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人背景板的生存方式》鲦鱿

32、天道宗 这算告白吗

　　吃完饭后，谢青禾几人走出了客栈。萧嵚强硬地挤走了想要跟谢青禾说话的邵苒和陈晋，凑到谢青禾身边可怜兮兮地跟他抱怨：“青禾，我不想加入那贼子的门派……”

　　“你傻呀。”谢青禾已经带上了帏帽，隔着面纱跟他商量，“你加入他的天道宗，之后你参加武林大会的报名费就该他出了。衣食住行，甚至名贵的药物和武器，都得他买给你，这么好的事你干嘛不同意？”

　　“我有钱……”萧嵚仍然在挣扎，“虽然可能没那么多，但打擂台买药的钱还是有的，还不至于得依靠这么个人……”

　　“说你傻你还不信。”谢青禾敲了下萧嵚的头，“他出钱和你出钱能一样吗？你的钱自己攒着不好？再说了，你之前不也说有了他的担保才让你的掌门更轻易地相信了你？他那门派虽说看上去不怎么样，但好就好在一个有声望且神秘，既能解释你短短这么一段时间就实力暴涨的事，又能给你造势，何乐而不为？”

　　萧嵚琢磨了一下，似乎被谢青禾说动了，但还是有些不满，撅着嘴抱怨：“但这也代表我是他的下属了……”

　　“皇帝的臣子都能篡位，你一个副宗主怎么不能不把宗主当回事？”谢青禾挑眉，“你看他那样子，像是想管你吗？等你当了武林盟主，就算想出去自立门户，他也没办法拦你不是？”

　　“这话可说不得。”萧嵚着急地拉了一下谢青禾的手，“虽然我们是江湖中人，但妄议朝政还是不妥。”

　　“知道了。”谢青禾举手做投降状，萧嵚没看懂，陈晋却看到了，轻轻笑了一声。

　　“好吧。”思索再三，萧嵚还是屈服了，“既然青禾你想，就这样干吧。这样也能让我更早地变成你想看到的样子。但是青禾，你就这么相信我会成为武林盟主吗？之前我也不是没尝试过，但始终没能拔得头筹。”

　　“当时的你可比不上现在的你。”谢青禾笑，“你现在还没信心打败那些人吗？”

　　“我没参加过这一次的武林大会，不知道他们的底细。”萧嵚老老实实地坦白，“之前我只听说这次最后成为武林盟主的那位武功相当高深，为人也很有威信。要不是得了奇病意外去世了，后面也轮不上我去凑热闹。”

　　“没关系，试试嘛。就算当不了武林盟主也不是什么大事，不急于这一时，就当积攒经验了。”谢青禾认真地跟他剖析，“有竞争才有成长不是？如今你能对练的也就邵苒一个，但他那功力实在强劲，就算给你喂招也没法让你很快的更近一步。但打擂台就不一样了，各式各样的人都有，你能从中学到更多的东西，就算是输，也是一种学习。”

　　听谢青禾这样说，萧嵚也认真了起来，思索了片刻后重重点了点头说好，但最后还是有些不甘心：“我一定会变得比邵苒还强的！”

　　“你当然会。”谢青禾微笑，“我还等着看你把他揍翻的那一天呢。”

　　萧嵚也笑了。他又跟谢青禾说了会儿话，之后才在谢青禾的指示下回过身去找邵苒商量进入天道宗的事。陈晋看准时机走到谢青禾身边，酸溜溜地开了口：“禾苗你怎么独独对他这样好？那么细碎的事情都要为他考虑。”

　　谢青禾瞟了眼已经用人皮面具将自己那张妖孽的脸掩盖住，甚至连眼眸都不再是赤红色的陈晋，低声回复到：“他是主角。”

　　“我不也是吗？”陈晋更是不满了。

　　“你只是其一，他是主要的。”谢青禾双手揣在袖子里，态度相当随意，“就算是群像文，也是有主次之分的。身为作者有偏爱，不也是正常的？”

　　“为什么就偏爱他？”陈晋有些恼火，说话也有些口不择言，“他同我明明是一样的，不。他跟那盟主更像吧？他们都没有想起过你，为什么你能对他如此毫无芥蒂？”

　　光是从谢青禾面对他们这些人的态度他都能看出来萧嵚被偏爱到了哪种程度，先不提他和刺壹这种“做错了事”的人，就连木林之也只是被谢青禾淡淡问了一句，看上去并没有很在意的样子，更显得萧嵚在谢青禾心中的分量之重了。

