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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闻声相思(9) 时光一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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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一晃,便是半个多月悄然流逝。
这大半个月里,沈聿表面收敛所有动作,撤去全城封锁,解散沿路追踪队伍,对外装作彻底放弃追查江知白的下落,不再触碰任何禁忌因果,安分处理公司事务,低调沉静,毫无异常。
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从未真正停下脚步。
明面上被迫收手,是为保全邱闻性命,不再惹怒暗处之人痛下杀手;暗地里,他动用私人最隐秘、从不对外曝光的地下调查网络,不分昼夜层层深挖线索,不眠不休追查那间满屋照片公寓的主人身份。
指纹比对、监控复原、出行轨迹交叉锁定、江知白从小到大所有好友同窗逐一筛查排除、七年以来所有共同合照逐一核对…… 能想到的办法,他全都试过。
助理看着连日日渐沉郁、眼底布满倦色的沈聿,忍不住低声开口劝说。
“沈总,已经整整十八天了。我们排查了上百人,比对了无数数据,拆分了照片所有拍摄地点,甚至查到了冲印相纸的源头,可依旧一无所获。对方反侦察能力太强,每次都提前抹去痕迹,从不留下破绽。”
“就像这个人从来不存在一样。”
沈聿指尖捏着一份厚厚的资料,骨节泛白,脸色冷沉:“不存在?不可能。”
“他能潜伏在江知白身边七年之久,能收集他从小到大所有瞬间,能提前预判我的每一步计划,能拿捏我的愧疚、我的执念、我的轮回软肋…… 他一定真实存在,且离江知白极近。”
“可我们什么都查不到。” 助理无奈叹气,“他像是故意玩弄我们,故意留下蛛丝马迹引诱追查,又每次在关键之处彻底断掉所有去路。我们越查,线索越少。”
沈聿心底一片沉沉寒意。
半个多月,日夜不休,倾尽人脉财力,到头来依旧一无所获。
他被困住了。
一边不敢明目张胆寻找江知白,生怕暗处之人再次对邱闻痛下杀手;一边暗中步步探寻,却全程被对方戏耍阻拦,寸步难行。
神魂里潜藏的惩戒隐痛日日不散,时刻提醒着他偏离宿命所要承受的代价。他无数次想起那间挂满阳光笑脸的空屋,想起江知白日渐病重无人知晓的身体,心底焦灼一日胜过一日。
他很清楚。
拖延的时间越久,江知白错过最佳治疗时机的可能性,就越大。
同一时间段,外界喧嚣如常。
休养完毕、身上擦伤渐渐愈合的邱闻,没有依靠任何人,没有接受任何馈赠,依旧过着简单拮据的生活。手肘旧伤偶尔还会隐隐作痛,破碎的吉他他舍不得丢弃,小心翼翼粘补修好,依旧每晚按时去酒吧驻唱,攒钱备战全城重磅青年歌唱海选大赛。
这是业内关注度最高、最公平透明、最能一夜成名的舞台。
没有资本内定,没有人脉加成,只凭嗓音与实力晋级。
恰恰是邱闻最想要的路。
不用依附,不用讨好,不用活在谁的影子之下,不用被旁人贴上 “沈聿身边的人” 这种标签。
海选开赛当天,赛场外人山人海,少年云集,怀揣同样滚烫的音乐梦想,排队等候进场考核。
邱闻背着修补过后略显陈旧的吉他,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衣,安静站在人群末尾,眉眼淡然,神色坚定。
身后忽然传来几道刻意嘲讽的交谈声,毫不掩饰,直直传入耳中。
“哎,你们看那个,不就是前段时间酒吧驻唱闹出事的邱闻吗?”
