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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无心 一个有新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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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掠过街道,带起街边细碎的落叶。
神乐祓清靠停在黑色保时捷车头前,指尖抵着眉骨,安静整理着近日杂乱的思绪。他周身气息平和,无人打扰,唯独一缕淡得近乎感知不到的微弱妖气,慌慌张张朝着他扑来。
“嗯?”神乐祓清感受到弱到几乎没有的妖气,停止思考抬手挡住灯笼小妖,左手捧着它,右手伸出手指在灯笼小妖头顶轻点两下,“刚说完你胆子小,就来了个胆大的做派,也不怕我没反应过来顺手给你灭了。”
他本是随口逗弄的玩笑话,落在本就胆小怯懦的灯笼小妖耳中,却成了无心的恐吓。
只听“啪”的一声轻响,小妖体内摇曳的烛火骤然熄灭,周身本就微弱的妖气瞬间溃散,整只灯笼僵在神乐祓清掌心,彻底没了动静。
这是给自己吓熄火了?
神乐祓清看着掌心彻底黯淡的灯笼,微微一怔,眼底掠过几分无措。
他平常逗小黑什么都不需要顾忌,他已经很久没有过把小妖怪吓死的这种体验了。
神乐祓清放轻力道,稳稳托住灯笼小妖,微微低头,对着它的灯笼口轻轻吹了口气。柔和的气息缓缓包裹住灯身,沉寂的内核里,微弱的火苗扑闪两下,终于重新亮起一点细碎、摇晃的光点。
堪堪保住了小妖的灵体,神乐祓清收起玩笑的心思。
考虑到这胆小的灯笼小妖可能有重要的事情找自己,神乐祓清不再继续等琴酒的消息,双手捧着灯笼小妖向着他的葬仪屋走去。
神乐祓清边走还边念叨:“你再坚持坚持呢?我带你去找大妖,它什么都会,我让它给你强化一下。”
神乐祓清担忧小妖的状态,脚步不自觉加快了几分,目光始终落在掌心黯淡明灭的灯笼上,全然没留意到前方巷口的动静。
小巷口,一道人影慌不择路,猛地从狭窄小巷里直冲而出,猝不及防撞上了快步前行的神乐祓清。
神乐祓清身姿稳立在原地,分毫未动。反观迎面冲出来的男人,整个人直直倒飞出去数米,重重摔落在水泥地上,疼得蜷缩起身子,嘴里不停发出痛苦的呻吟。
神乐祓清:现在开始装无辜还来得及吗?
答案显而易见。
神乐祓清侧身向前做出踢腿的动作,等后面的人追出来刚巧看到神乐祓清收回腿。再联系地上的人扭着身子哎哟哎哟的叫着,自然而然的以为是神乐祓帮了忙。
“工藤侦探啊,好巧。”神乐祓清看到冲出来的工藤新一就知道地上的人是犯事了,露出一个和蔼的微笑,退后一步让出路方便工藤新一抓住那个人。
这一下撞得委实不清,工藤新一初步判断那人是起不来了,拿出手机报警加叫救护车。
挂断电话,他抬眼看向身形清瘦、斯文温和的神乐祓清,眼底带着一丝探究,语气随意道:“神乐先生力气这么大吗?”
“没办法,天天搬运尸体的,力气小了干不了这活儿。”神乐祓清将小火苗还在明明灭灭的灯笼小妖放进口袋里来掩饰自己一直拖着空气的手。
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神乐祓清在工藤新一面前已然忘了他曾和琴酒说的自己不负责搬运尸体。
不想和工藤新一继续讨论力气和身形不符的问题,神乐祓清看向地上的男人顺势转移话题:“这人干了什么?”
