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系统:我在轮回里还债》玻璃蘸白糖

53、相柯难守（4） 一夜无眠。

　　一夜无眠。
　　临江别墅的夜色沉沉笼罩，沈聿躺在主卧床上，眼底没有丝毫倦意，满脑子都是宋柯昨日崩溃落泪、自暴自弃的模样，还有那句再也不敢相信他承诺的绝望话语。
　　他心里清楚，空洞的道歉、口头的安抚，早已打动不了心防碎裂的宋柯。
　　语言太过苍白，唯有实打实的行动，才能击碎偏见，澄清污名，也才能稍稍抚平宋柯心底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流言蜚语早已传遍全城圈层，校园论坛、社交平台都还在肆意发酵，仅凭私下解释、找人删帖，只能治标不治本，旁人依旧会私下揣测议论，宋柯的名声永远没法真正洗白。
　　思来想去，沈聿心底有了一个大胆却最直接的决定。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聿便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沉定，吩咐得条理分明。
　　带上全套直播设备、多台高清手机、专业收音器材，立刻赶往临江别墅，另外斥资买下全网顶流推广流量，锁定各大社交平台首页推送，准备一场面向全网的公开直播。
　　助理虽满心诧异，不解自家身居顶层豪门、向来爱惜羽毛的沈总，为何要大张旗鼓开直播当众认错道歉，还要牵扯出私密纠葛与舆论风波，却不敢多问，只能立刻照办，火速带人带着设备赶了过来。
　　一行人抵达别墅后，立刻按照沈聿的要求，将书房简单规整布置。几台手机支架整齐排开，镜头对准书房中央，收音设备调试到位，流量端口全部接通，同步挂载各大热门平台，直播间还未开播，预热流量便已经开始疯狂涌入。
　　一切布置妥当，助理等人悄然退下，将整个空间留给沈聿和宋柯。
　　沈聿整理了一下衣襟，敛去眼底所有沉郁，换上一抹温和沉静的神色，迈步走向二楼客房。
　　客房门依旧紧闭，里面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声响。不用想也知道，宋柯必定又是把自己关在房里，颓丧低落，不愿与人交流，沉浸在被背叛、被毁前程的灰暗情绪里无法自拔。
　　沈聿轻轻叩了叩门板，声音放得柔和舒缓：“宋柯，出来一下，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带你去看看。”
　　门内沉寂了片刻，许久之后，房门才缓缓拉开。
　　宋柯站在门后，眼底依旧蒙着一层浓重的灰暗，面色苍白憔悴，眼底带着未散的红血丝，整个人颓丧萎靡，像是失去了所有生气，浑浑噩噩，对周遭一切都提不起半点兴致。
　　他抬眸看了沈聿一眼，眼神淡漠疏离，没有问话，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是静静地站着，带着一副任由摆布的麻木模样。
　　经历过昨日的崩溃与自弃，他已经懒得挣扎，懒得抗拒，沈聿要他做什么，他便顺从着，只当是被困在牢笼里，麻木度日。
　　“跟我来。”
　　沈聿没有多说什么，语气温和，没有半分强迫，只是微微侧身，示意他往前走。
　　宋柯沉默地挪动脚步，失魂落魄地跟在沈聿身后，一步步走进书房。
　　踏入书房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微微一怔，茫然的目光扫过眼前一排排架起的手机、专业的直播设备，还有亮着的后台流量推送界面，一时间有些错愕，不懂沈聿突然布置这些东西究竟要做什么。
　　“坐。” 沈聿指了指书桌旁的椅子，语气依旧温和。
