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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未来 两只狐狸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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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晋的表情凝固了。
他抓住了谢青禾想要抽离的手,有些急地冲谢青禾说:“可是青禾,我找到过你!不止一次!”
谢青禾愣住了:“什么?”
陈晋紧紧捏着谢青禾的手,语气竟显得有些慌乱:“我知道你被刺壹伤害的很深,所以不愿意再相信他,也不愿相信跟他做过一样的事的我。但青禾,我和他不一样。你记得我追求你的那几次吗?我不是心血来潮,也不是色欲熏天,我是发现了那是你!”
谢青禾彻底呆住了。他突然想起陈晋刚刚说寻找他这件事是“几乎未完成过”而不是“从没完成过”,那时的他只以为是一种描述手法,却没想过竟然是事实。
“尽管你们有着完全不同的外貌、声音、身份以及姓名,但我就是知道,那是你。”陈晋拉着谢青禾的手,放到自己的嘴边,“只是你不仅没答应我,也没有留在那些躯壳里。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人变成了只是与你相似,但完全不是你的人,我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接受我永远只会错过你。”
“青禾,相信我好吗?”陈晋轻轻吻了一下谢青禾的指节,眼神中是谢青禾无法忽视的认真,“我承认,我确实对过去还抱有留恋,但这留恋并不只是因为我们曾拥有过去,而是因为和我一起拥有过去的人是你。”
“我说想同你一起走向未来而不是回首过往是认真的,因为我从未同你一起携手并进过,这是我的遗憾。我想要和你创造未来,想要和你去经历那些未知,我想要我爱人的躯壳里永远是我爱人的灵魂,我不想再重复地经历这样的失去了。”
谢青禾感觉自己的心脏被谁轻轻捏了一下,但也只有那一下。他很快就缓过了神来,因为陈晋的话语虽然让他非常感动,但他对陈晋的爱意却早就在不断地重复扮演中同自己那些被迫扔掉的壳子也一并消失了。
他并非不受触动,他只是不再爱陈晋了。
“我不会再变成其它人了。”想了想,谢青禾还是开了口,“你不会再经历这种失去了,只是,我没办法做到你想要的事。”
“为什么?”陈晋仍然没有放开谢青禾的手,呼吸也沉重而滚烫地喷洒在谢青禾的手背上。
“呃……”谢青禾难得有些犹豫,但最后还是狠下心来对陈晋说:“因为我不再爱你了。”
“你还是怪我吗?”陈晋不断吻着谢青禾的指节,语气悲伤地问他:“因为我没有每一次都成功找到你,也没有成功留下你?”
“不是……”谢青禾觉得更难开口了。他叹了口气,尽量温和地对陈晋说:“曾经我确实恨过你,恨你跟刺壹一样伤害我。但后来其实我想清楚了,这些问题错不在你们,而在制定这个鬼规则的人。今天听到你这样说,我其实很高兴,更不可能怪你了。”
“但是陈晋,我们之间,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我都没办法回忆起那些悸动。”谢青禾眼神看得很远,似乎在看那些模糊的记忆,“我在这世上也走了太久,经历了太多的事情,那些事情让我放弃了很多,包括恨你们,也包括爱你们。”
“我现在,真的不再对你们其中的任何人抱有留恋了。”谢青禾用力地,决然地抽出自己的手,“这不是因为你们谁做错了,也不是因为其它任何事,只是因为,我不再拥有爱人这个能力了。”
“如今能找回我自己的姓名与样貌,也是我不曾想到过会发生的事,更不用说和你们重头来过。我现在其实什么都不想要,什么也不想干,什么都不想爱,我只想安安静静地走到最后一天,走到我可能迎来解脱的那一刻,你能明白吗?”
“就好像普通的恋爱,分手后彼此的感情也会淡化一样。”谢青禾淡淡笑了一下,“你就这样看待我们之间的感情吧。”
“可是我对你的感情没有淡。”陈晋惨然一笑,“青禾,你也要为我想想。我找了你这么久,失败了这么多次,才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你。你要我怎么放弃呢?我怎么可能做到不爱你,不想要跟你继续下去呢?”
