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系统:我在轮回里还债》玻璃蘸白糖

33、非吾不爱（13） 自书房那夜

　　自书房那夜被沈聿平静却决绝推开之后，贺非吾像是骤然褪去了所有莽撞与孤勇。
　　他彻底收了心底那份想要刻意勾引、想要飞蛾扑火的念头，不再放低身段讨好，也不再流露半分缱绻情意。往日里沈聿给他置办的那些矜贵名牌衣物，他再也没有穿过，只翻出几件素净简单的休闲衣衫，安安静静守在别墅里，行事低调内敛，眉眼间敛去了所有偏执与热切，只剩下一层淡淡的疏离与安分。
　　他把那份深爱小心翼翼藏进心底最深处，不触碰，不表露，不打扰沈聿，也不再为难自己。每日安静起居，偶尔打理别墅的花草，待在房间里安静发呆，从不主动靠近沈聿，也从不主动搭话，两人同在一栋屋檐下，却活得像最熟悉的陌生人。
　　沈聿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能清晰察觉到贺非吾的转变，少年收敛了所有锋芒与痴心，温顺、安静、懂事得让人心底发沉。没有了刻意的亲近，没有了卑微的试探，只剩一副安分守己、刻意保持距离的模样。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音时常平缓响起。
　　【系统提示：目标人物贺非吾情绪趋于稳定，心碎值缓慢回落，宿主赎罪进度稳步上涨，请继续保持照拂，完成既定补偿承诺。】
　　沈聿依旧清冷自持，照旧派人加急排查贺非吾妹妹的下落，没有因为贺非吾收起心意就敷衍了事。于他而言，许诺过的事，就一定要做到，这是亏欠，也是责任。
　　日子就这般平静无波地过了半个多月。
　　这天傍晚，沈聿结束外出办事回到别墅，神色比往日柔和了几分，手里拿着一份整理好的资料，径直走到客厅，看向静静坐在窗边发呆的贺非吾。
　　“非吾，你过来。”
　　贺非吾闻声，缓缓抬眸，眼底一片平静，不起波澜，起身缓步走到他面前，语气清淡：“怎么了，沈先生？”
　　刻意生疏的称呼，拉开了两人之间所有暧昧的余地。
　　沈聿看着他眼底刻意压下的情绪，心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亏欠，将手里的资料递到他手中，语气沉稳郑重：“你妹妹，找到了。”
　　短短五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贺非吾心底轰然炸响。
　　他指尖猛地一颤，瞬间攥紧了那份资料，眼底瞬间翻涌起身压抑不住的激动、忐忑与难以置信，呼吸都微微发紧：“你…… 你说什么？真的找到了？”
　　“嗯。” 沈聿点头，语气笃定，“当年收养你妹妹的人家这些年定居邻市，我托人多方排查比对，终于确认了身份，也和对方好好沟通过。对方知晓你的存在，也理解你们兄妹分离多年的牵挂，愿意让你们相认。”
　　贺非吾低头，指尖颤抖地翻开资料，看着上面妹妹如今的近况、住址、身体状况，眼眶瞬间不受控制地泛红。多年的心结，多年的牵挂，日夜惦念的亲人，终于有了下落。
　　“还有。” 沈聿看着他动容的模样，继续开口，“我在邻市给你们置办了一套环境安静的洋房，足够宽敞舒适，另外给你存了一笔足额的资产，足够你和你妹妹往后衣食无忧，安稳度日，不用再为生计奔波，不用再看人脸色委曲求全。”
　　他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妥当当，住处、钱财、后续生活保障，面面俱到，替他扫平了所有后顾之忧。
　　贺非吾捏着资料，鼻尖酸涩，眼眶通红，强忍着不让眼泪落下来，沉默了许久，才哑着嗓子低声道：“谢谢你…… 沈聿。”
　　这份恩情，重得他无以回报。
　　沈聿淡淡颔首：“不必客气，这是我许诺过的。你什么时候想过去相认、定居，随时可以跟我说，我让人安排车子和行程。”
　　贺非吾垂下眼眸，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轻轻应了一声：“我想…… 过两天就走。”
　　他在这里的执念已经落定，妹妹找到了，余生安稳也有了着落，留在沈聿身边，徒留伤感，不如趁早离开，断了所有念想。
　　接下来两天，贺非吾安静收拾自己简单的行李，没有带走沈聿送的任何贵重东西，只收拾了自己寥寥几件私物。
　　离开前一晚，贺非吾亲自走进厨房，系上围裙，认认真真做了一桌子家常菜。都是些家常小菜，不算名贵，却每一道都用心至极。
　　暮色降临，餐桌上饭菜冒着温热的热气，氤氲着淡淡的烟火气。
　　贺非吾坐在餐桌对面，看着落座的沈聿，神色平静，眼底却藏着一丝最后的执拗与不舍。
　　“这顿饭菜，算是我谢谢你。” 贺非吾拿起筷子，却没有动菜，只是静静看着沈聿，“谢谢你替我摆平陆川，保住我的名声，谢谢你收留我、护着我，谢谢你帮我找到妹妹，给了我后半辈子安稳的底气。你给我的一切，我都记着。”
