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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昼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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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昼夜送来了最后通牒。
一只染血的布娃娃，穿着和周饮霜当日一样颜色材质的衣服，散发着一股铁锈般的腥气。
既是警告也是威胁。
表示着昼夜时刻都在盯着他们，若是阿昭不回去，他们的下一个目标，就会是周饮霜。
“阿昭，没事。”
周饮霜示意来人将那只布娃娃拿走，随手扔进了炭盆。
很快，娃娃就被火舌舔舐，发出滋滋的燃烧声响。
“现在没有了。”他说。
阿昭垂眸看着那些灰烬，没有说话。
夜里，周饮霜揽着她睡得很沉。
一只手还握着她的手，呼吸平稳。
他似乎，已许久没有再被噩梦困扰了。
阿昭确认他彻底睡熟，小心翼翼的将手指从他掌心抽出。
她坐起身，看了他片刻。
这个时候的周饮霜，没有了白日里的拒人于千里，倒是平和了许多。
她下意识伸手，想触碰他的眉头，手指停在半空中，又缩了回去。
借着月光，她快速换了身黑色劲装，将长发高高束起。
又来到桌案前，铺开一张纸，留下短短四个字：等我回来。
随后便打算推开窗户，直接翻出去。
然而双脚落地的瞬间，她就僵住了。
廊下坐着一个人。
周饮霜。
他穿着白色的寝衣，外面随意披了一件外袍。
月光照在他脸上，衬的那双眼睛暗沉沉的，如同深渊一般。
“你打算一个人去送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将阿昭吓了一跳，她张了张嘴，想辩解，可对上他那双眼睛，忽然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他什么都知道。
夜风骤起，阿昭站在院中，鬓边几缕发丝被吹乱。
她有些无措：“你什么时候醒的？”
“在你把手抽离的时候。”
她以为自己的动作已经很轻了，没想到还是把他吵醒了。
他那么早就醒了，却一直在等，等她做出选择，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些不安。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
“要么，带我一起。要么……”
他的脸上写满了认真：“你走之后，我立刻自尽。你选。”
阿昭被他气笑了。
她很想骂他一句，你是不是有病？
可看着他的神情，不像是在开玩笑。
这个疯子……
“你会拖累我。”她咬牙故意道。
周饮霜笑了：“我从不拖累任何人。”
他再次从轮椅上站了起来，双腿稳稳踩在地上。
阿昭愣了一下，她一直知道他的腿在恢复，但没想到已经恢复到了这种程度。
“你……”
“嘘！”
周饮霜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眼底带着一丝狡黠。
“这是底牌，不能提前让人知道。”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我？”
“很多。”
他走过来，牵住她的手。
“所以你要活着，慢慢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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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来到昼夜在京城西郊的一处山庄。
周饮霜的暗卫已在这附近布控多时。
“殿下。”
暗卫首领迎上来：“方圆十里都是我们的人。”
周饮霜点了点头，看向阿昭。
“我早说过，你只需要待在我身边就好。”
原来他早就在布局，也料到了自己会有所行动，他的势力，甚至已经渗透了昼夜的外围。
阿昭的心情有些复杂，两人并肩往山上走去。
山路崎岖，月光透过树冠，零碎的落在两人身上。
“你的腿……什么时候好的？”
她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半年多前。”
“为什么不让人知道？”
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习惯了。”
“而且坐在轮椅上，更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他这么说阿昭就懂了。
将真实的自己隐藏起来，以柔弱的外表示人，然后，在关键时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
他们是一样的人。
抵达山庄时，大门正敞开着。
院中灯火通明，像是早就知道他们会来，特意在此迎客。
