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系统:我在轮回里还债》玻璃蘸白糖

54、相柯难守（5） 沈聿主动到

　　沈聿主动到执法部门坦白认错，递交全部证据材料，认罪态度诚恳端正，后续公开直播澄清、全额承担舆论造成的不良影响，补救措施做得面面俱到。再加上他本身身份特殊，在商圈举足轻重，综合多方考量之下，警局最终并未做出严苛的追责处罚。
　　只是依规处以数额不小的罚款，外加严肃的口头批评教育，责令他往后谨言慎行，恪守底线，不得再因私人恩怨蓄意造谣、伪造影像诋毁他人名誉。
　　处罚算不上重，几乎算是从轻发落，可风波带来的连锁反应，却远远没有就此平息。
　　沈聿当众自曝过错，直播道歉认罪一事早已冲上各大热搜榜单，全网热议不休，直接牵动了沈氏集团的股市行情。消息传开的短短几日里，沈氏股价接连小幅下跌，资本市场人心惶惶，合作方私下试探观望，内部管理层也人心浮动。
　　一时间，无数繁杂事务堆压到沈聿肩头。
　　他每日奔波不停，往返于警局、公司、投行与合作企业之间，一边稳住集团内部局面，安抚股东情绪，出台□□政策挽回股市颓势；一边应酬各方合作伙伴，解释风波始末，稳住商业合作；还要处理后续网络舆论的收尾工作，清理恶意带节奏的水军，彻底肃清针对宋柯的污言秽语。
　　从清晨忙到深夜，常常深夜才拖着一身疲惫回到临江别墅，眉宇间染满化不开的倦意，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整个人消瘦憔悴了不少。
　　他刻意避开与宋柯过多碰面，一来是分身乏术，根本没有多余心力周旋私情纠葛；二来也是想给宋柯足够的空间与时间，让他慢慢平复心绪，放下过往的心结与戒备。
　　别墅里依旧安静如常，宋柯依旧大多时候待在房间里，只是不再像从前那样彻底封闭自己，偶尔会走出房间，在庭院里静静散步，看庭前花木随风摇曳，神色已然没有了之前的颓丧与绝望。
　　这些日子，他默默看在眼里，把沈聿的忙碌、疲惫、奔波与憔悴全都收进眼底。
　　看着那个高高在上、素来从容沉稳的男人，如今为了弥补过错，日日操劳奔波，被股市风波、舆论压力缠身，整日眉头紧锁，眼底难掩倦色，宋柯心底竟莫名生出一丝难以言喻的心疼。
　　明明这个人曾亲手将他推入深渊，毁他名声，断他前程，让他受尽委屈与非议，他本该满心怨恨，冷眼旁观，甚至暗自庆幸沈聿自食恶果。
　　可偏偏，心底那份深埋的爱意，从来就没有真正消散过。
　　爱早已刻进骨血，扎根心底，哪怕经历背叛与伤害，哪怕积攒了满心恨意，到头来，心底的爱依旧远远胜过了恨。
　　他做不到真的冷眼旁观，做不到看着沈聿这般疲惫劳碌而无动于衷。那份心疼悄然蔓延，冲淡了不少怨恨，也让他渐渐放下了极致的防备与疏离。
　　这天傍晚，沈聿处理完公司紧急事务，拖着满身疲惫回到别墅。刚踏入客厅，便看见宋柯安静坐在沙发上，端着一杯温水，像是早已等候许久。
　　见他回来，宋柯主动抬眸，目光平静温和，没有往日的冷漠戒备，也没有崩溃委屈，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神色平和。
　　沈聿微微一怔，略显意外，随即敛去满身疲惫，缓步走了过去。
　　连日忙碌紧绷，两人几乎没有好好坐下来平静交谈过。此刻气氛安静松弛，没有争执，没有隔阂，反倒多了几分难得的安稳。
　　沈聿在沙发另一端坐下，沉默片刻，率先开口，语气依旧带着化不开的愧疚与歉意。
　　“这段时间委屈你了。”
　　“舆论风波我已经压制住了，网上的诋毁和流言蜚语也基本清理干净了。”他顿了顿，语气稍显凝重，带着几分为难的商量口吻：“只是有一件事，我必须跟你坦白商量。你之前任职的那所重点高中，校内舆论根深蒂固，教职工和学生之间流言传得太广，即便外界澄清真相，校内也很难立刻消除偏见。”
　　“想要再回去原来的学校继续任教，阻力太大，几乎没有可能。我动用了不少人脉周旋打点，依旧很难扭转校内的固有看法。”
　　“我想跟你商量，不如我帮你另外安排一所同等资质、待遇更好的重点学校，环境清净，没人知晓过往风波，你可以安安稳稳继续做老师，重新开始新的工作和生活，你觉得怎么样？”
　　这番话说得坦诚恳切，没有半点敷衍，是沈聿权衡利弊后，能给出的最稳妥周全的安排。
　　他本以为宋柯会迟疑，或是顺势答应，毕竟换一所学校，就能彻底避开过往的是非非议，不用再面对熟悉环境里的指指点点，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可宋柯听完之后，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神色平静，语气淡然却坚定：“我不想去别的学校。”