　　沈聿看着满桌家常菜，看着他眼底平静下的落寞，心底亏欠又涌了上来，淡淡开口：“举手之劳，不必放在心上。”
　　饭桌上气氛安静温沉，两人慢慢吃着饭，无话多说。
　　待到用餐结束，贺非吾收拾好碗筷，转过身，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藏在心底许久、也是最后一个想问的问题。
　　他望着沈聿清冷淡漠的眉眼，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微弱的希冀，又带着早已预知答案的悲凉：“沈聿，我最后问你一次…… 这辈子，你真的一点点都不能爱我吗？哪怕一分一毫，都不行？”
　　这句话落下，客厅瞬间陷入死寂。
　　晚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微凉的气息，拂动两人的发丝。
　　沈聿沉默片刻，目光平静地迎上他的视线，没有回避，没有含糊，语气坚定而认真，给出了最残忍也最坦诚的答案：“不能。”
　　“我心里，从来都装着别人，空不出位置给你。我可以护你、补偿你、给你安稳，却给不了你想要的爱情。”
　　一字一句，清晰决绝，没有半分婉转余地。
　　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彻底在贺非吾心底碎裂、熄灭。
　　心，终于死了。
　　没有歇斯底里的崩溃，没有痛哭流涕的纠缠，只剩下一片沉寂的荒芜与释然。他早就知道答案，只是非要亲自听到一句定论，才肯彻底放下。
　　贺非吾缓缓点头，眼底的光彻底黯淡下去，嘴角扯出一抹淡淡的、带着悲凉的笑意：“我知道了。谢谢你坦诚告诉我。”
　　自此，他彻底放下所有执念，不再贪恋，不再奢求，只想安安静静带着妹妹，远离这座满是心事的城市，重新开始生活。
　　翌日，离别之日。
　　别墅门口，车子早已等候在外，行李也已搬上车。
　　贺非吾站在台阶下，回头最后看了一眼伫立在门口的沈聿，眼眶泛红，眼底含着晶莹的泪光，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他缓步走上前，声音低柔，带着离别的怅然，也带着真心的祝福：“沈聿，往后余生，祝你平安顺遂，得遇心上人，岁岁无忧。”
　　沈聿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心底莫名发闷，喉间微滞，想说些什么，却终究只化作一句：“你也保重，和你妹妹好好生活。”
　　贺非吾抿了抿唇，犹豫了许久，终于低声开口，说出了藏了一辈子的秘密：“沈聿，其实我从来都不叫贺非吾。”
　　沈聿眸色微怔，看向他。
　　“我的真名，叫贺允安。” 他轻声道，“我很小的时候，父母遭遇车祸双双离世，我和妹妹被遗弃在孤儿院门口。父母在世时，一直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我能遇到相爱的人，一生平安，一世安稳。”
　　他抬眸，含泪望着沈聿，眼底是释然，也是此生最后的深情：“我这一生，颠沛流离，受尽苦楚。可遇到你，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和幸福了。我得不到你的爱也没关系，我只希望，你也能如我父母期盼的那样，一生幸福，得偿所愿。”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拉开车门，坐进车里，没有再回头。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别墅，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
　　沈聿站在原地，望着车子远去的方向，心底翻涌着说不出的酸涩、愧疚与空落。贺允安…… 一生平安。这个名字，还有他最后的告白与祝福，重重砸在他心头。
　　就在这时，脑海里骤然响起系统冰冷的机械提示音。
　　【系统检测完毕：宿主已完成对目标人物全部亏欠补偿，守护其安稳，助其寻回亲人，了结毕生执念，赎罪进度 100%。】
　　【时空任务完成，即将强制脱离当前时间节点，传送进入下一个任务时空……】
　　提示音冰冷机械，不带半分人情。
　　沈聿甚至来不及收拾心底翻涌的复杂心绪，来不及消化贺允安的真心与离别，眼前景象骤然扭曲、模糊，周遭的别墅、庭院、道路瞬间化作碎片消散。
　　一阵强烈的眩晕感席卷全身，意识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拉扯、抽离。
　　他还停留在贺允安含泪祝福的画面里，还沉湎在那份深重的亏欠与怅然中，便被系统不由分说，强行卷入了下一个未知的时空，开启又一段全新的宿命与赎罪之旅。
　　而这座临江别墅，从此恢复了往日的冷清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