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系统:我在轮回里还债》玻璃蘸白糖

92、执白不渝（13） 距离高考越

　　距离高考越来越近，日子被备考的紧张氛围裹得愈发浓稠。
　　高三后半程紧绷了一整年，刷题、模考、排名、错题复盘几乎填满了所有人的生活，神经时时刻刻都绷得紧紧的，仿佛稍一松懈就会被身后的人赶超。眼看大考在即，老师们反倒慢慢松了严苛的管束，不再逼着学生没日没夜埋头题海。
　　任课老师反复在课堂上叮嘱，心态远比死磕题目更重要，越是临近高考，越要学会调节情绪、放松身心，养好精神，稳住心态，以最好的状态走进考场。
　　紧绷的节奏骤然放缓，繁重压抑的高三生活，总算给沈聿和江知白留出了一丝喘息的缝隙。
　　不必整日埋在试卷与错题堆里，不用连课间都争分夺秒刷题，偶尔空闲的午后、没课的傍晚，他们终于可以卸下备考的压力，暂时抛开书本与公式，安安静静陪在彼此身边。
　　少年心事，在日渐松弛的氛围里悄然生根蔓延。
　　两人私下悄悄许下约定，目标一致，心意相通，说好要一起冲刺城里排名第一的顶尖学府，报考同一座城市、相近的专业，并肩跨过高考这道分水岭，奔赴同一个未来。
　　更是认认真真许下诺言，不管前路有多少风波阻碍，不管旁人如何干涉算计，这辈子都要彼此相守，永远不分开。
　　约定说得郑重，字字落在心底，可江知白心底那道郁结，却始终没能彻底散开。
　　前段时间母亲到校逼迫、把他当成筹码推给江烬辞的事，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心底拔不掉。亲情的凉薄、生母的自私、江烬辞阴魂不散的纠缠，一桩桩一件件压在心头，纵使有沈聿挡在身前替他遮风挡雨，可那些失望、委屈、无奈与酸涩，依旧沉沉堵在心口，难以轻易释怀。
　　平日里他依旧温顺安静，照常上课刷题，在沈聿面前也会轻声说笑，可眼底那抹淡淡的沉郁与落寞，却骗不过沈聿的眼睛。
　　沈聿心思通透，又格外在意江知白的每一丝情绪变化，早已清晰察觉到他心底的不开心与郁结。他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不愿一遍遍揭开伤疤反复追问，只想用自己的方式，慢慢哄他释怀，陪他散心解压，把那些灰暗压抑的情绪一点点冲淡。
　　于是接下来的空闲日子里，沈聿一有闲暇便带着江知白悄悄出校，带着他逃离校园的沉闷备考氛围，去外面肆意玩耍放松。
　　他带着江知白去热闹的游乐场，陪他坐缓慢旋转的摩天轮，升到最高处时，俯瞰整座城市的风景，晚风拂面，把心底的烦闷吹散大半；陪他坐温柔的旋转木马，看少年眉眼染上久违的轻松笑意；就连略显幼稚的碰碰车，沈聿也陪着他玩得尽兴，故意故意被他撞到，惹得江知白忍不住弯起唇角，眉眼间漾开浅浅笑意。
　　午后阳光正好的时候，他拉着江知白去校外露天篮球场，换上轻便球衣，在球场上奔跑跳跃、传球投篮。汗水浸透衣衫，少年身姿挺拔利落，偶尔故意输给他，任由江知白笑着调侃球技，球场边的风、阳光、少年清脆的笑声，成了高三最鲜活温柔的风景。
　　闲暇之余，又带他去方程车赛道，戴上头盔，踩下油门，赛车在赛道上疾驰漂移，风声在耳畔呼啸，所有压抑、焦虑、心事，都随着速度被抛在身后，只剩下肆意畅快的松弛。
　　有时也会去电竞馆，并肩坐在电脑前，组队打游戏，并肩作战，互相掩护，赢了就相视而笑，输了也彼此打趣，卸下所有备考的紧绷与生活的烦恼，只做两个无忧无虑的普通少年。
　　日复一日的相伴游玩，一次次温柔的陪伴与迁就，像一缕暖阳，一点点照进江知白心底灰暗的角落。
　　他渐渐放下了心底的郁结，脸上的笑容多了起来，眉眼间的落寞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该有的鲜活与明媚。两人之间的距离也愈发亲近，相处时愈发自然默契，不用刻意拘谨，不用小心翼翼，眼底的信任、依赖与缱绻，早已藏不住，融在每一次对视、每一次并肩里。
　　这天傍晚，两人在外玩了整整一下午，逛完商业街，沈聿还拉着江知白去抓娃娃机，耗了不少游戏币，偏偏手感不佳，忙活半天，一个娃娃都没抓上来。
　　眼看天色渐晚，两人收拾东西准备返校，原本晴朗无云的天空，骤然变了脸色。
　　黑压压的乌云迅速聚拢，狂风卷着尘土掠过街道，没等两人走出多远，豆大的雨点骤然从天而降，噼里啪啦砸落下来，转眼就从零星小雨变成倾盆大雨。
　　猝不及防的大雨来得迅猛突兀，街边根本没有可以避雨的店铺长廊，两人来不及奔跑，只能慌忙冲到路边一棵枝繁叶茂的大香樟树下，暂时躲雨。
