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系统:我在轮回里还债》玻璃蘸白糖

13、闻声相思（6） 剧烈又撕裂

　　剧烈又撕裂般的神魂疼痛，毫无征兆地席卷而来。
　　像是有无数细密冰冷的丝线，狠狠撕扯着沈聿的魂魄深处，每一寸经脉都在叫嚣着抗拒与惩罚。系统刺耳的警告声疯狂在脑海轰炸，一波比一波凌厉。
　　【高强度因果偏离触发终极叠加惩戒！】
　　【双线羁绊同时遇险，宿命矛盾激化！】
　　【暗处观测者全面收网，宿主已陷入必死两难棋局！】
　　钝痛层层叠叠，密密麻麻钻进骨血，让沈聿脸色一瞬惨白如纸，指尖控制不住地发凉发颤。
　　一边，是近在咫尺、被层层监控包围、疑似遭人刻意软禁的公寓。里面极有可能藏着他执念生生世世、拼尽一切也要救下的江知白，是他跨越过去未来、心心念念想要弥补遗憾的少年。这份执念刻入骨髓，是他熬过无尽重生唯一的支撑。只要推门而入，或许就能抓住最后一丝生机，逆转早已注定的死亡结局。
　　一边，是手机屏幕上刺眼惊心的照片。
　　灯光杂乱的酒吧舞台，碎裂一地的吉他琴弦，少年孤身而立，手肘高高肿起，隐忍泛红的眼底不肯示弱半分。邱闻被人群围困，满身狼狈，受尽刁难欺辱，明明痛到难以忍耐，却硬是咬着牙，不肯拨通一通求救电话。
　　只因他们早已决裂。
　　只因是沈聿亲手推开了他。
　　沈聿心口骤然发沉，没有心动，没有慌乱，更没有偏爱缱绻，只有一层浓重又沉甸甸的愧疚。
　　他不爱邱闻。
　　自始至终都不爱。
　　邱闻于他而言，不过是一段错位相遇里、相似眉眼造就的替身，是他无意招惹、却没能及时抽身，最终狠狠辜负的旁人。可无可否认，今日邱闻所承受的所有羞辱、围堵、恶意与伤害，全都因他而起。
　　因为邱闻喜欢他，因为两人有过纠葛，因为从前他护过对方，如今决裂分开，所有藏在暗处的算计，才会通通找上邱闻下手。
　　是他牵连了邱闻。
　　这份愧疚沉甸甸压在心头，让他无法视而不见，无法心安理得只顾自己奔赴执念。
　　暗处之人算计得太过精准。
　　太懂他心底最深的执念是江知白，也太懂他生性冷硬、却绝非无情无义，定会因愧疚无法放任邱闻送死。
　　故意一边困住江知白，锁住生死时机；一边围猎邱闻，步步紧逼折辱。逼他二选一，逼他取舍，逼他在毕生执念，与因他受难、满心喜欢却被他辜负的少年之间，亲手放弃其中一人。
　　两难绝境，无解闭环。
　　助理看着沈聿骤然阴沉冰冷的神情，看着他隐忍疼痛、紧绷紧绷的下颌，连忙低声开口：“沈总，现在怎么办？公寓已经确认全方位无死角监控，贸然闯入极有可能触发警报，惊动背后藏着的人。另外酒吧那边情况正在恶化，围观人群越来越多，对方明显刻意挑事蓄谋已久，再拖下去邱闻先生很可能会再次受伤。”
　　沈聿闭了闭眼，强行压下神魂撕裂的剧痛，也压下心底翻涌的愧疚挣扎。
　　他心中偏爱从未动摇，执念从未转移，可他不能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因自己卷入死局、白白受伤受难。
　　“立刻调动全城就近安保人手，全员火速赶往那家酒吧，低调进场，不许惊动旁人，暗中护住邱闻，驱散闹事之人，不许任何人再伤他分毫。查出那群混混背后是谁授意，全程留存证据。” 沈聿语速极快，冷冽果断，语气里只有责任与弥补，半分私人情愫也无，“保他安全即可，不必过多干涉。”
　　“是！”
　　“另外。” 沈聿抬眼，目光沉沉锁定眼前紧闭的公寓房门，“安排专业开锁与技术人员同步上楼，屏蔽所有监控信号，压制警报装置。房门即刻打开，进去探查。”
　　执念在前，愧疚在后。他两头都无法彻底舍弃。
　　助理立刻分头联系指令，短短片刻，周遭迅速围上数名训练有素的随行人员。仪器无声运转，干扰屏蔽信号层层铺开，外界所有暗藏监听、隐形摄像头尽数失效失灵。
　　厚重冰冷的公寓房门，应声缓缓咔哒一声，向内敞开。
