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系统:我在轮回里还债》玻璃蘸白糖

17、闻声相思（10） 办公室落地

　　办公室落地窗映着整片沉暗暮色，偌大空间安静压抑。
　　半个多月暗中追查毫无头绪，线索层层断裂，暗处之人步步藏锋，每一步都将他玩弄于股掌之间。沈聿指尖捏着微凉的玻璃杯，神魂深处日积月累的惩戒钝痛迟迟不散，心底焦灼早已堆积到极致。
　　就在这时，助理面色凝重地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他身前。
　　“沈总，出事了。”
　　沈聿抬眸，神色冷淡：“怎么了。”
　　“邱闻今天歌唱海选现场全程受阻。评委刻意刁难，凭空捏造绯闻抹黑他，还不等最终结果公示，全网相关报名通道全部锁死，他的参赛资料被恶意拉黑、系统永久屏蔽。圈内所有合作音乐平台、线下演出渠道，全部统一口径拒绝接纳邱闻，等于直接被半官方联手彻底封杀。”
　　一字一句落下。
　　沈聿握着杯子的手指骤然收紧，玻璃边缘硬生生硌进掌心，眼底瞬间掀起滔天冷怒。
　　怒意汹涌而来，席卷全身。
　　不是心动，不是吃醋，更不是舍不得。
　　纯粹是刺骨的愧疚，沉甸甸压在心头。
　　他不必提起轮回，不必说起前世种种无人知晓的过往，可心底无比清楚。
　　他不能再眼睁睁看着邱闻一步步被逼到绝境，看着他的梦想破碎，人生跌落谷底。一切风波刁难，皆因他而起。
　　“谁做的。” 沈聿睁开眼，声音冷得像寒冬寒冰，没有一丝温度。
　　“正在加急溯源。表面是评委单方面针对，背后有人出钱打通人脉，统一所有渠道施压封禁，刻意断他所有出路、断他唱歌梦想、逼他无路可走。对方心思很毒，不伤人命，只毁前程。手法干净隐蔽，层层外包，刻意避开痕迹。” 助理沉声汇报。
　　“查。彻查到底。” 沈聿语气不容抗拒，“动用公关、法务、人脉、全网数据溯源。今天之内，把幕后指使之人，带到我面前。所有针对邱闻的封锁、拉黑、限制，全部撤销。舆论恶意造谣立刻澄清，恶意评委全面追责。”
　　“沈总，您要为他做到这种地步？” 助理忍不住疑惑开口，“您明明…… 从未在意过他。”
　　沈聿眸光平静无波：“我不在意他。只是他如今所承受的一切麻烦，都与我脱不开干系。仅此而已。”
　　纯粹愧疚，纯粹弥补，无关情爱，无关心动。
　　另一边，海选结束后台走廊。
　　邱闻独自靠墙而立，指尖微微泛白，怀里抱着那把修补好的旧吉他。
　　全网封杀、渠道拉黑、评委刁难、无一人愿意给他机会。短短半天时间，他拼尽全力想要奔赴的梦想，轰然崩塌。
　　所有努力、所有坚持、所有不愿依附任何人的倔强，在资本联手的恶意面前，不堪一击。
　　不甘心，也难以置信。
　　他明明没有做错任何事。
　　“为什么……” 邱闻低声喃喃，喉间发涩，“我明明只是想好好唱歌而已。”
　　就在他心绪低落茫然之时，一道熟悉温和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阿闻，你没事吧？我刚刚听说海选的事了。”
　　邱闻回头。
　　来人是他同班同学，也是平日里走得最近、无话不谈、处处照顾迁就他、人人都羡慕他们关系要好的最好朋友 —— 林舟。
　　青年长相干净温和，笑容和善无害，看起来满心担忧，快步走上前来。
　　“我都看见了，他们对你太不公平了，凭什么随便造谣诋毁你？太过分了。” 林舟满脸愤慨，语气心疼，“好好的天赋，硬生生被人拦住前路，换谁都会难受。”
　　邱闻心头一暖，眼底泛起一丝酸涩：“舟舟，连你也知道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会不知道。” 林舟叹气，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别灰心，大不了这次不行下次再来。肯定是有人看不惯你长得好看、唱歌又好听，故意针对打压你，嫉妒你而已。”
　　邱闻苦笑一声：“嫉妒我？我有什么值得别人嫉妒的。我一无背景，二无资源，什么都没有。”
　　“怎么没有。” 林舟笑意微微隐晦，轻声开口，“你拥有的，从来都比别人多得多啊。”
　　话音刚落，一道冷冽沉稳的脚步声骤然靠近。
　　沈聿亲自出现在后台走廊，一身黑衣，气场冷沉，径直走到两人面前，目光淡淡掠过故作温和的林舟。
　　邱闻一愣，没想到沈聿会亲自过来。
