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第 29 章 “ ...
-
“当初立下誓言时有没有想过如今?”
苏泺平静的声音在书房内回荡着,江樗摩挲这杯口,若有所思地盯着苏泺,像是在猜疑什么一般。
“你怎么发现的?”
面对七号的询问苏泺没有正面回答,他想知道某件事的真相不过是抽两张牌摆个牌阵的事儿,不过万物总是要讲究证据的,他自然会去核实。
“巧了,”苏泺精气神并不足,这会儿给他累得够呛,整个人也懒散了不少,“我正好也想问问你,你是什么时候遇见那个穿白衣服的?”
七号垂着脑袋,没吭声。
苏泺半天没得到回应,也懂得对面的为难,扇子半开轻轻扇着起身朝外走去:“一个时辰,时间一过你还是咬死不说的话,那就自行出府吧。”
他一往外走,其他几人虽有些懵但也十分听话的跟着出去了。
书房里只剩下了七号一人。
——院子里。
“队长,你还不如直接问谢远,”李乐天翘着二郎腿,往嘴里丟瓜米,“不是更省心?”
“我觉得不行。”
楚珉傒作为反驳李乐天的头号粉头,率先给出回答。
“啧,”李乐天瞪了她一眼,“为啥啊?”
只见他手上的一大把瓜子被拍打在地,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骂了:“傻B!你找谢远你要先过谢南落那一关,麻烦的很!”
“你这就局限性了吧!谢南落跟我们不是一头的吗?!麻烦在哪儿?”
江樗似乎嗓子不太舒服,咳出了声,再抬头发现四处的眼光都聚集在了自己身上,为了掩饰尴尬,还是解释了:“谢南落这人难说,另外,谢远这人有事儿藏着呢。”
“这简单!”李乐天拍桌,“队长算一下不就行了?!”
苏泺:“……”
是我不想算吗?!
大概是领悟到了苏泺的无语表情,江华十分识相的出面了。
上来就敲了敲李乐天的脑袋:“哪有那么简单?牌不全的情况下答案能准?就算有牌灵,也是那队长的精神力换的。”
李乐天揉着脑门:“哦哦,我忘了。”
他经常犯这毛病,队内也习惯了,闹了这么一出除了低头叹息感慨,也没有别的选择了。
苏泺平常满状态时牌不全也能算上好几次,但如今却不同以往,自己的实力及身体状况都经不起他造次。
“木头,”苏泺偏头看向江樗,他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苍白,勉强挤出了点儿笑容,最后又放弃,“你有安排了?”
江樗愣了下,最后点头:“嗯,是有。”
“你什么时候……”
“等会儿。”
苏泺没什么表情,很平静的就接受了:“哦。”
江樗原先的计划因为苏泺莫名的消失以及谢南落的打搅而一推再推,他那些伯父们已经催好几次了,现已到达极限,他就不得不走了。
七号从书房里出来时院子里只坐了苏泺一人,他犹豫地走上前去,迟迟没有开口,苏泺仰躺在在摇椅上,看着院落里那棵梨花树。
微微刮过的风中带下些花瓣,他伸手接过,仔细打量了会儿又松手,让花瓣随风去了它该去的地方。
“离愁。”他轻轻开口说了这么一句话。
七号抬眼,看向苏泺的侧颜,一瞬间他觉得面前这人与他记忆力那个穿白衣的神像极了。嘴唇开了又合最终只问了句:“您记得?”
“什么?”苏泺皱眉问。
七号又垂了眸,意识到自己认错了人,叹了口气:“认错了。”
“你不打算讲讲?”
“我告诉你,但我还希望你在帮我一件事儿。”七号说。
苏泺敲着摇椅扶手的食指停了:“可以,什么事?”
“事情结束后,能送我和老八出城么?”七号静了半晌,又补充道,“我们只想过普通日子。”
“没问题。”
苏泺答应的很干脆。
此话一出,七号松了口气,盯着散落满地的花瓣,说:“多谢。”
“十二年前,民间突然闹了饥荒,因为长久缺少雨水,庄稼死了一地,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跑到西窗口去求那神庙里的神。”
“闹饥荒不是去找吃食,去求神拜佛?”
“不,”七号摇头,“如果不是走投无路,谁会去求那虚无缥缈的东西?我已经饿了三天了,原本是打算去那儿看看有没有贡品可以捡来吃点儿的,却没想到遇见了和那神像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信奉神佛的在当年几乎遍地可见,求的无非就是风调雨顺平安喜乐,或是保佑学业事业等等的朴素愿望,为了显示自己的虔诚,大部分的人都会带上贡品。
七号那时走投无路想起来西窗口的神庙,打算过去碰碰运气,这一去就不得了了,他差点儿怀疑自己是饿傻了,不然怎会真的碰上神?
