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系统:我在轮回里还债》玻璃蘸白糖

32、非吾不爱（13） 客厅里的沈

　　客厅里的沈聿握着一杯温水，眉宇间覆着一层淡淡的疲惫。
　　连日处理陆川的后续事端、安排贺非吾住院休养、暗中托人脉排查他失散妹妹的下落，一桩桩琐事压下来，让他难得有片刻松懈。
　　于沈聿而言，收留庇护贺非吾，只源于前世深重的亏欠，还有系统死死绑定的情绪阈值。
　　他心里自始至终只装着一个江知白，那是他跨越岁月也要追寻的执念，旁人再怎么靠近，都踏不进他心底半分。
　　就在他闭目凝神稍作休憩时，脑海里骤然炸响系统冰冷机械的警告音。
　　【系统紧急警告：检测到关联目标人物贺非吾情绪剧烈失控，心碎值骤然飙升至 78%。】
　　【目标已擅自闯入宿主私人书房区域，正在触碰宿主私密物品，情绪持续崩坏中，请宿主立刻返回书房干预！若放任情绪恶化，十分钟后将触发一级惩罚。】
　　突兀的提示让沈聿眉心猛地一蹙，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本以为贺非吾出院后只是心绪低落，独自回房静养，根本没料到对方会擅自闯进他的书房，还触碰了他藏在抽屉里的私密信纸。
　　一边是系统强硬的惩罚胁迫；一边是贺非吾本就脆弱不堪的情绪，再受刺激怕是会彻底崩溃，加上心底本就积攒如山的亏欠，他根本没法置之不理。
　　沈聿放下水杯，起身迈步径直走向二楼书房，脚步沉敛，周身气场已然染上淡淡的冷意。他不喜欢旁人随意涉足自己的私人领域，更无法容忍有人窥探他的隐秘心事，可系统的催促、心底的愧疚，又让他不能一味强硬斥责。
　　很快走到书房门口，门没有关严，虚掩着一条缝隙，里面隐约传来纸张被揉捏的细碎声响。
　　沈聿抬手一把推开房门，目光锐利地直射书桌前的身影。
　　贺非吾僵在原地，背脊绷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一张信纸，指节用力到泛白。那张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江知白三个字，每一笔都清晰刺眼。
　　他脸色苍白如纸，眼底翻涌着嫉妒、委屈、不甘与破碎的落寞，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怔怔站在原地，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沈聿见状，心底愠怒瞬间翻涌上来，被冒犯隐私的不悦、被触碰底线的抵触，夹杂着系统还在持续的警告，让他周身气温骤然降至冰点。
　　【系统持续预警：目标人物贺非吾心碎值已攀升至 82%，负面情绪积压到达临界点，随时可能彻底崩溃，请宿主尽快安抚制止！】
　　冰冷的提示一遍遍回荡在脑海，沈聿压下心底翻涌的火气，语气依旧冷冽低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打破了书房死寂的气氛。
　　“谁准许你擅自进我书房，乱碰我东西的？”
　　声音不高，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像寒冰骤然砸在贺非吾心上。
　　贺非吾浑身一颤，猛地转过身，眼眶瞬间红透，眸底蓄满了摇摇欲坠的泪水，慌乱无措地攥着那张信纸，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解释。
　　“我…… 我只是无意间走到这里，看到抽屉没关…… 我不是故意要窥探你的隐私，我只是……”
　　他语无伦次，满心都是难堪与酸涩。无意间撞见沈聿满纸的心上人名字，又想起自己卑微的身世、满身的伤疤，想起自己掏心掏肺爱上的人，心底从来都装着别人，那种落差与绝望，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
　　沈聿看着他攥紧信纸、满眼破碎的模样，再看向那张写满江知白名字的纸，脸色愈发冷沉。
　　“把纸放下，立刻出去。”
　　他语气强硬，没有半分缓和的余地。在他眼里，贺非吾已经越界，不该触碰他最隐秘的执念。
　　可这份冷漠疏离的驱赶，彻底成了压垮贺非吾情绪的最后一根稻草。
　　连日来的自卑、隐忍、暗恋的卑微、看到心上人执念的嫉妒，还有此刻被沈聿冰冷斥责的委屈，所有情绪瞬间冲破防线，彻底爆发。
　　贺非吾非但没有放下信纸，反而抬眼直直望向沈聿，泪水顺着脸颊滚落，声音带着压抑的嘶吼与控诉：“我不出去！沈聿，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你明知道我对你动了心，明知道我满心都是你，你一边出于愧疚护着我、补偿我，许诺帮我找妹妹，一边把心里装着别人的痕迹藏在这里，任由我撞见，还要这样冷冰冰赶我走？”
　　沈聿眉头紧拧，脑海里系统警告还在不断刷屏：
　　【警告！目标心碎值 85%，即将触发惩罚倒计时！宿主请勿继续冷硬态度，避免情绪彻底崩盘！】
　　他心底烦躁又无奈，既不想软化态度给贺非吾错误的希望，又不能任由系统惩罚落地，更看着少年崩溃落泪的模样，亏欠感愈发沉重。
