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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重逢 小狗是人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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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往的无数次扮演中,谢青禾一共杀过主角们两次,一次是因为他自己发疯,凭借扮演的壳子有几分能力抢先偷了还未现世的法宝趁主角们齐聚一堂给一起杀了,另一次则是因为他作为魔教的背景板练功时走火入魔,被执念所裹挟着杀光了主角们。
但,不管他是有意还是无意,他都做出了伤害主角们的行为。就算那魔教教主和刺客盟主是因为曾经“对不起”他罪有应得,但一直以兄弟待他的萧嵚,以及那位还为他治过病的桃林医圣林木之,则就是单纯地受了场无妄之灾了。
对此,谢青禾一直心怀愧疚。
深吸一口气,尽管不知道萧嵚是否清楚曾杀掉过自己的那个人就是他,谢青禾还是没有选择就这么掩盖过去,而是原原本本地告诉了萧嵚自己曾做过的荒唐之事。
他们这会儿正停在昨天相遇的那棵树下。地上已经没了野花的影子,树枝上也没有前来摘果子的野猴。树林寂静,只有微风刮过树叶,造出点轻柔的噪音。
谢青禾低着头,不敢去看萧嵚的表情。两相沉默间,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大到他疑心萧嵚都能听到。
他不敢奢望萧嵚会原谅他,但萧嵚比他想得要傻,在沉默了一会儿后张开了嘴,说:“好吧。”
谢青禾一愣,猛地抬起头来,看到萧嵚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一张脸,惊到:“好吧?!”
“当下那种情况,青禾你会冲动,也是人之常情。”萧嵚挠了挠后脑勺,确实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再说了,我现在不还好好地站在原地吗?”
谢青禾懵了。他笔下的萧嵚虽然善良,但却没有善良到变成圣父的地步啊?!在面对曾经坑害过自己,让自己被逐出师门,差点没了性命的人的时候,萧嵚可从未手软过。怎么到了他这儿,哪怕是他动了杀心还付之行动了,萧嵚却一点也不当回事?!
难不成钻到萧嵚脑袋里的记忆顺便把萧嵚的脑袋给搞坏了?!妈的天道,还他那个敢爱敢恨,善良温暖但杀伐果断的主角儿子!!!
“你脑袋没坏吧?!”谢青禾终于还是忍不住,出言训斥萧嵚,“我都杀过你两次,你怎么能一点也不在意?!”
“这有什么需要在意的?”萧嵚反而更不理解谢青禾的问题,“你又不是处心积虑故意想要杀掉我的。你曾经经历过的那些事,要放在我身上,估计我还会做出比你更过分的行为。而你也就仅仅杀过我两次,甚至第二次还不是出于你自己的本意。”
“再说了,比起杀我的两次,你帮我的次数要多的多的多。两相权衡,我并没有怨恨你的资格。不如说,你给我的恩情才多到我还都还不起。若是一条命拿给你能叫你摆脱束缚,从此自由,也是我应当做的。”
“……”谢青禾愣愣地听着,不再能说出什么责骂萧嵚的话了,最后只能低下头,小声地骂了一句:“傻子……”
萧嵚没听到。不仅没听到,还因自己和青禾好兄弟讲开了往事感到沾沾自喜,扬起笑容拖着谢青禾继续往林子中间走去打猎,路途间甚至还兴奋地向谢青禾展示放在他储物袋里的,除他以外,其余人都不曾见过的法宝。
谢青禾顺着萧嵚的展示去看,余光则分了一点偷偷观察萧嵚。最后无奈地发现萧嵚确实一点别扭的感觉也没有,只能叹声气,由他去了。
不过,萧嵚不在意是萧嵚的事,作为曾经的过错方,能尽量做的补偿,谢青禾也是暗自决定要做的。
在树林里逛了会儿,谢青禾陪着萧嵚聊天,最后一人手中提了只大野兔往家里走。路上,萧嵚一直在兴奋地冲谢青禾说要怎样料理这两只兔子,对做菜一窍不通的谢青禾则只是微笑点头,顺便在林子里摘了几颗野生的辣椒。
“真好。”
回到小木屋里后,谢青禾同萧嵚一起进了厨房处理兔子。而在谢青禾正艰难地切着兔肉时,萧嵚吸了吸鼻子发出一声感叹。
“什么真好?”谢青禾还在与菜板上的兔肉搏斗,头也不抬地问。
“见到你这样笑,真好。”萧嵚手法利落,在切肉的同时还能分心看一眼身边的谢青禾,“以往见到你的时候,你要不然就是一副没表情的模样,要不然就总是挂着一副假笑,好像这世间没有任何事会让你感到愉悦。昨天也是,一整天都在愁眉苦脸,直到今天才终于真情实感地笑出来。”