　　宋柯依言坐下，眉头微蹙，心底暗自警惕，下意识以为沈聿又在琢磨什么新的花招，或是想借着什么方式继续折辱他、拿捏他。他早已不敢再对沈聿抱有任何善意期待，只剩满心的防备与不安。
　　沈聿在镜头前站定，调整好角度，确认所有平台同步开播，直播间瞬间涌入数十万在线观众，弹幕飞速滚动，全是好奇围观、揣测议论的声音。
　　他目光沉静，神色坦然，没有豪门大佬的倨傲，也没有刻意伪装的温柔，直面镜头，缓缓开口，声音清晰沉稳，透过收音设备传遍每一个直播间角落。
　　“今天开这场直播，没有商业宣传，没有多余噱头，只为一件事 —— 当众道歉，澄清真相。”
　　一句话落下，直播间弹幕瞬间沸腾。
　　宋柯坐在一旁，身子微微一僵，怔怔地看着镜头前从容沉静的沈聿，心头莫名一紧，隐隐生出一丝不安的预感。
　　沈聿目光淡淡扫过滚动的弹幕，不被外界纷扰影响，语气郑重，一字一句清晰道出：
　　“近日网络上流传的我与宋柯先生的亲密合照，以及由此引发的所有流言、非议、对宋柯先生人品与师德的诋毁，我在这里明确告知所有人：照片皆是刻意伪造拼接，并非真实原貌。”
　　“整件事的起因，源于我个人的私心与狭隘。我与宋柯先生曾有过一段交集，后来因我自身缘故提出分开，宋柯先生为人正直坦荡，用情专一，从未有过半分过错。”
　　“是我心胸狭隘，心生怨念，为了一己私怨蓄意报复，刻意伪造照片，刻意散播谣言，恶意引导舆论，刻意抹黑宋柯的名声，毁他清誉，毁他事业，逼得他身败名裂，无处立足。”
　　字字坦荡，句句担责，没有丝毫推诿，没有半点遮掩，把所有过错全部揽在自己身上。
　　直播间瞬间安静一瞬，随即掀起更大的哗然。
　　谁都知道沈聿身居高位，身家显赫，是商圈里举足轻重的人物，向来高高在上，从不屑于向任何人低头。可今天，他却当着全网数十万观众的面，毫不避讳承认自己蓄意报复、伪造照片、恶意毁人前程。
　　一旁的宋柯彻底愣住了，瞳孔微缩，满脸震惊地看着沈聿的侧脸，整个人都僵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他万万没有想到，沈聿竟然会用这样一种轰轰烈烈、当众剖白的方式，为他澄清一切，向全网承认过错。
　　以沈聿的身份地位，向来爱惜羽翼，看重名声权势，这般公开认错，自曝短处，等于亲手拉下自己高高在上的身段，任由旁人指点议论，甚至还要承担后续的法律与行业处罚。
　　这是他从未预想过的局面。
　　沈聿没有在意旁人的震惊与揣测，目光微微侧过，看向身旁怔然失神的宋柯，眼底带着真切的愧疚与歉意，语气越发诚恳：
　　“我知道因为我的一己之私，让宋柯先生承受了莫大的委屈、非议与伤害，丢了工作，毁了名声，受尽旁人指点排挤，甚至被逼得背井离乡，心生绝望。”
　　“我愿意承担这件事带来的所有后果，接受相关部门一切调查与处罚，承担法律责任，接受行业与圈层的所有评判，绝不逃避，绝不辩解。”
　　“今日当众澄清，一是还给宋柯先生清白，还他公道；二是向全网大众认错；最后，我只想诚心诚意对宋柯说一句：对不起。希望你能放下过往的伤痛，原谅我的偏执与卑劣，也希望全网的网友，能够停止对他的非议与揣测，还他一份安宁。”
　　一番话说得坦坦荡荡，态度诚恳，姿态放得极低。
　　直播间弹幕彻底炸裂，风向瞬间逆转，从最初的吃瓜围观，变成了唏嘘感慨、心疼宋柯、敬佩沈聿敢作敢当。
　　而宋柯坐在原地，心头翻涌起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静。
　　他怔怔望着沈聿，心底五味杂陈，震惊、错愕、茫然交织在一起。
　　他原本以为，沈聿强行把他留在别墅，不过是又一场拿捏与消遣，所谓的弥补承诺，也只是随口敷衍的花招。他从没想过，沈聿会不惜放下身段，不惜自毁名声，斥资买下顶流流量，当着全网的面公开认错，替他洗清所有污名。