他能看见的很少,只是注意到了神像肩膀处坐着个人,那人周身散发着白光,身形近乎透明,但却能感知到那人的目光正朝自己扫来。
他象征性开口:“你……是什么人?!”
却没得到回答,七号索性接着往下吼:“我拿了这儿的贡品!你可别到处说!!”
“你……”
这个字刚发出音节七号就被吓得魂飞魄散,一屁股跌坐在地。
“你、你、你、你你你会说话?!”
“我怎么就不会说话了?”原本坐着的人站了起来,一晃就到了七号面前,凑近说,“你饿了,你就拿去吃吧,我不介意。”
什么叫你不介意!!
踏马的!
你是真的啊!!
七号灰溜溜地跑去往供桌的方向跑去,刚冲出去半米就栽倒在地。
“唉……”
“再后来我就在宫殿里了,”七号手捏紧又放松开来,说,“太子他生性多疑,身边从不留外来人员,从他口中得知的是我是被他手下的人捡回来的,但我没有落脚地,所以就想留下来。”
太子起初并不想要,他并没动要收死士的念头,直到他面临险境时七号帮他挡了一剑,表了忠心才留了下来。
至于其他死士是怎么来的,只有七号自己清楚。
后来他去了西窗口,想在哪儿再找到那神的踪迹,却没捞到半点儿线索,只好作罢。
四号并非是他找来的,而是太子自己带回来的,来历他尚且不知,只听说四号捡到的地方同他是一处,七号一听,表面没什么情绪,心里却是酸涩的。
因为太子对四号是十分上心的,不需要他做任何牺牲,太子就十分信任他,这对七号并不公平。
所以很长一段时间里七号都不太乐意去见太子,日子一长在太子面前就没有了存在感,干脆给他编了个“七”。
从此他对太子也就没那么忠心了。
“你不是问我当初立下誓言时有没有想过如今么?”
苏泺挑眉:“嗯。”
“想过的,”七号自嘲的笑了笑,“我太怕死了,或许跟我颠沛流离的生活有关,命对我来说太重要了,忠心?那不算什么。”
“我只要我活着。”
“那八号呢?”苏泺换了个姿势,仰望着渐黑的天空,“你没注意到么?”
“什么?”
“他已经和你的生命一样重要了,”苏泺撑着扶手站起,背对着七号,“恭喜你,多了份寄托。”
“……”
一个陶瓷瓶掉入七号的视野里,他接住抬头看向背对着自己赏花的人。
“解药,”苏泺说,“回去找他,带他走吧,这会儿管的不严。取个名字,过你想过的日子。”
七号转身跑出几步却又转过头,说:“谢谢。”
这声谢谢迟到了十二年。
城门处,两位意气风发的青年各自背着行囊,携手跑出了这座困了他们十几年的城池,没有回头,夕阳掩盖住了城门,像他们模糊的前半生。
从此,他们世界只剩下了他们二人,从前的种种会随着黑夜的到来再不被提起,睡一觉,起来就是新的人生。
那座小神庙给了他两次生命,一次救赎,一次新生。
翌日,上朝的人少了一个,江太尉没有告假,明晃晃地罢工未来,皇帝身患重病并未现身,太子带着一身怨气出现。
林大人幸灾乐祸地打量着太子,嘴角的笑容掩都掩不住,最后以江樗为首的武将门开始吵闹。
林大人借机穿插进来,两党瞬间争吵起来。
太子揉着太阳穴,皱着眉看着这场面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大早上就吵吵,原本就因前几日的不顺而愁容满面的太子一下暴怒,猛地拍案而起:“吵什么吵!江太尉呢?!”
“……”
“孤问你们话呢!”他随手指向一位与江樗走的较近的官员,“你说!”
“臣不知……”被指到的官员瞬间跪地,称做不知。
早朝以太子大发雷霆要求立即去将军府找人过来结束,他回到府上时却没见着七八号的踪迹,皱眉到处寻找,得到的却是空房。
茶具被他掀翻在地,咬牙切齿地道:“一群白眼狼!!”
——客栈内。
林大人轻轻叩响房门,半天没得到回应,微微歪头表示疑惑,等了一会儿后推门而入,就见江樗正和一位面熟的人下着棋。
虽不知这人是谁,但秉持着损友的原则还是要嘴欠两句的:“好雅致,江大人何时喜好下棋了?”
江樗抬头看向林大人,微笑回应:“这不闲着无事么?林大人有何贵干?事情办妥了?”
“嗯,”林大人自觉找了个椅子坐下,“给太子气的够呛。”
“就该气气,否则怎么达成我的目的?”
“是是是,”林大人偏头看向正和江樗下棋的人,眯着眼打量了许久,还是觉得这人跟某人长相十分相似,同样喜好下棋,穿素衣,“江大人?”
“嗯?”江樗偏头。
“莞莞类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