谢青禾张了张嘴,有心想再说出拒绝的话,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下去。他实在没办法再狠心地像拒绝刺壹一般拒绝陈晋,但他也实在没办法就这样同陈晋说“好,我们再来一次。”
不论他想与不想,不论陈晋的真心有多么的真诚,他都没有办法回到陈晋,回到刺壹,甚至回到萧嵚的身边去。他可以不再恨他们,也可以不再对他们抱有任何怨念,但他没有办法再长时间的,永远地陪着他们。
就算是萧嵚,他也只想远远地看着他成圣的那一天,偶尔与他喝喝酒,聊聊天,而不是像曾经一样,以挚友的身份陪在萧嵚身边,同萧嵚一起并肩作战。
那些是他以前会做的事。如今他已经没有任何束缚了,他只想什么都不管,过好自己的生活,同一个新的人相爱或者不再同人相爱,等待自己的生命走到尽头,去到那劳什子穿书局做事,或者就这样与世长辞,化为灰烬。
而且,尽管陈晋的话让他十分感动,尽管萧嵚曾经哭着向他忏悔的事让他心中温暖,也实在改变不了他们都是因为那破系统的故障才想起他的事实。迟来的感情虽然仍是感情,却始终太迟了,迟到他受到的伤害都变成了顽固的伤疤,结实而又固执地留在他的身体里,让他仅仅是看到,都会觉得疼痛。
唯一没有带给他这种疼痛的人,说起来只有邵苒一个。而邵苒的行为也因此成为了他心中的一根度量尺,以至于其他人要是做不到邵苒那样,都会让他觉得不可再交付真心。
萧嵚是这其中唯一的例外,但这例外也只够给萧嵚一个。邵苒已经让他变得太过贪心,贪心到明知不可求,也实在要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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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
一声怒吼打破了屋内的沉默。谢青禾噌地一下站了起来,不顾陈晋试图挽留的手,快步跑到窗边去探头往下看,果然看到了刚刚大声叫着他名字的萧嵚。
邵苒也面无表情的站在萧嵚身边,但木林之不知为何却不在。谢青禾一时间也不想去探究了,低头冲萧嵚大喊:“萧嵚!”
“青禾!”萧嵚抬头看到谢青禾后一双眼睛猛地亮了起来,扒拉着客栈的柱子就噌噌爬了上来,跳进屋里抓着谢青禾的双臂上上下下把他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显眼的伤痕后才急急地问他:“你没事吧!那坏家伙没对你做什么吧!这么久才找到你真是对不起!都怪我!但是你别害怕!我已经来了,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了!”
“我没事,他没对我做什么,没关系,我知道你们会找到我的,我不怕。”谢青禾弯着眼睛笑,沉重了许多天的心也终于放松了下来。
“都怪我,本来可以再早点找到你的。”萧嵚沮丧着一张脸,“本来我们早就知道你在哪了,但是下山的时候我遇到了我曾经的同门,与他们纠缠了几天,这才晚了。”
谢青禾揉了揉萧嵚的头发说没什么,又问他:“你把他们打败了吗?”
“当然!”萧嵚挺起胸膛,“我答应过你的,我会变得更强,会尽快让你看到我成圣的那一天!那些人早就不是我的对手了,我不仅打败了他们,还把他们曾经陷害我的事说与一同出游的掌门听了!”
说到这儿萧嵚突然又有点不好意思,放轻了声音说:“……这件事说起来还得谢谢邵苒,是他以天道宗宗主的名义在我身边替我说了话,才让掌门更轻易地相信了我,惩治了那几个叛徒……”
谢青禾忍不住又笑了一下。他知道在他面前夸邵苒对萧嵚来说是多难做到的一件事,但尽管这样萧嵚都还是忍耐着同他说了邵苒的好,实在可爱。
他又揉了揉萧嵚的头发,抬眼去看已经从客栈门口走上楼来的邵苒,笑着说:“谢谢你。”
邵苒挑眉:“小狗已经道过谢了。”
谢青禾笑:“那不一样,我知道你是在帮我照顾他。”
谢青禾非常清楚,要不是他曾经多次在邵苒面前强调萧嵚对自己来说很重要,想要看着萧嵚成圣,邵苒才不会管萧嵚是死是活——甚至还乐于看到萧嵚是死。这句谢谢,他无论如何也是要说的。
听到谢青禾这样说,邵苒也便知道谢青禾是真心在谢他了。他笑了笑没说什么,转头去看坐在木桌旁皱眉看着与谢青禾相当亲密的萧嵚的陈晋,问谢青禾:“青禾不给我们介绍下你的这位旧友吗?”