　　林舟心头猛地一跳，下意识收敛神色，强装镇定。
　　沈聿没有多看他，只看向邱闻，语气平淡：“跟我走。”
　　邱闻皱眉抗拒：“我不用你管。”
　　“我不是来干涉你的选择。” 沈聿声音冷静克制，不带半分温柔偏爱，只有不容拒绝的态度，“只是有些事，你该知道真相。”
　　邱闻迟疑片刻，终究还是抱着吉他，沉默跟上了他的脚步。
　　两人离开喧闹后台，坐进安静封闭的车内。车厢气氛压抑沉默，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沈聿没有绕弯，直接点开手机，将一沓清晰完整的证据摆在邱闻眼前。
　　转账流水、私密聊天记录、收买评委的合同、散布恶意谣言的后台 IP 记录、打通各大音乐高层全面封杀的通话录音…… 每一份证据，都直指同一个人。
　　邱闻瞳孔猛地收缩，指尖骤然冰凉。
　　“这些……”
　　“没错。” 沈聿淡淡开口，一字一顿，“全程策划抹黑你、买通评委淘汰你、封锁你所有出道渠道、不惜毁掉你一生歌唱梦想，把你往绝路上逼的幕后之人 —— 就是林舟。”
　　邱闻浑身一颤，声音难以置信地发颤：“不可能。他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从小一起同班，我什么心事都告诉他，他怎么会……”
　　“正因为离你最近，才最清楚你的软肋、你的梦想、你的所有退路。” 沈聿打断他，语气毫无波澜，“他嫉妒你的天赋，嫉妒你的性格，嫉妒你永远招人喜欢。更嫉妒，我曾经对你格外不同。”
　　“他不甘心一直活在你身后，不甘心你轻轻松松就能拥有热爱与光芒。他步步靠近，假意相伴，假意安慰，全都只是伪装。他要毁掉你的底气，毁掉你的骄傲，毁掉你不靠任何人也能发光的可能。”
　　“他赌你无路可走之后，只能被迫低头妥协，只能狼狈认输。”
　　邱闻心口像是被狠狠攥住，密密麻麻的疼蔓延开来。
　　掏心掏肺的信任，毫无保留的真心，朝夕相伴的友情。
　　原来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处心积虑的算计。
　　他自嘲地笑了笑，眼底飞快涌上一层湿意，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所以之前酒吧有人找我麻烦、网上莫名其妙的黑料、处处有人针对我…… 也都是他暗中推波助澜？”
　　“有一点他的手笔。” 沈聿点头，“他不敢明面对你动手，只能躲在暗处，一点点蚕食你的生活，碾碎你的前路。”
　　邱闻安静了很久，久到声音轻得像风，听不出情绪：“我以为最难熬的是喜欢你却得不到回应。没想到最伤人的，是我倾尽真心对待的朋友，从头到尾都在盼着我输。”
　　他面上看着平静淡然，仿佛早已无所谓，不在乎背叛，不在乎打压，不在乎破碎的梦想。
　　可微微发抖的指尖、死死抿紧不肯松开的唇、强装松弛却骤然苍白下去的脸色，全都藏不住他早已被狠狠击碎、不堪一击的内心。
　　爱意落空，友情背叛，梦想折戟。层层伤害叠在一起，早已让他濒临崩溃。
　　沈聿静静看着他，看着他故作无所谓、故作坚强，看着他独自咽下所有难堪与难过。
　　千言万语，重生轮回，前世亏欠，他一句都不能说。
　　良久，他喉间微动，只轻声、无奈地吐出三个字：
　　“对不起。”
　　没有多余解释，没有深情安抚，没有承诺守护。
　　只有一句迟来、单薄、纯粹出于愧疚的抱歉。
　　邱闻闻言，心头猛地一刺。
　　他依旧笑得淡然，语气疏离冷淡，刻意装作毫不在意：“不用，跟你没关系。是我自己识人不清，是我自己不够好而已。”
　　嘴上说得轻巧，心里早已满目疮痍。
　　“封杀也好，针对也罢，友情也好，我自己会了断。也不用你特意出手帮我摆平一切。”
　　沈聿看着他强撑倔强、故作冷静的模样，心底愧疚更浓。
　　他护住了邱闻的前路，却护不住他的心寒；他弥补了眼下的刁难，却弥补不了层层叠叠扎进心底的伤痕。
　　而他不知道，暗处那人早已将方才车厢里的一切尽收眼底。
　　故意让林舟暴露，故意撕碎邱闻所有温暖假象，故意让沈聿一次次为愧疚停留。
　　每一步拉扯，每一次相遇别离，全都在棋局之内。
　　沈聿越是被愧疚牵绊，越是难以脱身寻找真相；邱闻越是心死无念、封闭内心，越是容易沦为最致命的棋子。
　　这场轮回困局，依旧无人能够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