工藤新一闻言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重新放在眼前的案子上。
他蹲下身从怀里摸出一条手帕垫着,从地上那人口袋里拿出一个透明的小玻璃瓶,里面还有半瓶透明液体。
工藤新一站起身,捏着小玻璃瓶放在神乐祓清眼前轻轻摇晃两下,“不出意外这个就是证据了,杀人未遂。”
警察和救护车赶来尚需片刻,工藤新一仔细将证物密封收好,指尖微微摩挲着包装袋,看向神乐祓清的神色略带迟疑,像是积攒了许久的疑问,终于快要脱口而出。
这三个月来,酒井一心的案子始终萦绕在他心头,成了他心底解不开的疙瘩。
若是以往,有什么疑问工藤新一会毫不犹豫地直接发问。但面对神乐祓清,他莫名有一种恐惧感。
短暂沉默后,工藤新一鼓起勇气拉住欲转身离开的神乐祓清,“神乐先生,关于酒井先生的案子,你们葬仪屋的调查有进展吗?这三个月来我都在想这个案子……我想问的是死者真的是受害者吗?”
这个问题是他离开稻荷庄园时突然产生的,随后这个问题就困扰他到现在,中间也回去稻荷庄园寻找神乐祓清,均被告知神乐祓清有事离开了,归期不定。
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在铃木园子那对酒井财团有了初步了解后,工藤新一已经推翻自己好几版的猜测了。
“具体情况还在调查中,我这也没有更多的消息。”神乐祓清语气平静,一点也没有被案件困扰的忧愁,“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我的视角下这是一个怎样的故事。”
工藤新一瞳孔颤动,随即就是一脸“我就知道”的表情,“你果然还有信息隐瞒,为什么?”
“与你无关。”神乐祓清拨开工藤新一抓住自己的手,声音依旧温和,只是多了些工藤新一没有察觉到的生冷,缓缓开口,“受人胁迫、坏事做尽,为了他的女儿也就是酒井小姐,甘愿死于非命。”
“神乐先生这些都是怎么推出来的?”工藤新一瞳孔剧烈收缩,面对神乐祓清口中这个跟警察调查出来的完全不同的酒井一心,他找不到任何得以佐证的论点。
面对少年急切的追问,神乐祓清没有解释缘由,只是微微抬眼,留下一句耐人寻味的提醒:“这个案子或许只是个开始。或许当你凿穿整个冰山,才能窥见这冰山一角的所在。”
神乐祓清勾完工藤新一的好奇心,趁着工藤新一还未回神之际转身迅速消失在他的视野中。
工藤新一和琴酒,一个导致他卜算能力约等于作废,一个是各种巧合过多。
还能算到的就是两个人日后的联系非常紧密,神乐祓清不介意将两个人产生交集的主动权握在自己的手里。
半路上,电话铃声响起,来电显示是伏特加,神乐祓清不加思考的直接挂掉,顺手发了一条短信过去。
【下班时间,有事也不要联系。】
……
灯笼小妖在进入葬仪屋内的瞬间,远在千里之外的小黑就已经察觉到了。
回到葬仪屋的第一时间,神乐祓清没有忘记吩咐掌柜千万不要在本子上留记一个金发黑皮的人,以免波本后续有了希望缠着他问东问西。
等神乐祓清推开二楼的房门,小黑已经坐在沙发前的茶几上等着了。
“这小家伙应该是感受到我身上有你的气息,所以追着我出来了。”神乐祓清将灯笼小妖放在小黑身前,“你看看还能救不?”
“喵。”
能救,但你为什么不自己救?
