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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今夜的圆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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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的圆月亮得出奇,江樗看向窗外的某处,苏泺顺着视线望去,只见远处灯火通明,隐隐能看见几个行人迷茫地站在原地。
苏泺不明所以地问:“你又整什么幺蛾子了?”
“阿水,别把我想得那么不堪好么?”江樗责备道。
“啧,”苏泺无奈,只好改口又问,“那你又想到什么主意了?”
江樗把窗户关上:“这不能怪我哈,皇帝老儿自己做了亏心事,被吓死了,怪得了谁?”
这一说苏泺就明白大概了。
江樗先前将谋反的经历大概叙述了一遍,苏泺尚且也能摸到一点儿真相。
原因说大也小,说小却又不占理。皇帝曾多次使用密信的方式给一些大臣派些任务,而这些任务大多有一个共同性,那就是“困难”。谁也没想到这皇帝为了哄人去送死,干脆就撒了个谎,将原本困难的境地简化了不少细节。
这还不算完,人去了也依然蒙在鼓里,联合身边的人一块儿骗!
一个个忠臣,确确实实对朝中有帮助的人才就这样被他害死,他心里自然是虚的,江樗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差遣两个人去伴个鬼加速一下皇帝的时间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方法虽有些好笑,但用江樗的话来讲就是——俱佳。
苏泺许为变的脸上终于染上了一丝笑意,对江樗的做法给出评价:“真损啊你。”
“过奖过奖。”
皇帝驾崩的消息传回民间,有了江樗刻意要散播的消息做铺垫,一些存疑的百姓彻底相信了要亡国的说法,碰巧这两日又撞上了干旱,粮食收成算不得好,民间百姓简直是连连叫苦。
天时地利人和统统齐全时,江樗却擅自出了客栈。
干旱是他未曾料到的,且来得毫无预兆,说不通的是,他为何从未察觉?当他意识到时才想起那神庙中的壁画,想要搞清楚,他就必须亲自去一趟。
神庙早就被苏泺一把火烧干净了,只留下了些残骸,江樗踏进庙内,捂住口鼻在空中扇了扇。
壁画早已模糊不清,很难从中获取信息了,在他转身的那一刻一只手从身后抓住了他的脖子!江樗反应迅速地抓住手腕用力一拧,想要靠这样的方式将对方压在地上,可手中却莫名空了,他不可置信地皱眉看着自己的手掌。
身后传来风声,他猛地回头却眼前发黑,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他仿佛落入了水中,口鼻灌满了河水,本能的求生欲让他奋力往上游,被剥夺空气的滋味太难受了。
意识模糊间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随后远处炸开一抹白光,一只手从中探出将他拉出水面。
睁眼只见到了一群穿着统一制服的人,他下意识以为自己回到了749局,可仔细一观察才发现,这里完全不同。
749局局内大多都拥有着不同的能力特性,所以在穿着上并不受拘束,怎样舒服怎样来。由于主队队长实在是懒散地不行,局内年轻一点儿的就深深地受了他的影响,刚来的学生都沾了点儿他的风格。
所以统一制服的情况压根就不会出现在局内。
他勉强坐起身,视线扫过周围最终定格在一位白胡子老头儿身上,下床后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视角高度有所变化,正皱眉思考着,那老头带着衣服就朝他走去了。
“来,樗儿看看这个合身不!”老头提着衣服在他身前比划来比划去,随后十分满意地搓着胡子,慈祥地笑着。
江樗从始至终没说一句话,他摸不清现如今他所处的是现实,还是梦境。
如若是后者,他倒是觉得无所谓,但若是前者,就有点儿为难他了。
“咋了撒?”老头嗔怪,“樗儿不喜欢哇?”
江樗点头。
老头就将衣服丢到一旁去了:“不喜欢就不穿了哈!爷爷护着你!”
说罢,他牵着江樗的手就往屋外走,途中不少身着制服的,正在舞剑的少年冲着老头子问好,老头子却统统没理睬,直到走到大厅。
一路走来,江樗并未分辨出此时的时间,虽是亮堂的,但却见不着半点儿阳光。大厅四四方方,地板是大理石材质,走两步就碰上个柱子,而此时主位上正坐着个人,那人面相就不太和善,江樗不自觉往后靠了靠。
老头安抚性地摸了摸他的后脑勺,随后牵着他往主位走。
主位上的人见了老头正要起身就被呵斥了。
“理儿!不是为父说你,你对这么一个小孩儿瞎欺负个什么劲儿?!”
小孩儿?!