　　以沈聿的地位，只要他含糊其辞、找人遮掩，旁人根本不敢深究，更不敢随意非议他。可他偏偏选择了最直接、最伤自身颜面的方式，为他讨回公道。
　　宋柯心底的防备，在这一刻悄然松动，却依旧不敢全然相信，心里仍旧隐隐觉得，这或许又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戏码。
　　直播持续了半个时辰，沈聿将事情始末、过错责任、后续承担意愿一一说清，随后平静关掉直播，任由全网舆论发酵，不再做任何多余解释。
　　直播结束，书房归于安静。
　　沈聿转头看向依旧怔然失神的宋柯，语气温和：“我说过会解决一切，就一定会做到。流言我会彻底压下，你的清白我会帮你彻底挽回，剩下的后续处置，我也会一一承担。”
　　宋柯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沉默着低下头，心绪纷乱复杂，依旧无法完全释怀，也不敢轻易交付信任。
　　那日过后，沈聿便不再时时出现在宋柯眼前。
　　他依旧住在别墅，却刻意避开碰面，整日外出忙碌，行踪神秘，早出晚归，一连两天，宋柯都没再见到沈聿的身影。
　　心底的疑惑越发浓重，宋柯忍不住找来照顾起居的张嫂，又私下问了沈聿的随行助理。
　　面对宋柯的询问，助理神色恭敬，犹豫再三，还是如实道出了实情。
　　“宋先生，沈总这两天没有处理公司事务，也没有回避躲藏，而是主动前往相关监管部门、网信办和司法机关，主动递交材料，坦白所有经过，主动接受调查问询，依规承担造谣诽谤、伪造传播私密影像的相关处罚。”
　　“这件事已经被媒体捕捉到，冲上了热搜榜单，全网都在热议，沈总为了给您澄清公道，完全放下了自己的身份脸面，坦然接受所有追责，没有动用任何人脉特权走捷径，老老实实接受处罚流程。”
　　听完助理的一番话，宋柯整个人如遭雷击，愣在原地，久久无法回神。
　　他以为直播道歉已经是沈聿做出的最大让步，以为当众剖白过后，便会凭着身份权势抹平一切，躲在幕后安然无事。
　　可他万万没想到，沈聿竟然说到做到，真的放下了豪门身段，放下了引以为傲的地位颜面，主动上门接受处罚，坦然承担所有后果，甚至因此登上热搜，被全网围观议论，承受着名声受损的代价。
　　这一刻，宋柯的内心被巨大的震惊席卷，随之而来的，是深深的难以置信。
　　他原本冰封的心防，那层固若金汤的戒备与怀疑，在沈聿实打实的行动面前，开始一点点裂开缝隙。
　　他一直以为沈聿凉薄自私、玩弄人心，所有的温柔与道歉都是伪装的花招。可如今，对方用最笨拙也最决绝的方式，自毁名声、自担责罚，只为还他一个清白，抚平他所受的伤害。
　　宋柯站在原地，心绪翻涌，百感交集。委屈还在，伤痛未消，过往的伤害依旧刻在心底，可那份根深蒂固的不信任，却第一次开始动摇。
　　他看不懂沈聿了。
　　看不懂这个曾经亲手把他推入深渊、绝情毁他前程的人，为何如今会做到这般地步，不惜牺牲自己的名声、前途与颜面，执意要弥补亏欠。
　　而另一边，沈聿坦然配合所有调查与处罚，任由舆论发酵，不为自己辩解半分。他清楚这番举动，能最大程度洗刷宋柯的污名，扭转旁人的偏见，也能稳步推进赎罪进度。
　　他背负着对宋柯的亏欠，也怀揣着复活江知白的执念，只能一步一步，用最诚恳的行动，偿还前世的罪孽，抚平眼前的伤痕。
　　只是他心里也清楚，直播澄清、主动受罚，能挽回名声，扭转外界看法，却很难一时半刻抚平宋柯心底的创伤。
　　信任崩塌容易，重建却难。
　　往后，他依旧需要耐着性子，用时间和真心，一点点融化宋柯心底的坚冰，走完这场赎罪之路，守住唯一能够再见江知白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