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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执白不渝(14) 滂沱大雨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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滂沱大雨渐渐歇了势头,只剩淅淅沥沥的雨丝还在风中飘摇,天色沉暮,暮色浸染了整座城市。
沈聿将江知白稳稳护在怀里,用外套裹着他,一路小心翼翼避开积水路段,缓步送回学校。
直到看着江知白走进宿舍楼楼道,身影消失在视线里,他才转身,独自踏着湿漉漉的路面走出校门。
晚风带着雨后的湿凉,吹在肩头,浸透衣衫的凉意隐隐泛开。
沈聿却半点不在意身上的湿冷,心底早已沉下一片冷意。
他步行到校外路口,没有立刻让司机来接,反倒慢慢踱步到僻静处,等心绪稍稍平复,才拨通了学校那几个好兄弟的电话。
电话很快接通,听筒里传来少年热闹随性的声音。
“聿哥?怎么这个点打电话来,是不是又有什么好事要投喂我们?”
沈聿靠在路边树干上,语气沉敛,没有半点玩笑的意味,开门见山直奔主题:“跟你们说件事,帮我个忙。”
几人听他语气郑重,也立刻收敛了嬉闹,认真起来:“你说,只要我们能办到,绝对没问题。”
“我明天打算请假不去学校。” 沈聿语速平稳,字字清晰,“如果明天江知白问起我的去向,你们统一口径,就说我感冒在家休息,别让他担心,也别露馅。”
电话那头几人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其中必有隐情,连忙应下:“放心吧聿哥,我们绝对帮你瞒得稳稳当当。”
“记住了,别多话,别乱解释,就一口咬定感冒在家养病就行。” 沈聿再次叮嘱。
“明白明白,你就安心办事,江知白那边我们帮你稳住。”
交代妥当,沈聿挂了电话,眼底掠过一丝冷冽的锋芒。
他早已料到江烬辞会铤而走险,与其等着对方把江知白强硬带走,不如自己主动入局,引蛇出洞。
他故意请假离校,就是要给江烬辞可乘之机,任由对方把目标放在自己身上,这样一来,便能彻底避开江知白,让他安安稳稳待在学校备考,不受半点牵连和惊扰。
回到自家别墅,沈聿简单冲了个热水澡,换了干净衣物,平静如常吃过晚饭,面上看不出丝毫异样,心底却早已布好全盘打算。
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聿特意拦下准备待命的司机,说想一个人骑车上学,不用人跟随。
家人只当他是备考压力太大,没有多想,便任由他独自出门。
沈聿推出自己平日里骑的山地单车,一身校服,慢悠悠骑着车,沿着城市街道漫无目的地四处溜达。
看似闲散随意,实则每一段路线都暗藏心思,眼角的余光始终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不出所料,从他骑车离开别墅区开始,身后就有一辆黑色无牌轿车不远不近地跟随着,保持着固定距离,不靠近也不远离,行踪隐秘,透着一股诡异的盯梢意味。
沈聿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装作全然没有察觉的模样,依旧慢悠悠骑行,时而放慢速度,时而绕着街巷闲逛,装作只是闲来无事散心的模样。
他清楚,车里的人必定是江烬辞派来的,目的就是伺机把他带走。
沈聿顺着街道一路往前,刻意避开人流密集的主干道,专挑偏僻安静、少有人烟的小路走。
几番绕路之后,他故意拐进了一条老旧狭窄、两旁都是高墙民居的无人巷子。
巷子幽深僻静,平日里本就少有人来往,此刻更是空荡荡看不到半个行人,安静得只能听见风吹墙头杂草的声响。
就是这里了。
沈聿心底暗定,刻意放慢车速,装作不经意路过的模样。
下一秒,那辆黑色轿车迅速冲到巷子口停下,车门一开,立刻下来两三个身形高大、面色冷沉的男人,快步上前,直接拦住了沈聿的去路。
不等沈聿做出反应,几人立刻上前伸手,动作粗鲁地扣住他的胳膊,强行把他从单车上拽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 沈聿故作挣扎,语气带着几分故作的愠怒,假意反抗挣扎,手脚不断扭动,做出奋力挣脱的模样。
几人面色漠然,根本不搭理他的质问,力道强硬,死死按住他的肩膀和手腕,不容他反抗半分,架着他就往轿车的方向拖拽。
挣扎拉扯间,混乱的动作遮掩了旁人的视线,也掩盖了他的小动作,沈聿借着身体扭动,众人注意力都集中在控制他身形的空档,指尖悄悄摸索到手腕上戴着的电话手表。