谢青禾没料到萧嵚会突然这样感慨,拿刀的手一歪,差点切到自己的手指。他身旁的萧嵚吓了一跳,赶紧夺过了他手中的菜刀将他赶了出去坐着,说什么也不让他继续帮忙了。
谢青禾反抗无果,只能坐在堂屋中的凳子上当甩手掌柜。无聊地坐了一会儿后他又想到了萧嵚说的话,有些疑惑地转过头去看木柜上的镜子,惊讶地发现镜子中的自己一直都挂着一抹微笑。
他自己都不知道那笑容是什么时候挂上他的脸的。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笑起来的时候,嘴角还会出现一个浅浅的酒窝。
极为陌生地摸了下出现在自己脸上的酒窝,谢青禾收回目光,发起呆来。
自己确实好久没这样笑过了。谢青禾想。还在现实世界中的时候,他就在病痛之中失去了肆意感受快乐的能力,挂在脸上的笑容大多也是强行挤出来,不让亲朋好友们担心的。之后,他来到这本书的世界里,不仅孤苦无依,还得面临不断丢失自己,见着自己所拼出来的一切被系统“夺”走送给他人的痛苦,久而久之,更不知道怎样才算是快乐了。
但现在,他却笑了,还是不自觉地,发自内心地笑出来。
“还说萧嵚呢,我也跟傻子一样……”又摸了摸自己的嘴,谢青禾好笑地摇摇头。到了这时,他才终于感受到了一种放下一切的轻松,以及抓住了什么的真实。他又转头去看萧嵚的背影,想,他才是该说真好的那个人,在成为自己之后首先碰到的是萧嵚,真好。
得此良友,实属人生大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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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青禾的好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吃完饭后,他按住萧嵚的肩膀不让他动,自己去厨房洗干净了碗碟,然后随意在身上擦了擦手走出来对萧嵚说:“你在家里休息休息,我出去走走。”
萧嵚一听就知道谢青禾是要一个人出去,急了:“我也要去!”
“乖,我就在外面走走,过会儿就回来。”谢青禾不依他,但放缓了语气,还摸小狗一样地摸了摸他的头,“好不容易成为我自己,我想独自感受一下,用我自己的腿在这地上行走是什么感觉。”他今天醒来后除最开始激动了一阵后便一直在陪萧嵚,还没来得及消化一下自己获得了自由这件事,现在实在想一个人静静呆一会儿。
被摸了摸头的萧嵚一下就蔫了,但也知道这样贸然跟出去会打扰谢青禾,终究还是撇着嘴点了点头,但不忘提醒谢青禾到:“那你快点回来。”
谢青禾抽抽嘴角,暗自肺腑:这还是他家那个风流倜傥,一剑斩天下的正道尊主吗?!这样撒着娇说话,跟那些个不让家长出去做事的小孩没两样了。
咬咬牙,谢青禾终究还是没有心软,随意答了声好便转头出门去了。他一路走到山林深处,发现那其中竟然还有一汪山泉。
谢青禾有些着迷地向其走去。
山泉边上躺了些吃完饭,正在阳光下悠闲打着盹的小动物。见谢青禾走来,它们先是警惕地抬起了头,之后又因为谢青禾身上没什么威胁感的气息趴了回去,好奇地盯着谢青禾走到山泉旁捧水的动作看。它们歪着头,不太明白这个奇怪的人怎么看着自己水面上的倒影笑了半晌后突然哭了起来,山泉也不太明白,只是温柔地任由谢青禾的泪珠砸在自己身上,泛起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小二兄遇到了何事?为何突然流泪?”
静默间,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了谢青禾的身后。他心一紧,赶紧眨掉模糊了自己视线的泪水,看到水面上他的倒影身后神不知鬼不觉多了个男人。
而那个男人也不是别人,正是他一直好奇为何没见到,又一直抗拒不想见到的邵苒。
谢青禾抹掉眼泪,转过身去。他脸上的笑容在看清那倒影的时候就消失了,方才安静躺在他身边的小动物们也因邵苒的出声结伴着站起来跑走了,像是预料到有什么危险的事将要发生。
“怎得如此看我?”邵苒穿着一身浅绿色的长袍,披散的长发随意扎了起来坠在脑后,带着一贯的温柔眼神,笑盈盈地看着谢青禾,“我还以为,小二兄会很高兴见到我。”
“……多谢。”谢青禾抿了抿唇,从嘴里挤出一句感谢。尽管对邵苒这个人颇有微词,但他还是不得不承认,他能不再重复地扮演其他人并拿到自己的壳子,确实是托了邵苒的福。
虽然那福也让他吃了不少的亏吧……
“小二兄这么说就见外了。”邵苒向前迈步,拉近自己与谢青禾的距离,同时问他:“小二兄现在应该也拿回了自己的名号吧?这样看来,我再叫小二兄就不太礼貌了。不知小二兄是否愿意告知我你现在姓甚名甚呢?”