“听说之前攀上过大人物,后来闹翻分手了,还挺惨。”
“有靠山的时候风光无限,没靠山了还敢来海选?这种纯实力比拼的赛场,没资本铺路,没金主撑腰,再好听的嗓子也没用。”
“说不定早就被人提前拉黑打压了,今天怕是第一轮都过不去。”
句句刺耳,刻意针对。
邱闻背脊微微一僵,却没有回头争辩。
他早有预料。
那晚酒吧闹事、事后离奇车祸,圈子里早已隐隐传开流言。所有人都知道他曾和沈聿纠缠不清,如今决裂陌路,自然少不了冷眼嘲笑、落井下石。
可他不在乎。
邱闻轻轻握住吉他琴颈,低声自语:“我不靠任何人,只靠我自己。”
很快,轮到他入场登台。
简易舞台之上,评委端坐前排,目光审视挑剔。气氛严肃,竞争残酷。
邱闻低头调好琴弦,安静开口:“各位评委老师好,我是邱闻。”
其中一名资历最深、脾气刻薄的男评委抬眼打量他一眼,语气漫不经心带着轻视:
“邱闻?有点耳熟。听说你私生活很乱,靠着有钱人上位博关注,是吗?唱歌这种纯粹的艺术,最忌讳心思不纯、满身绯闻浮躁之人。”
直白发难,刻意刁难。
全场瞬间安静。
邱闻指尖一顿,抬眼直视评委,不卑不亢:“老师,我从不靠任何人上位。我的生活干干净净,绯闻皆是旁人恶意造谣。我今天站在这里,只想唱歌。”
“只想唱歌?” 评委嗤笑一声,语气刁难更甚,“圈内规矩我比你清楚。没有资源包装,没有后台引路,单凭一腔热爱,很难走远。我劝你趁早放弃,没必要白费功夫。”
另一名心软的女评委看不下去,轻声缓和:
“老师,不如先听听他唱完再评判吧,不必还未开口就下定论。”
刻薄评委淡淡冷哼,却没有阻拦。
邱闻深吸一口气,拨动琴弦。
清冷干净、极具故事感的嗓音缓缓流淌而出。没有炫技高音,没有浮夸转音,却字字走心,句句动情。藏着喜欢而不得的酸涩,藏着独自硬扛所有委屈的倔强,藏着不肯低头、不愿依附任何人的少年傲骨。
歌声落下,全场短暂寂静。
几秒过后,零星掌声缓缓响起。
女评委眼底带着赞许:“你的音色条件极好,情感感染力远超同龄人,很有天赋。我愿意给你晋级名额。”
可方才发难的男评委却当场按下淘汰红灯,面色冷漠:“我不同意。歌声再好,心性浮躁、圈子复杂,依旧不配晋级。我判淘汰。”
一票晋级,一票淘汰。
局势僵持不下。
邱闻心头一沉。
他明白了。
不是对方随口偏见。
是有人早在海选开始之前,就已经提前打过招呼,刻意阻拦他前路,处处封死他所有发光的机会。不让他成名,不让他走远,逼着他走投无路。
用心何其歹毒。
邱闻攥紧手指,不肯认输,直视对方:“老师,评判标准应该是歌声,不是莫须有的流言,更不是旁人暗中左右的选择。您仅凭传言否定我的全部努力,公平吗?”
“公平?” 评委眼神隐晦闪烁,语气强硬,“赛场本就如此,弱肉强食,有人阻拦,也是你的命。”
就在两人言语僵持不下、现场气氛紧绷至极之时。
赛场场外不起眼的观众席后排。
一道单薄清瘦、面色病态苍白的人影,安静坐着。
那人身形纤细,眉眼依旧干净温柔,依稀还是当年万众瞩目、像小太阳一样耀眼的模样。
可此刻唇色浅淡,面色毫无血色,眼底带着挥之不去的疲惫倦意,身形单薄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咳嗽隐隐压抑在喉间,浑身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是江知白。
他久违现身,悄无声息来到此处,无人认出,无人在意。
他静静看着台上不肯妥协、倔强对峙全场的邱闻,目光淡淡掠过,没有情绪起伏,只安静驻足片刻,便缓缓起身,准备悄然离场。
而同一时刻,正在翻看最新排查报告、依旧毫无进展的沈聿,心口骤然莫名剧烈一悸。
像是某种宿命牵引,猛然抬头望向远方城市方向。
他不知道江知白就在离自己不远之处短暂现身,转瞬即逝;更不知道邱闻正在赛场被层层刻意围堵打压。
手机黑屏屏幕缓缓亮起,一行冰冷文字浮现而出——
【你查不尽人心,守不住软肋,也追不上月光。】
沈聿猛地站起身,周身寒意席卷全身。
他迟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