　　茂密的树冠勉强挡得住头顶的大雨，却挡不住四处横刮的风雨，细碎的雨丝被风吹过来，打湿了两人的发梢与肩头，微凉的湿气贴着皮肤，带着几分凉意。
　　雨幕朦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街道上行人纷纷奔跑避雨，四下喧嚣都被雨声淹没。
　　江知白微微拢了拢被雨打湿的衣角，忍不住侧头嗔怪看向身旁的沈聿，眉眼带着浅浅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打趣的埋怨。
　　“都怪你，非要执拗着去抓娃娃，浪费那么多游戏币也就算了，娃娃一个都没抓到，还耽误了时间，这下好了，被大雨困在这里挨雨淋了吧？”
　　他轻轻弯着唇角，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故意调侃：“都多大的人了，还非要执着抓娃娃，实在太幼稚了。”
　　沈聿看着他眉眼弯弯、带着嗔怪又笑意浅浅的模样，心头软软的，也不反驳，只是低低笑了起来，眼底盛满温柔宠溺。
　　“幼稚就幼稚吧。”
　　他话音刚落，忽然抬手，直接伸手解开了自己身上的外套扣子，毫不犹豫将宽大的外套一把敞开。
　　不顾街边偶尔路过行人投来的好奇目光，也不在意周遭旁人的视线，沈聿伸手一把将江知白强势又温柔地揽进怀里，紧接着将敞开的外套严严实实地裹住两人，把江知白整个人牢牢圈在自己怀中，用外套挡风遮雨，隔绝外面微凉的雨丝与寒风。
　　他把江知白紧紧护在怀里，自己大半肩头都露在外面，任由雨丝打湿脊背，却半点不肯让怀里的人再多沾一丝风雨凉意。
　　沈聿低头，温热的呼吸拂过江知白的发顶，语气低沉温柔，带着笃定的执拗与满心的偏爱。
　　“你说我幼稚，那我就幼稚到底好了。”
　　外套裹得密不透风，怀里是沈聿温热坚实的怀抱，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清冽的气息，隔绝了风雨，隔绝了外界所有的寒凉与喧嚣。
　　江知白被紧紧拥在他怀里，靠在他温热的胸膛前，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不顾一切的庇护与满心偏爱，心底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暖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这一刻，他是真的打心底里觉得开心，那种卸下所有心事、抛开所有委屈、不用独自硬撑的踏实与欢喜，是从小到大从未有过的。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孤单，习惯了隐忍，习惯了独自面对生活所有的苛责与凉薄，没人把他放在心上，没人愿意为他迁就，没人会不顾一切护着他、陪着他、哄着他开心。
　　可沈聿做到了。
　　会顾及他所有情绪，会察觉他心底的郁结，会花时间陪他散心玩耍，会在大雨里不顾旁人目光把他紧紧裹在怀里挡风遮雨，会心甘情愿为他幼稚、为他迁就、为他撑起一片安稳天地。
　　江知白靠在他怀里，眼底微微泛热，心底溢满甜甜的暖意与满满的感动，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欢喜与依恋。
　　这辈子，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放松过、开心过，被人放在心尖上珍视、偏爱、守护的感觉，温柔得让人心头发软，舍不得松开。
　　风雨依旧呼啸，大树下相拥的两人，被一件外套裹在方寸之间，自成一方安稳温柔的小天地，外界的风雨、喧嚣、旁人的目光，全都与他们无关。
　　而不远处街角的暗处，雨帘遮掩了身影，一道阴沉的人影静静立在那里，将树下相拥的一幕尽收眼底。
　　那人站在雨幕阴影里，浑身散发着阴郁滞涩的气场，目光死死锁定相拥的两人，眼底翻涌着不甘、嫉妒与浓烈的占有欲。
　　一只手垂在身侧，五指死死攥紧，骨节泛白，指腹几乎要嵌进掌心，满心都是不甘心与阴鸷的算计。
　　他不甘心江知白这般心安理得依偎在沈聿身边，不甘心自己谋划许久、执念多年的人，就这样彻底被别人占据、守护，更不甘心自己一步步筹谋，最后却落得步步落空。
　　大雨滂沱，掩得住人影，掩不住心底翻涌的阴狠与偏执。
　　暗处的人静静伫立，眼底暗流涌动，那紧握的拳头，藏着不肯善罢甘休的执念，也藏着即将再起风波的暗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