江樗判定这会儿是梦境了。
“爹……”原本坐着的人站起了身,试图解释却被老头子一个抬手止住了。
老头子偏头闭眼,维护道:“别和我讲什么规矩,这么一个孩子不想穿那破衣服就不穿,不想练就不练!我把他捡回来为的不是时空管理局,只是想让他好好长大!这就足够了!”
江樗瞪大眼睛,想要看清楚主位上坐着的人,却在那层雾散开之际,后脑勺的痛感再次传来,眼前一片漆黑,一开始的陈设全部消失了,剩下的是空洞。
不知是谁点亮了一盏灯,江樗朝着光源狂奔,他只觉自己正在一点点长高,伸手握住白点时整个世界都明亮了,远处站着苏凝歇。
江樗皱眉看向他,可那人却没有回应,只是挥手,面前出现了一面镜子,江樗瞧着,脑海深处的小男孩儿再次从他身旁跑过。
小男孩儿跑过的瞬间,他瞧见了对方长大后的缩影,竟然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
苏凝歇讲镜子收好,没什么表情,只是问:“你还有什么要问的么?”
“你……你是不是苏泺?”
苏凝歇没答,只是说:“你或许可以问问别的,例如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时空。”
“为什么?你在捣鬼?”
“不,是你自己穿进来的,”苏凝歇说,“你很聪明,千算万算,什么都算到了,唯独没有想过你的出发点就是错的。
你自己想想,为什么你替代那个小男孩儿没有被发现?为什么那男孩儿从未出现过?以及如今的所有走向你不觉得怪么?”
江樗浑身颤抖,在苏凝歇面前显得像个疯子。
“江樗,你不好奇为什么你的名字跟那男孩儿是一样的么?”苏凝歇静静地站在原地,可江樗向前走了好几步他们之间的距离依旧没有缩短,“你告诉林大人苏泺的名字,副队那几人在府上呆了那么久,按理来说已然对时空造成影响,那为什么时空管理局没派人下来处理?”
“为……”
“你还不明白么?你就是那个男孩儿,你是将军府的少爷江樗,九岁时你跳河死了,死在了西窗口,死在了赤河里,所以你再次穿回来的媒介是现世的驰河。你是罪人,你早就扰乱了时空的正常运行,为了一个不值得的人。”
永远只有一种结果的棋局,一声声相同的话,以及两人大相径庭地习惯,眉眼的相似,一时间都说得通了。
江樗以驰河作为媒介,传回到如今的时空,为的是拯救某一个人。
为什么会在记忆里没有童年,为什么会想不起自己儿时的经历,因为他死在了童年里,他并没有未来。
时空管理局总是亮堂的,成员不需要与普通人相同的作息,能够无视所有规则在各个时空来回穿梭的前提条件是你已是亡魂。
亡魂不会干扰时空主线,在执行任务时不用在意外界,即便有意识的改变某个时空线也不会起任何作用,从而杜绝滥用职权的事情发生。
像江樗这样试图改变所有的,他们所见到的都只会是假象,真实的是还在正常进行的。
那么他想救的是谁呢?苏凝歇又为何会说是不值得的人呢?
苏凝歇终于有了不一样的动作,他叹了口气,江樗瞧见对方眼底的反光——他在哭?
“江樗,收手吧。”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等等……!”江樗冲着那周身透明的人吼道,却没能挽回对方。
那人的声音在周围回荡着,钻进江樗的耳里时,是冰冷的。
他听见对方说:“指引着向前,就能出去。”
——咚!
钟声敲响,江樗定在原地。
【四点整,循环四闭合】
世界开始崩塌,江樗却没有动作,脚下空了一片,可江樗却悬在了原地,他笑了。
他记起来了。
九岁,他从学堂逃课回家,被父亲逮住却怎么也不认错,冲着父亲声嘶力竭地大吼:“为什么您能够成为武将!而我却不行!”那时他太小,不知他父亲的良苦用心,其实现在来看,他也没听他父亲的话,转头做了个太尉。
他犯事的次数太多,平常又被宠着,他父亲从未对他动过家法,唯独这一次,以至于他现在想起鼻头都是发酸的。他记得自己趴在榻上,不肯见一面要出征的父亲,直到队伍走远才走出门瞧了一眼背影,他站了许久,最终回去又趴着了。
他父亲是朝廷中受重用的将军,从未有过败仗,理所当然的,他也这么认为。
只是再次听见他父亲的名字时却是死讯,年仅九岁,他能做什么呢?他早已成了孤儿,面对这一切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跑出府,跳河自尽。
此后被时空管理局收下,有白胡子老头的庇佑,他的日子算不得难过,成年后的第一个任务就是赤河,他又回到了他自尽的地方,只是时空不同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