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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正想棋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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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棋的人动作一顿,抬眼看向林大人,江樗一口气差点儿呛死:“林大人说笑了。”
他何时菀菀类卿了?!他怎敢菀菀类卿?!
“说笑?”林大人换了个坐姿,“这不跟你府上那位长得相似么?”
“想必是认错了,这位姓苏名泺,是我的家眷。”
苏泺偏头看着江樗发愣,大抵是听见“家眷”一词没能反应过来,抿了抿嘴唇,最后落下一枚黑子。
江樗也不给对面再挑起话题的机会,迅速夺得了发言权:“消息扩散出去了么?”
“你看你这人……”林大人嘴上感慨一句,随后说道,“今早事发后就放出去了,不得不说速度是真够快的。”
“真假谣言要想扩散出去并不容易,太真对某些人不利,太假又止于智者,真实中惨杂些虚才能达到效果,”江樗头也没抬,又补了一句,“混淆视听,满足人们内心深处的那个自认为的真相。”
当一件事被疯狂传播时,人们往往都会先得到自己所希望的答案。
例如这次,江樗不过只是没有去上朝,拉拢了几位官员,叫他们在其间带头闹事,长久一来便就产生了羊群效应,再让一两个交际广的扩散出去,人传人便就改变了性质,始作俑者便就能隐藏在“羊群”后,看着自己的杰作,坐享其成。
他们只需要丢出一个“树干”,“羊群”自然会给这树干添枝加叶。
整件事的本质还存在着,枝叶越是繁茂,对他们就越是有利,他们要的就是骚动。
客栈熙熙攘攘,苏泺靠在窗边单手支着下巴,垂头发着呆。林大人早就打道回府,江樗仰躺在木椅上,漫不经心地喝茶,思索林大人的那句“菀菀类卿”。
他想起他刚碰见苏凝歇时的场景。
那天的集市十分热闹,忙了多日才得来了这么一个在街上闲逛的机会,随意找了家铺子坐下。
没一会儿,他就察觉自己身后有人在注视自己,自觉自己背地里做的那些事儿,谨慎了不少。斜眼见就看见了苏凝歇,他的目光很澄澈,为惨杂任何,是他到这儿来后首次见到的眼神。
他问:“您为何打量我?”
苏凝歇怔愣了半晌,才回道:“无事,只觉你好看。”
对方垂眼的动作,说话的语气都让江樗想到了某个人,他心里其实隐隐有个猜想,便将人带了回去。渐渐地他发觉这人的起居,喜好都印证了他的猜想。
派人去调查苏凝歇却没得到半点儿答案,偶尔瞧见那人站在院外,或是靠在门框上毫无焦点的发呆时都不免会停下动作看上许久,或许是相思成疾,又或许是日子太难熬,他鬓角竟然生出了白发。
苏泺来后,他偷偷对照过许多次,确确实实有许多相似点,那猜想就越发扎根了。当苏凝歇提到赤河时,江樗率先一步前往了西窗口,同样也发现了那座神庙。
这也是六号会找到那里的原因。
但问题也接踵而来。
按照苏泺的说法来看,苏凝歇是破解这一切的关键,可如果苏泺就是苏凝歇,联想先前苏凝歇说的“牵挂”,那么出去的唯一条件是否是苏泺独自留在这个时空,直至死亡?
江樗被这个结论吓了一跳,手中的茶杯掉落在地,碎的四分五裂,苏泺回神眨巴眨巴眼睛,疑惑问道:“你怎么了?”
他顾不上地上的茶杯,盯着苏泺,生怕他突然消失一般。
“木头,你傻了?”苏泺起身走到江樗对面,刚一伸手就被扯了过去,搂的太紧,用力推了几下后就放弃挣扎,垂着手任人摆布。
江樗没说话,只是感受着实感。
客栈分为两层,一层吃饭,另一层便是住的房间。
世界本是安静的,可不知是谁在楼下砸桌子,动静实属太大,小二压根阻挠不成,肇事者就更加猖狂了。
江樗被吵得没辙,松开后又亲了好几下才朝门外走去,却被苏泺拦住。
“你就打算这样出去?”
“嗯?”
苏泺叹了口气,耐心解释:“你忘记你对外是怎么说的了?声称是因皇帝口谕出城办事,你这会儿出现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脸么?”
“对哦,”江樗反应过来,夸奖道,“还是阿水聪明!”
苏泺不知道这人中了什么邪,但也不好意思打击对方的心灵,叹了口气推门出去了。
肇事原因简单粗暴,一个壮汉当众同领桌的女人表白,但恕苏泺直言,这壮汉长得实在磕碜,人家不答应也实属正常,可也不知是触动了这壮汉的哪个自尊心,瞬间暴怒,给人桌子掀了,冲着那女人狂吼。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我差在哪里?你凭什么看不起我。”
苏泺站在二楼看着这一幕,耳旁回荡着那壮汉的嘶吼,气笑了。忆惜凑热闹的性格是刻在骨子里的,嗖的一下钻出来点评。
“这男的长得也不怎么样嘛。”
“呵,他自个儿倒是觉得自己长得十分英俊潇洒,谁都要高看他一眼。”
“呸!”