　　“我护你、补偿你，只是偿还我欠你的债。” 沈聿语气稍稍收敛了戾气，却依旧疏离淡漠，“至于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不该擅自闯入，更不该翻动我的私人物品。”
　　“无关？怎么可能无关！” 贺非吾自嘲地红着眼笑，脚步失控地一步步朝沈聿走近，泪水落得更凶，“我从算计靠近，到后来死心塌地爱上你，我把整颗心都给了你，你却说跟我无关？”
　　“我知道我身世不堪，满身都是陆川留下的伤疤，配不上干净矜贵的你。我也知道我比不上那个江知白，可我控制不住喜欢你啊！”
　　他走到沈聿面前，望着对方清冷无波的眉眼，忽然生出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反正心意已经摊开，难堪也已经受了，被冷漠对待也已经尝过了，他再也不想藏着掖着，再也不想卑微观望。
　　从前他总是刻意吊着分寸，若即若离，防备着、退缩着，不肯让沈聿越雷池半步，是自卑，是胆怯，是怕自己太过主动惹人厌烦。
　　可现在，他什么都不在乎了。
　　不在乎配不配，不在乎对方心里有别人，不在乎往后会不会更难堪。他只想把自己完完整整交付出去，哪怕只有一次，哪怕留不住人心，也想拼一次。
　　贺非吾猛地抬手，一把抓住沈聿的衣襟，指尖死死攥紧，带着孤注一掷的颤抖与缱绻。他抬眸泪眼朦胧地望着沈聿，声音哽咽，却带着直白的挑逗与坦诚：
　　“沈聿，我以前一直躲着你，防着你，不肯让你靠近。但现在我不想躲了，也不想再熬了。”
　　“我愿意。我愿意把自己给你，不求你爱我，不求你放下心里的人，我只求你接纳我一次，让我留在你身边就够了。”
　　他微微踮起脚尖，凑近沈聿耳畔，温热的气息裹着少年的委屈与主动，柔得让人心头发颤：“别推开我，好不好？我是心甘情愿的……”
　　沈聿浑身瞬间僵硬。
　　他能清晰感受到贺非吾眼底破碎的深情、孤注一掷的卑微，也懂他此刻主动勾引背后的绝望与飞蛾扑火。脑海里系统还在提示情绪稍有回落，惩罚暂时暂缓，可他心底的理智依旧清醒无比。
　　他不爱贺非吾，给不了对等的情意，若是此刻半推半就，只会耽误对方，给他更深的伤害。愧疚是愧疚，补偿是补偿，绝不能混为情爱。
　　沈聿眸色沉了沉，克制住心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抬手，力道温和却坚决，一点点掰开贺非吾攥着他衣襟的手指，缓缓将人推开半步，拉开了暧昧纠缠的距离。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贺非吾，没有刻薄的狠话，没有伤人的讥讽，可那份泾渭分明的疏离与拒绝，却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寒彻心扉。
　　“非吾，别胡闹。” 沈聿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与规劝，“你没必要这样委屈自己，我给不了你想要的，也不能用这种方式敷衍你。”
　　【系统提示：宿主成功拉开距离，目标人物情绪停滞，心碎值回落至 81%，惩罚解除。但目标情绪依旧脆弱，请宿主后续保持适度照拂，切勿再度冷硬刺激。】
　　系统提示音落下，沈聿稍稍松了口气，可看着贺非吾瞬间惨白、满眼光芒尽数破碎的模样，心底的愧疚像潮水般疯狂蔓延。
　　贺非吾僵在原地，所有的勇敢、主动、孤注一掷，在这一刻被沈聿平静无情的拒绝彻底击碎。泪水无声滑落，浑身冰冷无力，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支撑。
　　他怔怔看着沈聿清冷决绝的眉眼，心里一片冰凉。
　　原来不管他怎么掏心掏肺，不管他怎么放下自尊主动靠近，终究还是走不进这个人心里半分。
　　可心底酸涩难堪到极致，他却偏偏生不起半点恨意。
　　怨不了沈聿的清冷，怨不了他心里装着别人，更怨不了他理智克制的推开。那些被庇护的温暖、被保住的名声、被许诺的寻亲之诺，早已刻进心底，让他只能沉沦，无法怨恨。
　　爱意，反倒在这份被拒绝的悲凉里，滋生得愈发浓烈。
　　沈聿看着他失魂落魄、摇摇欲坠的模样，喉间微滞，心底满是亏欠与疲惫。他知道自己这一推，伤透了贺非吾的心，可他别无选择。
　　他可以用一辈子护他安稳、替他遮风挡雨、帮他寻回妹妹，偿还所有前世今生的亏欠。
　　唯独给不了情爱，给不了偏爱，给不了他想要的两情相悦。
　　他的心，早已留给了遥遥无期的江知白，再也容不下旁人入驻。
　　“你先回房间好好冷静。” 沈聿避开他破碎的目光，语气放轻了些许，算是一种变相的安抚，“你妹妹的线索我已经在加急排查，很快就会有消息，别再胡思乱想。”
　　说完，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张被揉皱的信纸，小心翼翼抚平，重新放回抽屉深处，轻轻锁好。
　　那是他唯一的执念，也是他永远不会妥协的私藏。
　　书房内，贺非吾站在原地，任由悲凉与落寞将自己淹没；书桌旁，沈聿立在沉沉暮色里，满心亏欠，却执念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