神乐祓清将自己算到的模糊未来和计划讲给小黑,“我能量本来就严重不足,想帮助它强化有些悬。”
小黑用尾巴卷起灯笼小妖,一道淡淡的蓝色流光自小黑身上传到灯笼小妖身上,灯笼小妖体内的火星逐步发展成火苗,并有变得更大的趋势。
“没有心倒是烂好心。”小黑忍了忍还是没忍住,不再用喵喵语这种单调的字音,口吐人言直接对着神乐祓清贴脸嘲讽。
神乐祓清抬手覆上自己的心口,那里是一片寂静,没有半点鲜活跳动的感觉。
里面是空的。
空洞的心房需要大量的记忆和情感来填充,不论记忆的好坏,只有充满的那一刻神乐祓清才能有一种自己原来还活着的真实感。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烂好心的应该是两千年前还活着的神乐祓清。”神乐祓清在茶几边席地而坐,抬手抚摸上小黑的耳朵,另一条手臂垫在茶几上供自己枕着,“我只是在模仿记忆中的我。”
或者说是模仿收取的记忆中的每一个人。
所以在外与人交流时偶尔也会出现判断失误表演过度的情况。
神乐祓清随意拨动着小黑背上的毛,想到最近成功起了好奇的两个人,露出一个应景的笑,“工藤新一和黑泽阵,我有预感这两个人会是我找回心的突破口。”
小黑翻了个白眼救出自己的毛,并将已经焕发活力的灯笼小妖重新甩给神乐祓清,“带着你的小累赘离开我们共同的地盘,我不喜欢窝里出现第二只妖。”
灯笼小妖刚恢复活力,对于救命恩人有着天然的好感,它小心翼翼地抬起手想要蹭一蹭小黑。
结果还没碰到小黑,就收到了它不加掩饰的嫌弃。灯笼小妖只能默默收回手,身上的火光都黯淡下来。
神乐祓清失笑,抬手托住蔫蔫的小妖,起身下楼。
回到一楼柜台前,神乐祓清将它轻轻放在掌柜面前:“有什么委屈、什么难处,最好现在说。不然我就把你交给这个坏叔叔,留在这里当苦力了。”
掌柜慢悠悠翻过手中的报纸,皮笑肉不笑地抬眼道:“先生,还请不要在未来员工面前污蔑它的顶头上司。”
灯笼小妖懵懵懂懂的感觉两个人的话好像不太投机,怕他们吵起来,连忙将自己的火焰燃得更旺,吸引到两人注意后开始磕磕绊绊的讲述起自己的经历。
……
“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煤油灯,莫名其妙开智了?”神乐祓清记忆中没有这样的事情,能开智变成妖的事物多多少少都是有属于自己的执念。
就算是人神共存的时代他都没听说灯笼小妖的这种情况。
小黑不知何时下来了,绕着灯笼小妖转了一圈,目光似乎要将它看穿般的锋利,“开智的条件理论上除了执念,还有神力,但现在已经没有神了。”
神乐祓清眸光闪烁,在小黑和灯笼小妖的一问一答期间静静聆听。
小黑同时还对灯笼小妖本体是煤油灯,妖力幻化的形象却是一个纸灯笼这件事表现出非常浓厚的兴趣,只可惜灯笼小妖自己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问得越多,知道的越少,眼看灯笼小妖身上的谜团越来越厚,神乐祓清直接做主盖章认同了小黑对灯笼小妖失忆的结论,以它的话可信度不高为由终止了小黑的盘问。
灯笼小妖迷迷瞪瞪也没太听懂,只知道结论就是它失忆了。
几天后,琴酒再次踏入葬仪屋时第一时间发现头顶的灯泡换了一盏煤油灯,但整个屋内却比之前亮堂多了。想到连煤油灯都比不上的前灯泡,琴酒突然好奇上一个灯泡是这里的老板在哪淘到的古董。
“黑泽先生直接上去吧,老板已经吩咐过如果您来了可以直接上去。”掌柜一如既往拿着报纸躺在躺椅上,伸出手臂延伸向通往二楼的那扇门。
来到二楼,这里的布置和上一次没什么不同,区别在于这次没了那只黑猫。
“想找小黑?”帘子后面的神乐祓清看着站在房间中央已经环顾两周的琴酒,“它有事出去了。”
琴酒左手搭在腰间,指尖敲击着腰侧挂着的伯|莱塔,脚下的木质地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你们员工的自行车凭空出现在医院的那天,医院的监控同样有所损坏。”
话并没有说得太明白,因为琴酒不觉得充满诡异感的葬仪屋老板会不知道他在接触葬仪屋的员工。
神乐祓清撩帘子的手一顿,连忙撤回一个即将伸出去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