　　“你不懂。”谢青禾不想跟他去扯那些情啊爱啊的事，但为避免牵扯出更多麻烦事还是多嘴解释了一句，“他是我的大儿子，也是我心中唯一的好大儿。”

　　陈晋听到这话便知道谢青禾到底是怎样的想法了，心中的危机感顿时消失了不少，但到底还是有些不满，嘟囔着说了几句“就算按设定，我也才该是你最重视的人”之类的话。

　　谢青禾装作没听到，偏头去看街边卖的糖葫芦。萧嵚这时也与邵苒说完了话，凑上前来问谢青禾：“青禾，你想吃吗？”

　　谢青禾点点头。

　　萧嵚于是掏兜买了两串，一串给了谢青禾，一串自己咬了一口，吞下去后对谢青禾说：“离武林大会还有两月有余，邵苒刚提议说回他的宗门，让我问问你愿不愿意去。”

　　谢青禾转头去看走在后面，离他有点距离的邵苒，问萧嵚：“你怎么想呢？”

　　“如果青禾你愿意的话，我觉得也可以。”萧嵚稍微有点不好意思，“他说这会儿回去才更好坐实我身份的事，还说拨几个人给我用，给我找些有用的法宝，找人跟我练练招……”

　　谢青禾咬着糖葫芦挑眉，站在原地等邵苒走上前来后笑邵苒：“这么舍得？”

　　邵苒笑得温柔：“不过是作为宗主的分内之事。”

　　“好吧。”谢青禾合计了一下，答应了，“就回你那吧，等武林大会正式开始，再带帖子去参加。”

　　他又转头去看陈晋，说：“宗门圣地，就不方便招待你了。”

　　陈晋一愣，立刻意识到谢青禾这样决定是为了甩开他，笑得惨然：“为了甩开我，你连不想干的事也要干吗？”他可没忘记萧嵚上前来问的是谢青禾“愿不愿意”，他自然也能想到谢青禾之前肯定是拒绝去那什么天道宗的。

　　谢青禾看着他，不说话。陈晋又惨惨笑了一下，整理好自己的表情对谢青禾说：“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但是禾苗，我希望你也能想一想我跟你说的话，之后我还会来找你的。”

　　谢青禾咬下第二个糖葫芦，同样对他说：“我也希望你能想一想我说的那些话。”

　　陈晋没再说什么，连笑容都不再有，同刺壹一般拿了贴身的玉佩塞进谢青禾手里，转身离开了。

　　.

　　一天之内得了两个价值连城的信物，让谢青禾很是无奈。但盯着手中的紫色玉佩看了半晌后他到底也没做出其它的事，将其一同放到衣襟里了。邵苒在旁边盯着他动作，突然摸了下自己的下巴，说：“这东西我是不是也得给你一个？”

　　谢青禾朝他翻了个白眼：“这两块一个能让全联盟的刺客唯我所用，一个能让全世间的魔教听我号令，你那东西有什么用？”

　　邵苒微笑：“我的天道宗也能给你用。”

　　“得了吧。”谢青禾没什么好脸色给他，“你刚刚才说你那宗门连人都没几个，给我用什么？让他们给我跳舞唱曲吗？”

　　邵苒又笑：“你若是想，他们自然也是会干的。”

　　谢青禾不理他了，又转头去看其它摊位上的稀罕事物，一路逛下来买了好些东西揣进怀里提在手上，当然，这次他也分毫未花。

　　作为一个至今身上也没有一块碎银的人来说，他还是相当满意周围有两个非常自觉的提款机的。

　　玩玩耍耍游了几天，三人才慢慢走到了天道宗所在的高山之上。也亏得谢青禾前不久才吃下了那仙草做成的药丸，不然这样远的路，还不知道会花多少时间。

　　他其实还有心想问一问邵苒为何不再用之前用过的传送法阵，但最后又觉得问了后会听到什么酸话，便忍住了没有提，抬头去看写了“天道宗”三个字的牌匾下印着奇怪花纹的大门。

　　不多时，一个带着白色面具的人就来开了门，恭敬地朝邵苒弯腰行礼，唤到：“宗主。”

