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系统:我在轮回里还债》玻璃蘸白糖

34、心有所宥（1） 天旋地转的

　　天旋地转的眩晕感褪去的瞬间，沈聿脚下堪堪站稳，还是熟悉的临江别墅，只是落地窗紧闭着，隔绝了外面春日的暖阳，室内光线偏暗，空气里萦绕着昂贵檀香与淡淡的酒气，沉闷又压抑。
　　沈聿缓了片刻纷乱的心神，彻底认清了眼下所处的时空节点。
　　此刻距离他前世跳楼身亡还有三年，正是他与贺非吾宿命分开后的第三个春天。
　　他清楚记得这里的一切，第四个被他视作江知白替身的人，便是周之宥。
　　周家捧在掌心娇养长大的小少爷，生来衣食无忧，心性干净纯粹，不谙世事，被家人护得极好，从未见识过人心险恶。只因为春日街头一次擦肩而过的背影，身形轮廓有几分酷似江知白，前世偏执入魔的他，便动了不择手段的心思。
　　他精心布局，动用所有商业人脉与资本力量，暗中围猎围剿周氏集团，硬生生掐断对方所有资金链与合作渠道，把原本根基稳固的周家逼到负债累累、濒临破产的绝境。
　　走投无路的周家别无选择，只能忍痛将家里最宠爱、从未受过半点委屈的小儿子周之宥，亲自送到他的公馆登门赔罪，任由他处置，只求他手下留情，给周家留一条生路。
　　而眼下，正是宿命里最紧绷对峙的时刻。
　　偌大私密的卧室中，暖黄落地灯投下昏沉的光影。周之宥脊背紧紧抵着冰冷的墙壁，已然退无可退。他身着一身柔软素净的白色家居服，身形清瘦，眉眼俊秀干净，皮肤白皙剔透，此刻眼底翻涌着惶恐、羞愤，还有少年人宁折不弯的倔强，像一头误入陷阱、惊惶却绝不俯首的幼兽。
　　沈聿立在两步开外，身姿挺拔凛冽，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冷戾气场，眼底覆着一层深不见底的沉静，自带上位者浑然天成的压迫感。
　　前世的画面在他脑海里清晰翻涌 —— 那时的他满心都是对江知白的病态执念，只把周之宥当成填补遗憾的替身，无半分怜惜，只剩强势占有的私欲。仗着自幼练过格斗，身手过人，无视少年的哭求挣扎，强行夺刀施暴，事后又假意温柔圈养，一点点摧垮少年的心性，令他深陷斯德哥尔摩的情愫里，最后新鲜感褪去，便无情抛弃，落得对方家破人亡、抑郁自尽的凄惨下场。
　　历经几世轮回赎罪，沈聿早已褪去前世的冷血偏执，心底只剩下对眼前少年沉甸甸的亏欠。他不爱周之宥，半分男女情爱也无，只觉得眼前这人，是被自己前世的荒唐执念无辜连累的受害者。
　　周之宥看着沈聿沉默伫立，眼神沉沉锁定自己，心底的惶恐愈发浓烈，脊背绷得笔直，咬着下唇强撑着傲骨，不肯示弱半分。
　　“你别再过来了！” 周之宥声音微微发颤，清亮的眼眸里藏不住怯意，却依旧带着掷地有声的倔强，“你们生意场上的事，凭什么迁怒我？我什么都没做错，为什么要送来给你羞辱！”
　　沈聿眸色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一言不发，径直缓步朝他走近。
　　那步步逼近的压迫感，让周之宥心头一紧，慌乱瞬间攀升。他下意识攥紧掌心，骤然抬手从宽松衣袖里摸出一把小巧锋利的水果刀，寒光乍然一闪，被他紧紧握在手里横在身前，眼神刚烈决绝，透着宁为玉碎的孤勇。
　　“你别靠近！再过来我就不客气了！我就算拼上自己，也绝不会让你碰我的！”
　　少年身子微微发颤，却依旧死死握着刀刃，摆出誓死不从、甚至不惜自残相抗的姿态。
　　沈聿看着他过激的模样，眉心微蹙，没有丝毫犹豫，借着自身过硬的身手，快步上前，出手精准又利落。不等周之宥反应过来，便稳稳扣住他的手腕，稍一用力，便轻巧卸了他手里的力道，将那把锋利的水果刀稳稳夺了下来。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力道克制却不容反抗，没有弄伤周之宥分毫，却彻底瓦解了他最后的反抗依仗。
　　周之宥手腕被扣，刀具被夺，瞬间失去了所有依仗，眼底瞬间涌上慌乱与无措，眼眶微微泛红，又羞又气，却偏偏挣脱不开对方的禁锢。
　　沈聿随手将水果刀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松开了扣着他手腕的手，语气低沉平稳，不带半分强势胁迫，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拿着刀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不管在任何情况下，你都不可以伤害自己。”
　　他不会跟周之宥透露半分前世、轮回、替身的隐秘，那些过往只是他一个人的罪孽与枷锁，没必要摊开来说出口。
　　看向眼前又惊又怒、满眼戒备委屈的少年，沈聿心底只剩纯粹的亏欠。他从不爱周之宥，没有动心，没有贪恋，只有对前世毁掉对方一生的愧疚与补偿之心。
　　他看着周之宥紧绷又茫然的神情，语气放得更淡了些，不带一丝玩味与算计：“你说的对，生意场上的事，没必要把你牵扯进来。”
　　周之宥愣在原地，怔怔看着他，满心费解与茫然。他本以为对方夺下刀后，便会顺势逼迫折辱自己，做好了拼死抗争的准备，可沈聿既没有为难他，也没有半分越界的举动，反而说出这样一番话。
　　“你…… 你到底想干什么？” 周之宥抿着泛红的唇，依旧警惕地看着他，满心纳闷，“是你设局搞垮我周家，把我逼到这里，现在又说不牵扯我？”
　　沈聿神色淡然，不解释缘由，也不做多余的安抚，只淡淡开口示意：“门没有上锁，我放你走。现在就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
　　周之宥彻底怔住，一脸难以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强势夺下自己刀具、气场冷冽的男人，竟然会轻易选择放他离开。惊疑之余，求生的本能立刻涌上心头，他不敢再多逗留，也不敢深究沈聿态度转变的缘由。
　　他小心翼翼往后退了两步，见沈聿立在原地，没有半点阻拦的意思，再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快步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公馆，趁着夜色快步逃离，生怕对方临时改变主意。
　　直到少年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卧室里重归寂静，沈聿才缓缓抬眸，望着敞开的房门，心绪沉静无波。
　　他没有复刻前世的恶行，没有强迫，没有禁锢，只用最克制的方式拦下少年自残的举动，而后坦然放人离开。不爱，便不招惹；有亏欠，便不再造新的伤害。
　　就在这时，脑海里响起一道平静无波澜的机械提示音。
　　【系统提示：宿主未复刻前世伤害无辜者的恶行，心怀愧疚守住本心，赎罪进度由 35% 提升至 45%。】
　　提示音落下便悄然沉寂，没有警告，没有惩戒，只留下淡淡的进度记录。
　　沈聿静静立在窗边，任由春日微凉的晚风拂入室内，心底一片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