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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心有所宥(12) 自民宿一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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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民宿一事过后,周之宥心里那点隐秘的心意再也藏不住,行事也不再刻意收敛。
他总是借着报恩、道谢、请教合作琐事种种名目,频频往返于沈聿的临江私人别墅与沈氏集团总部。有时是提着亲手准备的点心饮品,有时是找些无关紧要的商业小事登门,哪怕多数时候只能远远看着沈聿忙碌,待不上片刻便被疏离送走,也依旧乐此不疲。
少年心性执拗,一旦动了心,便认定了不回头,全然不管旁人眼光,也不在意世俗流言,像极了当初满心满眼信赖贾青时的模样,纯粹又偏执,一头扎进自己的情愫里,旁人拉都拉不住。
可城中商圈本就最擅捕风捉影、闲话传谣。沈聿本就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风云人物,性情冷僻不近女色,向来甚少与旁人牵扯私情,如今却被周家小少爷这般频繁近身纠缠,来往过从甚密,自然成了圈子里私下议论的谈资。
流言蜚语如同长了翅膀,悄无声息在豪门圈层、商界名流之间蔓延传开,越传越离谱。
有人私下调侃,说沈聿换了口味,从前偏爱清冷干净的清纯男大,如今反倒看上了娇养温室里的傻白甜小少爷,把周之宥当成了圈养在身边的情人;
有人言语刻薄,暗讽周之宥自甘下贱,放着周家矜贵小少爷的身份不做,偏偏放下身段倒贴沈聿,上赶着凑上去讨好巴结;
更有人添油加醋,说周之宥一腔痴心枉付,死气白赖贴上去,沈聿却半点不领情,始终冷冷淡淡、疏离以待,摆明了只是敷衍消遣,从未把他放在心上,不过是少年自作多情、一厢情愿罢了。
这些流言碎语,夹杂着讥讽、调侃、鄙夷与看热闹的揣测,在私下里肆意流转,几乎传遍了整个上流圈层。
周遭也有相熟的世家子弟、商圈友人旁敲侧击提醒过周之宥,劝他顾及身份脸面,别再这般频繁去找沈聿,免得落人口舌,被人编排闲话。
可周之宥听闻这些谣言,脸上半点波澜都没有,全然不在意旁人怎么说、怎么看。
他性子本就执拗认定,喜欢就是喜欢,从不会因为外界闲言碎语就轻易退缩、刻意避嫌。当初喜欢贾青,旁人再多劝阻提醒,他置若罔闻;如今心悦沈聿,便更是不管世俗眼光、不顾流言非议,只遵从自己的本心,旁人的议论于他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风言风语,左耳进右耳出,根本影响不到他半分。
依旧我行我素,该去别墅照旧去,该去公司照旧登门,从不刻意避讳。
这些漫天飞舞的流言,自然也一字不落传入了沈聿耳中。
助理私下整理圈层流言简报时,早已将这些闲话如实禀报,商圈里偶遇的合作伙伴隐晦的打趣试探,也无一不在提醒着他事态的发酵。
沈聿坐在办公室真皮座椅上,指尖轻捏着钢笔,眉宇间覆上一层化不开的沉郁与无奈。
他本就无心沾染情爱纠葛,早已直白跟周之宥划清界限,讲明心底有人,给不了他想要的情意,只想让他趁早死心,各自安守分寸,互不牵绊。
可周之宥执拗倔强,嘴上嘴硬说着只是报恩,行动上却依旧步步靠近,全然不顾外界风言风语,硬生生把两人的关系推到了被人肆意编排揣测的境地。
沈聿并不在意自己的名声,旁人如何议论他、编排他,他向来漠然置之,从不上心。
但他不能不在乎周之宥。
周之宥本就是单纯干净的性子,从小被周家呵护长大,体面矜贵,从未被人这般恶意揣测、言语中伤过。如今只因执意靠近自己,便被扣上倒贴、自作多情、甘做情人的难堪名头,被整个圈层私下嘲讽议论,于一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而言,太过残忍,也太过委屈。
