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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闻声相思(7) 空荡压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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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荡压抑的公寓里,一室关于江知白的照片静静陈列,暖意融融的笑意铺满四壁,却衬得周遭寒意刺骨。
沈聿盯着鞋柜角落那张崭新的照片,指尖一寸寸收紧。
照片上的邱闻孤身伫立,手肘红肿不堪,满身狼狈却不肯低头,执拗得让人心头发沉。
他心底没有半分心动,没有不舍,没有偏爱。
从始至终,他爱的、执念的、跨越无数轮回都放不下的人,只有江知白一人。邱闻于他,只是一场荒唐的替身执念,一段不该开始、早早落幕的纠缠。
可愧疚,早已密密麻麻缠满心头。
是他无意间招惹,是他明知对方情深依旧步步靠近,是他亲手戳破真相将人狠狠推开,也是因为他,邱闻才会被暗处之人盯上,被混混围堵刁难,一次次陷入险境。
邱闻所有的苦难、难堪、伤痕,皆因他而起。
他可以冷漠,可以疏离,可以不爱,却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无辜之人,因为自己被步步逼入绝境,甚至重伤出事。
“沈总,安保队伍已经抵达酒吧外围,正在分批进场阻拦闹事人员。” 助理快步上前,语气急促,“但对方人数不少,刻意围堵拖延时间,邱闻先生手肘受伤行动不便,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沈聿闭了闭眼,神魂深处叠加的惩戒剧痛还在隐隐撕扯魂魄,脑海里系统警告不休。
【请宿主放弃追查江知白相关线索,优先奔赴羁绊之人身边,否则因果偏移持续扩大。】
【暗处观测者正在诱导宿主情绪,利用愧疚牵制宿主行动。】
诱导也好,算计也罢。
他欠邱闻一句周全。
“这里交给你们。” 沈聿骤然转身,语气冷硬不带一丝犹豫,“仔细勘察整间屋子所有痕迹,提取照片指纹,调查收集这些照片拍摄时间、来源路径,锁定常年靠近江知白、有偏执收藏习惯的可疑人员。不许放过任何一处线索。”
“那江知白先生……”
“继续追查下落。” 沈聿脚步未停,声音淡漠,“双线并行,一刻不准停下。”
他不会因为愧疚放弃救赎江知白,也不会因为执念放任邱闻自生自灭。不爱,不代表可以漠视亏欠;执念深重,也不代表可以冷血无情。
话音落下,他径直迈步走出公寓,坐回车中。黑色轿车引擎轰鸣,急速调转方向,朝着闹哄哄人声鼎沸的酒吧疾驰而去。
一路疾驰,沈聿神色始终冷静无波。
没有心急如焚,没有忧心忡忡,只有一种沉甸甸、压得人无法喘息的愧疚,在心底反复盘旋。
他很清楚。
自己这一趟前去,不是为了在意,不是为了偏爱,只是为了还债。
与此同时,酒吧之内,冲突早已彻底白热化。
货架轰然倒地,厚重木质板材带着风声直直朝着邱闻砸落。
邱闻瞳孔骤缩,受伤的手肘根本无法发力躲闪,只能下意识侧身蜷缩,脊背死死绷紧。千钧一发之际,几名身形利落的黑衣人骤然冲上台前,硬生生拦下坠落的重物,瞬间将围堵在旁的几名混混齐齐隔开。
场面猛地一静。
领头壮汉一愣,怒声呵斥:“你们是什么人?敢管老子的事?”
“无关人员立刻离开,不要滋事闹事。” 安保面色冷峻,气场逼人。
混混见状非但不惧,反倒嗤笑出声:“哟,找人了?终于忍不住要靠山出面了?我还以为你骨头有多硬,能一直撑下去呢。”
邱闻站在原地,指尖死死攥紧断裂的琴弦,心口骤然一凉。
他没有打电话。
他没有低头求助。
可沈聿,还是来了。
不,不对。
来人只是陌生保镖,没有那个他心底期盼、又拼命逼着自己不去想念的身影。
邱闻垂下眼睫,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落寞自嘲。
也是。
他们已经分手决裂,两不相欠。
沈聿心里从来没有他,又怎么会特意赶来为他撑腰。顶多是手下碰巧察觉,随手派人过来解围罢了。
“用不着你们帮忙。” 邱闻抬声开口,声音带着隐忍过后的沙哑,“我自己能解决。”
“解决?” 壮汉上前一步,满脸不屑,“拿什么解决?一身傲气?还是这把烂掉的吉他?没人护着你,你什么都不是。今天这事没人能救你,沈聿远在别处,自顾不暇,根本不会管你。”
“他不会来的。”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邱闻心底。
是啊。
他怎么会来。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双方再度快要争执动手时,酒吧厚重玻璃大门被人缓缓推开。
一道身形挺拔、气质冷冽的身影逆着门外夜色,缓步走了进来。
全场喧闹,下意识一滞。
周遭人声慢慢淡去,光影落在来人身上,自带生人勿近的疏离气场。
是沈聿。
邱闻浑身一僵,呼吸骤然顿住。
他万万没有想到,沈聿真的会亲自过来。
混混们也愣住了,方才嚣张跋扈的气焰瞬间熄灭大半,下意识纷纷后退半步。谁都清楚,眼前这人权势滔天,心思深沉,轻易招惹不起。
沈聿目光淡淡扫过混乱狼藉的舞台,扫过碎裂在地的吉他,扫过少年高高红肿扭曲、明显磕碰受伤的手肘,眸色沉了几分。
依旧没有动容,没有心疼。
只有浓烈的、无处安放的愧疚。
“谁动的手。”
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自带压迫感,响彻整片酒吧。
领头男人强装镇定,硬着头皮逞强:“我们就是过来听歌喝酒,纯属误会打闹而已,算不上动手……”
“误会?” 沈聿抬眼,目光冷冽如冰,“刻意围堵,恶意挑衅,蓄意伤人,步步逼迫旁人低头求援,也叫误会?”