苏泺嫌弃地看着忆惜,一个白眼后就优哉游哉地下楼了。
不料自己还未出手,身旁就飞出了把椅子,精准暴扣壮汉脑门!
苏泺偏头一躲,吸了口气看向门外:“哟,来了?”
楚珉傒不比郗炙温和,遇事就喜欢动手,从不讲道理,郗炙有时会恍惚这人并非是什么后勤医疗,而是主攻,一击能毙命的那种。
苏泺识相地往柜台处靠,抱胸准备看一场好戏。
楚珉傒这一开头就不得了了,在同一天被两个他瞧不起的性别攻击了两次,气得肾上腺素狂飙,先前的女子也不吼了,全身心地投入了“战场”。
楚珉傒身上的古装还没来得及换,借着其宽袖的优势,双手逮着就缠上了壮汉的脖子!迅速占据最佳位置,一脚踹上壮汉的后腰,就那样给人撂倒了,桌椅板凳碎了一地,吃饭的百姓纷纷躲至角落,发出一声声惊呼。
苏泺满意地转头看向郗炙,后者却面露紧张之色:“你紧张什么?”
“要被打死了。”
苏泺:“……”
我多余一问。
江华走得较慢,李乐天就跟在身旁陪着,刚进客栈整个人都惊了,一会儿指苏泺,一会儿指楚珉傒的,最后颤抖的手被江华握住,牵着走到一旁。
楚珉傒打够了,甩甩手站起身,踹了两下躺在地上的壮汉,笑嘻嘻地问:“死没?”
小二见事态稳定后,上前颤抖着声线大吼:“我……我的店啊……”
楚珉傒心虚地挠挠头,站的更乖了,眼神却一直朝郗炙那儿瞟。壮汉能跑后头也不回的出了店,这边一带头,先前吓得丢了魂的百姓们集体往店外撒丫子狂奔,给钱了的或是没给的都跑了,留小二一人面对满地狼藉。
苏泺手上的扇子许久未放过了,原因还是要归咎于这身衣服里三层外三层的,为了保持体面,所以时时刻刻地扇着。
此时二楼的某个房间探出了个脑袋——江樗。
“我、我的心血……”
楚珉傒意识到玩儿过了,很抱歉地拉着小二说:“实属抱歉,要不我陪你些银子?”
“三百两。”
楚珉傒:“……”
踏马的。
她缓缓靠近苏泺,冲苏泺挤眉弄眼,伸手讨钱:“队长……”
无奈,某人只好掏便全身,搜刮出了正正好的银子,认命般交到楚珉傒手里才填上了这个窟喽,小二收了钱赶忙开始打扫卫生,苏泺收了扇子对着楚珉傒的脑门就是一下:“上楼。”
李乐天跟楚珉傒推推搡搡,苏泺一回头又瞬间老实。
苏泺跟江樗要先走一步,另外四人则被苏泺叫去了其他地方办事,所以才延误到了傍晚。
其一是再去西窗口找找线索,毕竟最后一次见面是在神庙内,通过苏凝歇的话语也能看出赤河对他来说很重要,必定会再次回到那里。
其二则是去通知谢南落,让其时时刻刻关注太子的动向,准时传达对应消息。
门一关,六个人就凑到了一块儿,将各自得到的消息摊开了。
“谢远估计和谢南落分开有一段时间了,”江华说,“太子信任的无非就是前五个,谢远是‘四号’,只有他一人没有传来死讯,太子知晓他在谢南落身边,必然会去找人,谢远就不会再呆在谢南落身边了。
但谢南落又需要他,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是,这人换了个身份呆在谢南落身边。”
“不,谢远不是那样的人。”苏泺背地里查过谢远。
“排除这个,我们在谢南落府上也没瞧见谢远的踪迹,那就只有一个答案——回去了。”
江华答案苏泺并不意外,他的猜测也确实如此。
江樗要想知道太子的密切动向,光靠谢南落是行不通的,会有盲区,谢远则是一个必然选择。但这个选择谢南落是不会配合的,江樗的计划也只好划掉重拟。
苏泺却刚好将那几个靠谱的全除了,谢远回去与否就不再是谢南落可以左右的了。
到最后,谢远还是要认下“四十四”这个编号,并将其走到底,只是不同以往了,他不再只有“四十四”这一个身份,还背负着他作为谢远的责任。
西窗口并没有苏凝歇的踪迹,在这条线上是断开了的,战时没有任何进展。
他们只好将所有重心全部移到“谋反”上来了。
直至深夜,其余四人才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里,苏泺还是坐在窗前,手里的棋子半落不落的,悬在棋盘上迟迟没有个结果。
江樗从地图中抬起脑袋,望见圆月:“中秋快到了。”
“嗯,”苏泺不经意搭话,“十一年了。”
“什么?”
“我原以为我能在你走后的第十个中秋找到你,却还是差了一步。”
“……”
江樗没回,苏泺也没再说。
苏泺思索良久,最终还是将黑子落在了他最不想下的位置,微微直起身打量整个棋盘,笑了。
他自语道:“下了这么多次,黑子却还是不减半颗。”
他不喜欢这盘棋,黑子太多了,密密麻麻的包裹着星位,就连四角也没能幸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