　　没有预想中的阻拦，没有屋内的动静，更没有心心念念期盼已久、朝思暮想的身影。
　　一片死寂。
　　空气安静得可怕，甚至带着一丝常年无人居住、冷清孤寂的微凉气息。
　　整套公寓干干净净，一尘不染，家具极简朴素，没有生活烟火，没有日常杂物，看上去根本不像是有人常住的居所。
　　沈聿脚步微顿，心头莫名一沉，径直抬脚走了进去。
　　客厅空旷冷清，可当他目光缓缓扫过整片房间时，呼吸骤然一滞，浑身瞬间僵在原地。
　　四面洁白干净的墙壁之上，满满当当，全都挂满了照片。
　　无一例外，全都是江知白。
　　少年眉眼明媚，笑意温柔灿烂，浑身透着独属于年少时节的热烈鲜活，像一轮永远不会黯淡坠落的小太阳。
　　春日樱花树下仰头浅笑、夏日海边迎风奔跑、秋日林间并肩同行、冬日雪中抬手接雪…… 还有课堂安静低头写字、球场肆意奔跑流汗、聚会随性开怀大笑的模样。
　　每一张照片都角度用心，光线恰好，被精致相框细心封存，擦拭得干干净净，没有半点灰尘沾染。边缘细心包好防护，摆放整齐有序，看得出来被主人日复一日、小心翼翼珍视收藏，视若珍宝。
　　岁月流转，四季更迭。
　　全是旁人镜头里捕捉不到的温柔瞬间，全是私下偷偷留存、悄悄珍藏的独家画面。
　　沈聿指尖微颤，缓缓上前一步。
　　无数张笑脸层层叠叠铺满眼际，明明暖意融融，汇聚一室阳光，落在他心底，却只生出无边寒意。
　　喜欢可以伪装，温柔可以假意，亲近可以演戏。
　　可这般跨越岁岁年年、收集所有细碎时光、偷偷留存每一瞬笑颜、耗费无数心思执念收藏的偏爱，绝不可能是普通好友简简单单的情谊。
　　这个人，爱慕江知白。
　　爱得隐忍偏执，爱得沉默疯狂，爱到将他整个人生所有光亮瞬间，尽数锁进这间空无一人的封闭房间。
　　他日复一日看着他的笑脸，了解他所有行踪，窥探他所有日常，潜伏在他身边扮演挚友知己，博取信任靠近陪伴。
　　一边深情珍藏他全部美好，一边冷眼旁观他身患绝症独自煎熬；一边舍不得错过他半分光景，一边不动声色隔绝他所有外援，任由病痛慢慢吞噬他鲜活生机。
　　极致病态的占有，极致扭曲的心动。
　　深情是真的，珍视是真的，恶意算计、步步灭口、蓄意囚禁拖延治疗，也全都是真的。
　　整间屋子，没有主人，没有生活痕迹。
　　只有一屋子无处安放、疯狂压抑、早已变质腐烂的爱意。
　　沈聿后背骤然发凉。
　　他一直怀疑凶手藏在朋友之中，却从未料到，这份靠近本身，就是一场蓄谋已久、倾尽年华的禁锢掠夺。
　　这间屋子哪里是藏身之地。
　　分明是专属一人的、盛大又阴森的囚笼展览馆。
　　就在沈聿心绪翻涌、寒意彻骨之时，手机急促震动不停，安保那边紧急消息接连传来。
　　酒吧局势彻底失控。
　　那群混混见迟迟无人阻拦，胆子越发肆无忌惮，故意推倒舞台货架，重物落下直直朝着手肘已经受伤无力躲闪的邱闻砸去。少年无处避让，只能下意识蜷缩护住自己，可依旧避不开扑面而来的危险。
　　更致命的是 ——
　　暗处原本看戏观望的神秘人影，已经动身离开酒吧，行踪不明，方向未知，似乎早已预料沈聿会分头行动、心怀愧疚却不爱其人，只会派人保护、不会亲自赶来。
　　同一时刻。
　　公寓玄关鞋柜角落，一张最新冲印出来、尚且带着微凉油墨气息的照片静静平放。
　　照片之上，不是江知白。
　　是灯光凌乱舞台中央，倔强隐忍、满身狼狈、独自硬扛一切的邱闻。
　　而照片背面，只落下一行浅淡阴冷字迹：
　　【你守你的白月光满屋旧光，我耗你的心头债满身愧慌。沈聿，你不爱他，却欠他。很快，你在乎的所有人，都会一一，归于我掌控之中。】
　　一室偏执情深，一地狼狈倔强。
　　前路真相层层剥开，身后危机蜂拥而至。
　　他寻遍轮回想要逆转宿命，心中从未偏移半分爱意，唯独对邱闻只剩挥之不去的亏欠愧疚，却不知自己早已从头到尾，都活在别人精心织好的全盘棋局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