他本就亏欠周之宥前世今生,只想好好弥补,护他一世安稳顺遂,不受风雨侵扰。如今却因为自己,让他深陷流言漩涡,被人指指点点,这绝非他所愿。
更让他顾虑的是,继续这般纠缠下去,只会让周之宥越陷越深,情愫愈发深重,到最后只会伤得更彻底。同时也会打乱既定宿命轨迹,拖累赎罪任务进度,甚至再度引来系统的严苛惩戒。
思虑再三,沈聿不能再放任下去。
他必须把话说得更绝、更直白,彻底断了周之宥所有念想,逼他远离自己,不再来往,避开这些伤人的流言,也避开这场没有结果的情愫。
这天午后,周之宥又如往常一般,提着亲手做的下午茶点心,来到沈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助理早已习惯他的到访,不敢阻拦,只能乖乖放行。周之宥推门走进办公室时,沈聿正低头批阅文件,神情冷淡沉静,周身气场比往日更添几分疏离沉冷。
周之宥早已习惯他的冷淡,丝毫不在意,笑着走上前,将点心放在办公桌一角,语气轻快柔和:“沈总,我特意做了些小甜点,还有温好的花茶,你忙了一上午,先歇会儿尝尝。”
他眉眼弯弯,眼底藏着掩不住的温柔与欢喜,全然一副满心奔赴、不计得失的模样。
沈聿缓缓放下手中钢笔,抬眸看向他,目光沉静无波,没有接过点心,也没有半分温和神色,语气直接而冷硬,没有丝毫迂回铺垫:“以后不用再过来了。”
周之宥脸上的笑意瞬间一僵,愣在原地,脸上的欢喜一点点褪去,有些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是不是我打扰到你办公了?那我放下东西就先走,晚点再过来也可以。”
“不必了。” 沈聿语气没有半点松动,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漠的决绝,“不管是别墅,还是沈氏,你以后都不要再来找我了。”
直白的逐客令,不带半点情面,瞬间让办公室里的气氛凝滞下来。
周之宥脸上的茫然转为失落,指尖微微攥紧,勉强扯出一丝笑意,小声问道:“是不是…… 外面那些闲话传到你耳朵里了?那些流言我根本不在意的,别人怎么说都无所谓,我……”
“我在意。” 沈聿直接打断他,目光定定落在他身上,语气沉了几分,“圈子里的谣言传得沸沸扬扬,把你我说得不堪入耳,你不在乎脸面,我不能看着你被人这般恶意编排、指指点点。”
“我不在乎那些。” 周之宥抬眸望着他,眼底带着一丝执拗的委屈,“别人爱怎么传就怎么传,我问心无愧就够了,我来找你,只是想陪着你,没想过别的,也不怕别人说什么。”
“可我不能不顾及你。” 沈聿看着他执拗不懂退缩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无奈,语气稍稍放缓,却依旧态度坚决,“之宥,你是周家娇贵的小少爷,本该活得体面自在,不必为了任何人放下身段,承受这些不堪的流言闲话。”
“我不是什么好人。” 沈聿眸光深沉,直白剖开自己,语气带着一丝自嘲与疏离,“我前世满身罪孽,手上沾染过太多纠葛与亏欠,心性凉薄,执念深重,骨子里藏着阴翳与灰暗,靠近我,只会把你拖入是非风波,只会害了你,耽误你。”
“你值得干干净净、安稳顺遂的人生,不该被我的过往、我的宿命、旁人的流言所拖累。”
这番话坦诚又沉重,没有刻意伪装完美,反而主动展露自己的阴暗与不堪,只想让周之宥知难而退,趁早远离。
周之宥听得心头一紧,心底泛起莫名的酸涩,咬了咬唇,低声反驳:“我不觉得你是坏人,你帮周家脱困,一次次提醒我、护住我,还在民宿救了我,你明明很好,一点都不像你说的那般不堪。”
“那是亏欠,不是情意。” 沈聿语气斩钉截铁,彻底划清界限,“还有一句话,我再跟你说一遍,我心里从始至终都装着一个人,那个人刻在我骨血里,执念深入骨髓,这辈子都放不下,也忘不掉。”
“我的心里再也装不下旁人,永远都给不了你想要的偏爱、温柔和爱情。你在我身上耗费再多心思,付出再多心意,到头来也只是一场空,不会有任何结果。”