这款手表看似只是普通款式,实则是他早早就备好的隐秘联络器,早已和楚昱的私人终端绑定,能发送加密隐形消息,无声无息,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不会被旁人察觉。
趁着没人留意的瞬间,他指尖轻轻在表盘隐秘位置按了三下,输入预先设置好的紧急暗号,一条极简的隐蔽讯息,瞬间悄无声息发送到了楚昱的手机上。
发送完毕,他立刻收回手,继续装作奋力挣扎、无力反抗的样子,任由那几个人将他架上轿车,车门重重关上,隔绝了巷子里的一切声响。
轿车迅速发动,调转方向,驶离幽深小巷,一路朝着城郊的方向疾驰而去。
沈聿被夹在后排中间,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与惶恐,他清楚自己发出去的暗号楚昱一定能收到,也相信楚昱的能力,必定能顺着线索快速追查定位。
他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稳住自己,静观其变,看看江烬辞到底想做什么,到底谋划着怎样的算计。
车子一路驶出市区,远离了繁华喧闹的城区,朝着郊外偏僻的村落驶去,沿途人烟越发稀少,草木丛生,氛围愈发僻静压抑。
约莫半个多小时后,车子最终停在城郊一处独门独院的农家小洋楼前。
小楼建在僻静的田野旁,四周没有邻居,院墙高耸,隐蔽性极强,一看就是特意选好的隐秘藏身之地。
几人粗鲁地把沈聿从车上拉下来,押着他走进院子,径直带进一楼客厅。
客厅装修精致,却透着一股冷清压抑的气息。
客厅中央,一道身形挺拔的男人背对着他,立在落地窗前,静静望着窗外的田野,周身萦绕着阴郁沉冷的气场,即使看不到正脸,那股熟悉的偏执与阴鸷感,也扑面而来。
沈聿被人松开桎梏,站在原地,望着那道背对自己的身影,神色平静淡然,眼底没有半分惊慌,没有丝毫怯意,反倒带着几分了然的淡漠。
他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局面,从决定主动入局的那一刻起,他就做好了所有心理准备,自然不会在这一刻乱了阵脚。
另一边,喧闹的校园里,照常开启了新一天的课程早读。
江知白一早来到教室,习惯性看向身旁的空位,却迟迟没等到沈聿的身影。
一开始他只当沈聿是偶尔晚到,可直到早读课快要结束,座位依旧空空如也,依旧不见沈聿来人。
江知白心底渐渐生出几分疑惑。
沈聿从来不会无故迟到,更不会无缘无故缺课,就算偶尔身体不适,也会提前跟他说一声,绝不会悄无声息凭空消失。
心底的不安悄悄冒了出来,他忍不住转头,看向沈聿那几个平日里走得最近的兄弟,轻声开口询问:“你们知道沈聿今天怎么没来上课吗?是有什么事吗?”
几个男生早得了沈聿的叮嘱,闻言彼此对视一眼,立刻摆出早就串通好的说辞,异口同声,语气自然又关切。
“知白啊,你别担心,聿哥昨天不是陪你在外淋雨了嘛,回去就着凉感冒了,今早起来头晕乏力,特意请了病假在家休息呢。”
“是啊聿哥还特意嘱咐我们,不让告诉你,怕你分心担心影响备考,别让你胡思乱想。”
“就是小感冒,在家歇一天就好了,没什么大事,你安心就行。”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辞整齐划一,语气神态都拿捏得恰到好处,看不出半点撒谎的破绽。
可江知白听完,心底的疑惑非但没有散去,反倒愈发浓烈,隐隐升起一股强烈的不祥预感。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昨天淋雨两人是一起淋的,他回来好好的,半点感冒的迹象都没有,沈聿身体素质一向比他好,怎么会偏偏突然重感冒到不能来上学?
而且以沈聿的性子,若是真的生病请假,一定会第一时间跟自己发消息说一声,绝不会半点音讯都没有,悄无声息凭空消失。
还有那几个兄弟的神情,看似自然关切,可眼底那一丝刻意掩饰的不自在,还是被他捕捉到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缠绕在心头,像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在心口,莫名的心慌与忧虑层层翻涌。
江知白坐在座位上,望着身旁空荡荡的课桌,心神难以安定下来,课本摊在面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总觉得,沈聿的突然缺课,根本不是简单的感冒养病那么简单,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
那股无端的不好预感,像藤蔓一样紧紧缠绕住他的心底,挥之不去,让他整日都心神不宁,难以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