本。
吵闹声越来越大,我干脆坐起身,塞上耳机,又去听我喜欢的那个主播。
在一个“痛苦”没有被定义的世界里,也会有痛苦吗?依稀听见杜桃喊,我不禁想着。
没有名字,不代表就不存在。
没有被开诚布公说出来的,就有人擅自把它称作“秘密”,但答案已经显而易见了。
我重新躺下,闭上眼,眼前有波段在舞。我伸出手摸了一遍,把玩偶抱进怀里。
争执的动静时掀时歇,许晋又降下气温,他一度想在我面前将杜桃包装成一个疯子。可他不明白,他的家人也不明白。
女人生下女人,才叫传承。
房子太大了,我没有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