谢青禾倒也不打算瞒着他,站起身来说出了自己的名字。邵苒在离他一臂远的地方停住了脚步,摸着自己的下巴有些玩味地说:“这样听来,我与青禾你真是天生一对。”
谢青禾呛了一下:“什么?!”
“苒也,草盛貌也。”邵苒笑眯眯地解释,“青禾,青色的禾苗。这不正意味着你我相合,便能得到茂盛的禾苗?看来我与青禾真是天作之合,连名字也这般有缘。”
“说什么屁话呢你……”谢青禾皱起眉头,不想就此纠缠下去,直白地问他:“你什么时候找到我的?”
邵苒揣着袖子笑:“我不是才来吗?”
谢青禾不信他:“不要撒谎。”
邵苒一脸无辜:“青禾为何不信?我确实才找到你,还因此感到颇为遗憾——明明是我该首先见到你的,竟然被其他人给捷足先登了。”
谢青禾眉头皱得更紧了:“你那什么药,失效了?”他迫切地希望邵苒说是,但邵苒现在找到他,便证明他的期望大概率是落空了。
“有效的。”果然,邵苒摇了摇头。“青禾你刚醒来的时候我就知道你在哪了,只是路途遥远,我赶过来的速度慢了点。”他又笑了起来,“怎么,没有在第一时间见到我,青禾也有些失望吗?早知如此,便是累坏八匹马我也得加快速度了。”
“我巴不得今后都不会再见到你。”谢青禾冷哼一声。
“这样无情?”邵苒并不因谢青禾的回答生气,突然又向前一步,伸手捧住谢青禾的脸:“罢了,终于能见到你现在这副模样,也就够了。”
谢青禾拍掉邵苒的手:“说吧,你想要什么?”他没有忘记自己与邵苒打的那个赌,他知道邵苒肯定也没有忘记。与其日后毫无准备地被邵苒“威胁”,还不如先发制人,赶紧将债还完了事。
“唔,我还没想好。”邵苒没有提要求,只是深深地看着谢青禾的脸,像是要将他的模样刻进心里,又像是在与什么久远的记忆进行比对,“待我想好后,再同青禾讨要吧。”
谢青禾的嘴角再度下撇。
邵苒没在意他明显不快的表情,突然伸手抓起了他的右手,看向他的手腕处。谢青禾一惊,正想出声训斥,却见着邵苒又放开了他的手,十分遗憾地说了声“可惜”。
“可惜什么?”谢青禾眉毛皱的都快拧起来了。不管什么时候他都无法看懂眼前这个男人,这让他非常不快。
“没什么。”邵苒没有解释,又将目光放到谢青禾的脸上看了半晌,说:“还是有一点不对。”
谢青禾突然感到一点危机感,不自觉想往后退一步,却因身后的泉水硬生生止住了脚步。无奈间,他只能先抬头问邵苒:“什么不对?”
“这副长相,还是有一点不对。”邵苒说。
“不对就证明你找错人了。”谢青禾警惕地抓住了自己挂在腰间的长剑,“早就跟你说了,我不是你梦里的那个人。”
邵苒不答话。
邵苒越是沉默,谢青禾越是警惕。他暗自准备抽出自己的剑,却不想邵苒动作更快,在他亮剑之前竟从宽大的袖口里掏出一把短刀,直直挥向他。
谢青禾大惊,再也顾不得自己会踩进水里,一边后退一边将长剑彻底抽出来。邵苒却是一手揽住了他的腰不让他掉到山泉中去,另一只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削短了他的头发,让他在将剑横在邵苒脖子上的同时失去了自己快要及腰的长发。
“你……!”谢青禾瞪圆了眼睛,一时间又惊又怒,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这就对了。”邵苒倒是丝毫不在意横在自己脖子上的剑,保持着揽住谢青禾腰的动作,以极近的距离看着失去长发,只留得一头到耳廓的短发的谢青禾,笑:“这才是你最真实的样子。”
谢青禾震惊地看着邵苒那双淡黑色眸子里的痴迷和疯狂,彻底失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