“沈总,凡事别太赶尽杀绝。” 男人咬牙,“不过是跟一个驻唱小子开玩笑,您何必……”
“他今天遇到的所有麻烦,都是被我连累的。” 沈聿直言不讳,坦荡又淡漠,语气里毫无暧昧,只有承担,“祸由我始,便由我终。伤他分毫,便是与我作对。”
简简单单一句话,便定下所有立场。
不是偏袒偏爱,不是护短深情,只是承认牵连,承担因果。
邱闻站在不远处,一字一句听得清清楚楚。
心,一点点往下沉。
原来不是在意他。
不是舍不得他受伤。
只是因为亏欠,因为愧疚,因为这场风波本就因两人过往而起。
从头到尾,无关喜欢。
邱闻扯了扯嘴角,生出几分自嘲的酸涩,主动开口打断:“不用了。”
沈聿看向他。
“我说了,不用你帮忙。” 邱闻挺直脊背,少年傲骨分毫未折,眼底泛红却不肯示弱,“我们已经两不相欠,早就没关系了。我被人刁难,是我自己的事,与你无关。你不必摆出一副负责的样子过来,我不稀罕。”
“与我有关。” 沈聿语气平静不容反驳,“若不是我,你不会被盯上。”
“那又如何?” 邱闻声音陡然抬高,带着压抑许久的委屈与不甘,“是我心甘情愿喜欢你,是我放不下,是我自作多情,从头到尾都是我一个人的事!我不需要你因为愧疚可怜我,不需要你碍于亏欠出手救我!沈聿,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明明不爱,还要一副放不下的模样,让我误以为还有可能。”
他说得直白又狼狈。
一腔真心,尽数落空;一身偏爱,全是替身;一路奔赴,满是伤痕。
沈聿沉默片刻,没有否认,没有辩解,更没有安抚心动。
他的确不爱。
无从回应,也给不了半点期待。
“我只是不想你再因为我受伤。” 他只淡淡留下一句,纯粹愧疚,别无其他,“此事我会处理干净,不会再有下次。”
说完,他抬手示意一旁安保。
几分钟不到,所有闹事混混尽数被强制带走,现场监控全部封存取证,酒吧混乱渐渐平息。
舞台之上只剩两人相对而立,气氛安静又尴尬。
一地断裂琴弦,一把破损吉他,一段早已终结、只剩亏欠的过往。
邱闻别过头,不愿再看他:“你走吧。救也救了,人情我记下,从此不必再见。”
沈聿看着他受伤隐忍的模样,心头愧疚更重。他本想说些什么,最终也只是尽数咽下,微微颔首。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瞬间,酒吧二楼昏暗无人的包厢窗边。
一道修长单薄的背影静静伫立。
那人一袭黑衣,身形清瘦,长发隐在阴影之中,看不清面容,只静静俯瞰楼下全程发生的一切。
看着沈聿满心愧疚、毫无爱意地救下邱闻;看着邱闻一腔深情、次次落败满心酸涩;看着沈聿一边心系满屋照片里的江知白,一边被亏欠牢牢困住脚步。
全程沉默,全程旁观。
似乎所有人心思、所有选择、所有挣扎,全都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微微偏头,半截下颌隐在暗处,不露眉眼,只发出一声极轻极冷的低笑。
步步算计,层层拉扯。
用江知白困住沈聿执念,用邱闻困住沈聿愧疚。
不爱之人成软肋,执念之人成枷锁。
这场棋局,才刚刚热闹起来。
与此同时,沈聿口袋手机急促震动。
来自公寓调查人员的紧急消息弹出屏幕:
整间屋子无任何人居住痕迹,照片跨度长达七年。收藏者长期潜伏江知白身边,近期频繁调动人脉,疑似早已知晓绝症真相。且对方行踪飘忽,反侦察能力极强 ——
此人,此刻就在这家酒吧之内。
沈聿浑身骤然一僵,猛地抬眼,目光瞬间扫遍全场。
幕后之人,就在此处。
七年?
竟然在他和江知白交往的时候就盯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