　　沈聿闻言，眉宇间掠过一丝不解，微微蹙眉看向他：“为什么？留在原来的学校只会平添尴尬，旁人的议论也很难彻底平息，换个新环境重新开始，不是更好吗？”
　　他实在想不通，明明回去阻碍重重，前路尴尬难堪，宋柯为何偏偏执意不肯离开。
　　宋柯抬眸望向沈聿，眼底掠过一抹淡淡的温柔，还有一丝旁人看不懂的执念，缓缓开口，声音清浅，却字字清晰，直击人心：
　　“你忘了吗？我之前工作的那所学校，是你曾经的高中母校。”
　　“如果不是那所学校，我们这辈子，或许根本就不会有相遇相识的机会。”
　　简简单单一句话，轻飘飘落在空气里，却像一道惊雷，猛地在沈聿脑海里炸响。
　　沈聿浑身骤然一震，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微微收缩，心底掀起滔天波澜，神色震动不已。
　　他怔怔看着宋柯，脑海里尘封的记忆瞬间被猛然掀开，潮水般汹涌翻涌而来。
　　是啊。
　　他怎么会忘了。
　　那所高中，不只是宋柯曾经任教的学校，不只是他自己的高中母校，更是他和江知白一同度过整整三年青春岁月的地方。
　　那是承载了他这辈子最干净、最纯粹、最美好时光的校园。
　　十七八岁的年少光阴，他和江知白同在那所校园里朝夕相伴，并肩走过教学楼走廊，一起在操场吹风，一起在图书馆自习，一起熬过青涩懵懂的少年时代。那里藏着他对江知白最初的心动，最深的眷恋，藏着两人毫无杂质、干净无瑕的三年过往，是他轮回几世都无法磨灭的珍贵回忆。
　　思绪继续往下沉，前世模糊破碎的记忆渐渐清晰浮现。
　　前世，江知白骤然离世的死讯传来，他一度浑噩沉沦，颓废度日，沉溺在悲痛与麻木里肆意挥霍人生，整日浑浑噩噩，无心工作，无心应酬，任由自己放逐沉沦。
　　就在那段最茫然颓废的日子里，他鬼使神差般，独自一人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母校。
　　也就是在那所熟悉的校园里，他偶遇了刚刚入职不久、初为人师的宋柯。
　　那天阳光正好，少年穿着干净的白衬衫，站在教学楼走廊里，眉眼温和，笑容干净明亮，眉眼间的澄澈与温柔，竟有几分神似年轻时的江知白。
　　那一抹明媚干净的笑容，像一道光，撞进了他灰暗颓废的心底。
　　正是因为那一眼的相似，因为宋柯身上那份干净温柔的气质，像极了他刻在心底的江知白，他才不由自主地对宋柯动了心思，主动靠近，刻意追求，开启了两人之间那段纠缠不休、最终酿成孽缘的纠葛。
　　他从一开始接近宋柯，便是因为他身上有江知白的影子。
　　把他当成了慰藉执念的替身，当成了年少遗憾的影子寄托。
　　也正因这份始于替身的动心，才有了后来的相恋、厌烦、分手、反目、恶意报复、毁掉对方一生的所有悲剧。
　　一念起，孽缘生。
　　沈聿心口骤然发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愧疚席卷全身，整个人陷在汹涌的回忆里，久久无法回神。
　　他忽然明白过来。
　　宋柯执意不肯换学校，不是贪恋原本的职位待遇，不是不怕旁人议论指点，而是舍不得那座承载了初遇缘分的校园。于宋柯而言，那是他和沈聿故事开始的地方，是他动心相守、付出真心的起点。
　　可于沈聿自己而言，那所学校，一边是他和江知白最美的青春过往，一边是他错把替身当真心、伤害辜负宋柯的罪孽开端。
　　宿命的纠缠，轮回的亏欠，全都缠绕在同一座校园里，剪不断，理还乱。
　　客厅里陷入一片安静。
　　沈聿沉默伫立，心绪翻涌震动，眼底藏着复杂难言的愧疚、怅惘与宿命的无力。
　　宋柯看着他骤然失神、神色变幻的模样，似乎也隐约察觉到他心底的波澜，却没有再多追问，只是安静坐着，眼底带着一份温柔的执拗。
　　他不懂沈聿心底藏着江知白的执念，不懂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别人的影子，他只知道，那所学校是他和沈聿缘分开始的地方，他不想就这么轻易离开，不想斩断这份最初的牵绊。
　　而沈聿望着眼前平静温和的宋柯，心底满是难言的愧疚。
　　他亏欠宋柯的，从来都不只是名声、工作、前程。
　　更是从初遇开始，那份带着目的的靠近，那份始于替身的动情，那份从头到尾从未纯粹过的感情。
　　他用一份带着执念寄托的相遇，耽误了宋柯，伤害了宋柯，毁了他的人生，如今回头想要弥补，却发现缘分的起点早已捆绑着另一道刻骨铭心的执念，让他进退两难。
　　一边是赎罪任务必须圆满，要抚平宋柯所有伤痕，成全他的执念；
　　一边是心底至死难忘的江知白，那所校园承载着他此生最无法复刻的青春与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