他说话的时候刻意强调了一下“旧”这个字,似乎在说这是一个不能够再继续掺和谢青禾生活的人。谢青禾听出来了,陈晋自然也听出来了,转头看向门口这个自己从未见过,又隐约觉得同自己是一类人的人。
只有萧嵚没听出来邵苒的言外之意,向前一步将谢青禾护在身后,手中的剑也出了鞘,怒视着陈晋对他喊:“魔教贼子!你为何在此?!青禾被绑走,是不是也有你的参与?!”
陈晋转过头来看向萧嵚,又看了眼被萧嵚护在身后,表情有些无奈的谢青禾,开口到:“要成圣的人,平常就这样胡乱污蔑人的吗?”
萧嵚哽了一下,先是瞪了一眼一脸看好戏的邵苒,再才接着说:“若确实与你无关,实属我说话不对了。但你为什么在这里?!”
“我在这里自然有我自己的原因,这与你无关吧?”陈晋也相当迅速地对萧嵚这轻易就获得了谢青禾偏爱的人产生了不满,说话不免有些冲,“我还没怪你打断了我与禾苗的谈话,你凭什么怪我在这里?!”
“行了行了,都别吵了。”谢青禾出声拦住了想要再说上两句的萧嵚,“我饿了,你们不饿吗?我还没吃早饭。”
“那狗屁盟主连饭都不给你吃?!”此话一出,萧嵚一下就炸了。早在发现谢青禾失踪的时候他就从邵苒嘴里得知了刺壹的身份,本就后悔于自己将刺壹带回去的事,如今听到谢青禾连饭都没得吃,更是愤怒又愧疚。
谢青禾没说是因为陈晋突然出现才使得他没吃上饭的,只拍了拍萧嵚的肩膀叫他莫生气,说:“我们下去找找吃的吧?也不知道那些刺客撤走了没,客栈里有没有人能提供一点饭食。”
“都走了。”邵苒插了话,“除了那盟主。”
“他在哪!”萧嵚被谢青禾按回去的剑又拔了出来,一整副要提剑去砍了刺壹头颅的模样。
“旁边的马圈,似乎吐了一通,坐在自己的呕吐物旁沉着脸不知在想什么。”邵苒一点都不嫌事大,笑盈盈地给萧嵚指路。
“停——!”谢青禾瞪了一眼邵苒,赶紧抓住马上就想往外冲的萧嵚,“先陪我吃饭,吃饭。不要管他,他没对我做什么,你要是下去砍他,反倒给了他机会继续来纠缠我了。”
谢青禾这话说的其实有些败坏刺壹的形象,但在看过了刺壹之前那相当无赖的样子后,他也实在容易往坏处去想。
听到谢青禾这样说,萧嵚才终于压下了自己想要去砍刺壹的冲动,一边跟着谢青禾往楼下走,一边很愧疚地同谢青禾道歉:“都怪我,要不是我把那个人领了回去,青禾你就不会平白遭这个罪了……”
“这怎么又能怪你?”谢青禾哭笑不得,“他总会找到我的,不过时间快慢而已。当初找仙草的时候,你也不认识他不是?他跟我讲过了,遇到你是意外,并非他故意为之。所以你更是没有什么过错了。”
萧嵚蔫蔫地点了点头,问起谢青禾这几天的经历来。陈晋则同邵苒一起走在后面,实在忍不住去问邵苒:“禾苗为什么对他这样好?”他在“前几世”也见过萧嵚,很轻易地就能推断出萧嵚也同他一样是恢复了记忆的人,自然很奇怪谢青禾为什么对他以及刺壹都那样“坏”,却独独对萧嵚这样亲密,这样好。
邵苒瞥了陈晋一眼,又抬眼去看与谢青禾贴的极近的萧嵚,冷冷笑了一声:“尾巴摇得这么好的狗,谁会不喜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