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系统:我在轮回里还债》玻璃蘸白糖

52、相柯难守（3） 临江别墅的

　　临江别墅的庭院静谧幽深，晚风掠过树梢，卷起一丝微凉，整栋大宅却透着一股沉滞压抑的气息，连空气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沈聿强行将宋柯从机场带回别墅后，一路上两人没有半句交流。宋柯始终蜷缩在车座角落，眉眼低垂，面色惨白，周身裹着一层生人勿近的冰冷疏离，眼底翻涌的委屈、悲愤与绝望，几乎快要溢出来。
　　车子驶入别墅大院，宋柯下车后一句话也不肯说，看都没看沈聿一眼，径直走上二楼，选了一间空置的客房，推门进去，反手就重重关上房门，落锁，将自己彻底封闭在狭小的房间里，与世隔绝。
　　整整一个下午，客房房门紧闭，里面安安静静，没有半点动静，没有脚步声，没有说话声，连一点细微的响动都听不到。
　　张嫂按着往常的时辰做好了丰盛的晚餐，荤素搭配，温热适口，特意上楼轻声敲门，温声唤他下楼吃饭。
　　“宋先生，晚饭做好了，下来吃点东西吧，饿着肚子伤身子。”
　　敲门声断断续续响了好几次，温柔的呼唤一遍遍响起，可房门依旧纹丝不动，里面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
　　张嫂无奈之下只好下楼，看向坐在客厅沙发上神色沉郁的沈聿，面露难色地开口：“沈先生，我敲了好一会儿门，怎么喊里面都没声音，宋先生怕是不肯出来吃饭了。”
　　沈聿指尖抵着眉心，眉眼间覆满疲惫与愧疚。
　　他能想象到房间里的宋柯此刻是何等的崩溃、难过与心寒。被最爱的人狠心分手，被曝光私密照毁掉名声，被学校开除，被逼到走投无路只想逃离这座伤心城，最后连最后的退路都被自己强行阻断，换做是谁，都会陷入绝望，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见人，不愿言语。
　　“我上去叫他。”
　　沈聿缓缓起身，迈开沉缓的步伐走上二楼走廊，停在紧闭的客房门前。
　　抬手，轻轻叩了叩门板。
　　笃、笃、笃。
　　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里面依旧毫无回应。
　　“宋柯，先开门出来吃点东西。” 沈聿的声音放得低沉温和，带着几分歉意，“一整天没进食，身体会扛不住，有什么情绪，有什么委屈，我们可以好好说。”
　　门内寂静无声，连一丝呼吸的起伏都听不出来。
　　沈聿耐着性子，又继续敲了许久，语气里染上浓重的愧疚，一字一句透着真心的歉意。
　　“我知道你恨我，怨我，我不辩解。之前是我太过自私凉薄，手段卑劣，亲手毁了你的名声，断了你的前程，把你伤得遍体鳞伤，是我对不起你。”
　　“我不该用那种极端的方式逼你放手，更不该不顾你的感受，肆意践踏你的真心。你心里有气可以冲我发，有委屈可以跟我说，别把自己关在里面折磨自己，不值得。”
　　他一遍一遍道歉，一遍一遍耐心劝说，态度诚恳，语气隐忍，把原主所有的过错都揽在自己身上，满心都是亏欠与不安。
　　可无论他在外头如何道歉、如何劝说、如何软声安抚，房门始终紧闭，里面的宋柯像是彻底隔绝了外界，执拗地不肯应声，不肯开门，不肯给他半点沟通的余地。
　　沉默的抗拒，比歇斯底里的争吵更让人揪心。
　　沈聿在门口站了许久，耐心渐渐耗尽，也清楚宋柯此刻的心防已经筑得死死的，单凭口头劝说，根本不可能让他主动开门。
　　他眉头微蹙，语气沉了几分，对着房门缓缓开口：“宋柯，我不想逼你，也不想强人所难。你若是执意不开门，那我只能用钥匙自己开门进去了。”
　　这句话落下不过几秒，紧闭的房门终于 “咔哒” 一声，从里面缓缓拉开。
　　门被拉开一条缝隙，而后被彻底推开。
　　宋柯站在门后，眼眶通红肿胀，脸上布满纵横交错的泪痕，睫毛湿漉漉黏在眼睑上，肩膀微微颤抖，压抑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整个人已然崩溃，泪流满面，浑身都透着破碎无助的模样。
　　他死死盯着门外的沈聿，眼底含着悲愤、委屈、不甘，还有彻骨的失望，声音哽咽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质问，一字一句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你究竟还要干什么？”
　　“我都已经打算走了，我愿意离开这座城市，愿意回乡受人指点，愿意躲到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孤苦过一辈子，我只想安安静静远离你，再也不掺和你的生活，为什么你连这点念想都不肯给我？”
　　“我已经退让到这种地步了，你为什么还是不肯放过我？”
　　他胸口剧烈起伏，泪水不停滚落，满心都是不解与绝望。他想不通，沈聿明明已经厌烦了他，明明亲手毁了他的一切，把他逼到绝境，如今他主动放手逃离，对方却又强行拦下，把他禁锢在这座别墅里，进退不得。
　　沈聿看着他哭得浑身发抖、濒临崩溃的模样，心口像是被针扎一般，愧疚感汹涌泛滥，一时间竟无从开口。
　　还没等他出声安抚，宋柯红着眼，眼底涌上一抹破罐子破摔的悲凉与自嘲，语气陡然变得寒凉又绝望。