　　邵苒随意点了点头，领着谢青禾和萧嵚一起进去，指了下萧嵚对那个白色面具的人说：“这位叫萧嵚，以后就是你们的副宗主了。”

　　白面具从善如流地朝萧嵚同样做出一个行礼，喊：“副宗主。”

　　第一次拥有这样高地位的萧嵚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自己的脸连忙说你也好，谢青禾则站在旁边看着他笑。

　　“你带他去熟悉一下各处吧。”邵苒下了命令，“其他人也喊出来让他见见，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一下，该让他管理的，也帮他熟悉一下。”

　　白面具恭敬地说了声“是”，朝一旁摆手，对萧嵚说：“副宗主，这边请。”

　　萧嵚为难地看了一眼谢青禾，之后才在谢青禾鼓励的眼神下跟着白面具走了。诺大的外院中顿时只剩下谢青禾和邵苒两个人，谢青禾便取了帏帽，四处看了看。

　　“去花园坐会儿？”邵苒朝谢青禾笑，“这么久没见，青禾一定有话想对我说吧？”

　　谢青禾瞥他一眼，倒也没反对，跟着邵苒一路走到花园之中，在凉亭里坐下了。

　　那石桌上早就摆好了一张棋盘两杯茶，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谢青禾坐了下来，拿起一颗棋子摆在棋盘上，问邵苒：“那一晚，你是清醒的吧。”

　　不用过多解释，邵苒也知道谢青禾是在问他自己被刺壹“劫”走的那一晚。他坐在谢青禾对面，同样也落下一子，嗯了一声。

　　谢青禾哼了一声，心说我就知道，又问：“那你就只是听着？”

　　邵苒将目光从棋盘上移开，看向谢青禾，相当诚实地回答到：“是我的错，我存了一点想听到你答案的私心。”

　　谢青禾无语地落下一子：“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我会怎么选择？”

　　邵苒眨眨眼睛：“听你说，和亲耳听到你给他说，自然是不同的。”

　　谢青禾有点想揍他了。他磨了磨牙，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邵苒：“刺壹下的那药那样重？连木林之都中招了？”他记得木林之早年间在炼药的时候自己也试了不少，以至于到后来几乎百毒不侵，不应该就这样被药倒啊？

　　而如果木林之没被晕倒，应该也会察觉不对。即便不出声打断他和刺壹的谈话，也应当去看看萧嵚的情况的。

　　要是萧嵚当时及时醒了过来，他才不会被刺壹带走，更不用做了那么一场噩梦，还在最后遇到了陈晋，陷入那样令人烦闷的境地之中。

　　“青禾你觉得呢？”邵苒落下一子，眯着眼笑。

　　谢青禾这下便知道木林之是没事的那一个了。

　　但对于木林之的不动作他到底也觉得没什么所谓，顶多觉得自己那些小情小爱的纠结被人听到有点尴尬。于是，他迅速把这件事甩到了脑后，问邵苒：“你既然只是想听我的回答，又为何会让他带我走？”

　　这一点也是他极为疑惑的点。在他看来，邵苒只需略施小计就能阻止刺壹的行为，而不论是因为邵苒之前一直追着他跑的事还是邵苒跟他说过的那个梦，都让他觉得邵苒不该是放任他被刺壹带走的那一个。

　　不是不能，也不是不想，而是不该。

　　“为什么呢？”邵苒用手指夹着棋子，在手中把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在谢青禾不耐烦的眼光下把棋子放到了棋盘之上，张口回复到：“或许我是在好奇吧，好奇你到底会怎样选择，又到底会怎样对他们。”

　　他这话像是非常肯定谢青禾被刺壹带走后会遇到陈晋，谢青禾听出来了，但也懒得去问他是怎么猜到的。

　　“拜你所赐，我不仅做了好几天的噩梦，还费了不少口舌说了许多说不通的废话。”谢青禾没什么好气，重重地落下一子。他其实知道自己不该这样责怪邵苒，但他就是忍不住。就好像邵苒其实也并没有什么“不该让他被刺壹带走”一说，但他就是忍不住要这样想，这样去苛责邵苒。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但他就是忍不住。他说完以后甚至觉得自己像在撒娇，这想法让他身上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是我错了。”好在邵苒并未调笑他的态度，而是立刻诚心地认错，“还未接到你的那几天我也想清楚了，再大的好奇，也比不过你在我身边。日后，我再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了。”

　　“我也再不会让你离开我的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