字字清晰,句句决绝,像一把冰冷的利刃,直直刺进周之宥的心底。
周之宥怔怔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泛白,眼底的光亮缓缓黯淡下去,浓烈的失落与难过瞬间席卷了整个心房。
他不是不懂沈聿的疏离,不是猜不到对方心里有人,可从沈聿亲口直白说出来,那种直白的拒绝、彻底的推开,还是让他心口酸涩发胀,委屈又难过,像被人狠狠泼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脚。
满心的欢喜、执拗的奔赴、隐秘的喜欢,在这一刻,仿佛都成了自作多情的笑话。
他喉咙发紧,鼻尖发酸,差点控制不住红了眼眶,心底满是落寞与失意。
可少年骨子里的骄傲与倔强,不允许自己在沈聿面前失态落泪,更不愿卑微乞求。
沉默良久,他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难过与失落,刻意绷紧神情,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淡然模样,故作平静地开口,嘴硬掩饰自己的心事:“我明白了。沈总不必说得这么郑重,我从来也没奢求过你给我什么爱情。”
“我只是感念你的恩情,想着时常过来道谢、看望你而已。既然你觉得不方便,那我以后不来就是了,免得惹人闲话,也免得让你为难。”
语气故作洒脱,可微微发颤的声线、泛红的耳尖、黯淡无光的眼神,早已藏不住他心底的受伤与失落。
沈聿看着他强装坚强、故作无所谓的模样,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忍,却依旧没有松口。
长痛不如短痛,现在狠心推开,总好过让他越陷越深,日后伤得更深。
他别开目光,语气重新恢复疏离淡漠:“你能想通最好。往后安分过自己的生活,不必再为我耗费心思,也不必再被流言左右。”
“知道了。” 周之宥低低应了一声,再也没多说一句话,也没再看沈聿一眼,转身便朝着门口走去,背影清瘦落寞,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意与低落。
轻轻带上办公室门,隔绝了里面那个清冷决绝的人,周之宥站在走廊里,眼底强忍的泪水终于差点绷不住,心口堵得发闷,又酸又涩,满是难过与落空。
明明早就知道没有结果,明明早就被提前告知过心意无望,可亲耳听到沈聿这般狠心推开、直白拒绝,还是控制不住地失落难过。
可他骨子里的执拗,却没有因为这番话就此放弃。
嘴上答应着不再登门,心里却依旧放不下。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哪能说放下就放下,说疏远就彻底远离。
沈聿越是刻意推开,越是说心里有人、给不了他情意,他反倒越是放不下,越是想靠近。
外界的流言蜚语他本就不在意,沈聿的狠心拒绝虽让他难过失落,却没能磨灭心底的情愫。
往后的日子,周之宥表面上稍稍收敛了几分,不再日日登门惹人闲话,却依旧我行我素,隔三差五还是会找各种合理借口去往沈氏、去往临江别墅。不会再刻意黏着纠缠,却也从未真正远离。
他依旧默默关注着沈聿的一举一动,依旧把那份喜欢藏在心底,不声不响,不离不弃。
而沈聿自然也看在眼里。
他看得出周之宥嘴上妥协答应,心底却压根没有听话远离,只是收敛了锋芒,换了一种安静执着的方式,依旧守在不远处。
心底掠过无奈与疲惫。
他能挡得住流言,能直白拒绝心意,却拦不住周之宥偏执执拗的喜欢,更没法强行束缚他的行踪与心思。
一边是周之宥深陷情愫不肯抽身,外界流言依旧此起彼伏;一边是江知白下落不明、大限将至的无尽煎熬;一边是系统时刻紧盯、赎罪任务必须推进的桎梏枷锁。
万千心事缠绕心头,压得他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