　　“是不是…… 你还没有玩腻我？”
　　“是不是我走了，你身边就少了一个消遣的人，所以你才非要把我抓回来，困在身边？”
　　这句话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狠狠扎进两人之间，带着极致的卑微与心碎。
　　话音未落，宋柯眼底蒙上一层死寂的漠然，带着自弃般的决绝，抬手，指尖颤抖着，开始慌乱地撕扯身上的衣物，一件一件往下脱。
　　他已然破罐子破摔，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矜持、体面与尊严。
　　既然逃不掉，既然被强行困在这里，既然沈聿只是把他当成消遣玩乐的物件，那他索性顺从。
　　只求沈聿玩够了，腻了，就大发慈悲，放他离开，再也不要纠缠。
　　“你不就是想要这样吗？” 宋柯泪水模糊视线，声音带着自嘲的哽咽，任由泪水肆意滑落，语气麻木又悲凉，“我给你就是了，随便你怎么玩，怎么折腾都好。只求你玩够之后，高抬贵手，放我走，别再这样困住我，折磨我了……”
　　他放弃了所有挣扎，放弃了所有尊严，一副任由摆布、只求解脱的模样，看得人心头发紧，酸涩难当。
　　沈聿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猛地一震，立刻上前一步，伸手及时按住了他慌乱撕扯衣物的手。
　　看着宋柯泪流满面、自暴自弃、作践自己的模样，沈聿心底涌上浓烈的心疼与自责。
　　前世的自己到底有多薄情冷漠，才会把一个温柔干净、体面自持的人民教师，逼到放下所有尊严、破罐子破摔、甘愿自轻自贱的地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动作轻柔却坚定地拿起宋柯滑落的衣物，一点点替他整理好，一件件重新穿回身上，把他凌乱的衣襟理平，遮住那片绝望的袒露。
　　他的动作沉稳克制，带着十足的分寸感，没有半分亵渎，只有满心的不忍与愧疚。
　　替宋柯把衣服穿戴整齐，整理好衣襟领口后，沈聿才缓缓抬眸，目光定定看着泪流满面的少年，神色认真而郑重，语气诚恳，带着发自内心的歉意。
　　“你别这样作践自己，别把自己看得这么轻贱。”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消遣玩乐的人，更没有所谓玩腻不玩腻的说法。之前的过错，是我一时糊涂，自私凉薄，做出了伤害你的事，我承认，我愧疚，我后悔。”
　　“我把你带回来，不是想困住你，更不是想欺负你，我只是不想看着你走上绝路，不想因为我的过错，毁了你一辈子。”
　　沈聿的声音低沉而真挚，没有敷衍，没有搪塞，眼底满是真切的愧意：“我再次跟你道歉，对不起，宋柯。是我伤害了你，毁了你的名誉，打碎了你的生活，所有的错都在我。”
　　“你再给我一次机会，相信我一次。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帮你澄清网上所有的流言蜚语，还原真相，洗清你的污名。我会帮你恢复工作，抚平外界对你的非议，弥补我对你所有的亏欠，把原本属于你的人生，一点点还给你。”
　　他一字一句，郑重承诺，语气坚定，眼神坦荡，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想安抚他，想抚平他心底的伤痛，想让他放下戒备，给自己一个赎罪弥补的机会。
　　可经历过最深的背叛与伤害，宋柯的心早已被伤得千疮百孔，破碎不堪。
　　他抬起泪眼，怔怔望着沈聿认真诚恳的神情，眼底没有丝毫动容，只有浓浓的自嘲与不敢置信。
　　他轻轻摇了摇头，泪水依旧不停往下淌，语气空洞又无力，满是疏离与悲凉：“相信你？我还怎么敢相信你？”
　　“当初我掏心掏肺对你，全心全意爱着你，事事迁就，处处包容，换来的却是你狠心分手，是私密照被曝光，是身败名裂，是一无所有。”
　　“我已经被你骗得够惨了，心已经死了，再也没有多余的勇气，去相信你任何一句承诺。你说会解决一切，我说什么都不敢再信了。”
　　受过一次致命的伤，便再也不敢轻易交付真心，不敢再轻信甜言蜜语与郑重许诺。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更何况是被挚爱之人狠狠推入深渊，摔得粉身碎骨。
　　宋柯往后退了两步，拉开和沈聿之间的距离，缩进房间角落，眼底满是戒备、疏离与绝望，再也不愿靠近他分毫。
　　他可以不挣扎，可以暂时留在这栋别墅里，却做不到原谅，做不到释怀，更做不到再相信沈聿半句承诺。
　　沈聿看着他满心防备、彻底不信自己的模样，心底泛起一阵无力与沉重。
　　他知道，伤口已经刻进骨子里，信任一旦崩塌，想要重新建立，难如登天。
　　他不能奢求宋柯立刻原谅，立刻释怀，立刻相信他的承诺。
　　只能慢慢来。
　　用时间，用行动，一点点抚平他的伤痕，一点点澄清所有流言，一点点扭转他注定孤苦的宿命，踏踏实实完成赎罪任务，守住复活江知白的唯一希望。
　　走廊晚风微凉，房门半开，两人一立一退，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伤痕鸿沟。
　　一个满心愧疚，执意想要弥补救赎；
　　一个心死设防，再也不敢轻信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