阿昭看着这座熟悉的院落，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这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将她攥紧的拳头掰开。
“我在。”周饮霜道。
阿昭缓了缓，迈步走了进去。
院中站着一个人。
年纪约摸五十上下，穿着一身灰白色长袍，面容清瘦，眉目间依稀可见年轻时的英俊。
他的头发已经花白，但浑身上下不见半分老态。
正是昼夜的首领，也是这山庄中所有人的师父。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他好似只有这么一个称呼。
师父看着阿昭，目光从她脸上划过，落在她身旁的周饮霜身上。
“陛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
他的声音并不谄媚，更像是以主人家的身份，在招待远道而来的客人。
听到他的称呼，院子其他隐匿着的昼夜杀手们，都纷纷变了脸色。
周饮霜虽然已经登基，但由于他的残缺，没人看好他能在那个位置上坐多久。
加上他的心腹还是更习惯于称呼他为殿下，有许多人一时都没将他与那位新帝联系起来。
周围的抽气声暴露得有些明显，师父的笑容也有一瞬间僵硬。
“说吧，你的条件。”
周饮霜没有接他的话，以一个保护者的姿势站在阿昭的身边。
“陛下快人快语，那我也不绕弯子了。”
他看着阿昭，目光有些奇怪，像是打量，又像是怀念。
“刃一，你是我最好的作品，我不舍得毁了你。”
他叹息一声。
“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主动回来，或者……成为傀儡。”
或许是因为有人站在自己身边，阿昭那股从前面对师父的畏惧，竟奇异般的被压了下去。
“我哪个都不选。”
听见她的回答，师父的笑意淡了下去。
“你以为你有资格……”
“她当然有。”
周饮霜的声音插了进来，打断了他的威胁。
他朝前走了一步，将阿昭挡在身后。
“她的选择由她做主，你无权替她决定。”
师父的脸上满是冷意。
“陛下，与您作对，确实会给昼夜带来些麻烦。”
他冷哼一声。
“可您是否知道，刃一的真实身份？”
阿昭猛然抬眼看向他。
“这是什么意思？”
“刃一，你不是孤儿。”
他的手背在身后，目光有些飘远，似是忆起了一些往事。
“你的母亲，是我年轻时遇到的一个女子。她并非江湖中人，只是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我隐瞒身份，与她成亲生下了你。”
“组织不允许我有私情，为了保住你，我只能将你带回组织，以弟子的身份抚养。”
他看向阿昭的那双浑浊双眼中，此刻竟多出了几分慈爱。
“刃一，你身上流着我的血，不管你认不认，你都是我的女儿。”
院中一片寂静。
阿昭站在原地，感觉自己的脑子仿佛被什么东西撑的快要爆炸了。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孤儿，是被组织从死人堆里捡回来的工具。
原来不是。
她是他的女儿。
一个把女儿当工具养大的父亲？
他对她的培养，就是把她变成最锋利的刀！
他追杀她，不仅是因为损失了一名顶级杀手，更因为他不能容忍自己的作品脱离掌控！？
阿昭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对师父那虚假的慈爱更是无动于衷。
可周饮霜分明看见了她背在身后的手，在发着抖。
他揽住她的腰，借力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他没有开口，因为他知道，这种时候，安慰的话语最是无用。
被至亲之人当做工具的痛和背叛，不是几句话就能够轻易抚平的。
阿昭在周饮霜的帮助下，很快压下情绪，缓了过来，她回握了一下他的手。
声音平静得有些冷漠。
“你说完了？”
师父愣了一下，显然没有料到她的反应是这样的。
既没有崩溃，也没有质问。
阿昭看着他，一字一句道：“你教我的本事，我不会忘。”
她说着往前走了一步，好让他能够看清自己眼底的决绝。
“但父亲这个身份，我不认。”
师父的脸色变了。
“刃一！你！”
“从今以后！”
阿昭打断他的话，声音斩钉截铁：“我不再是昼夜的刃一！”
她从袖中抽出那柄一直随身携带的匕首。
这是昼夜在每一位杀手第一次出任务时，交给他们的。
既是武器，也是身份的象征。
她将匕首翻转，刀柄朝向周饮霜，刀刃朝向自己。
“你看清楚了。”
院中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柄匕首上。
她扬声道：“我的刃，从今以后归他。”
她将匕首往前一送，刀柄抵在周饮霜的心口。
周饮霜看着递到面前刀柄，没有犹豫，伸手接了过去。
刀刃在他手中翻转了一下，寒光闪过，他已将匕首收进袖中。
他站在阿昭身前，将她往身后藏了藏。
声音不高，却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她是我的。”
那话语中的愉悦，压都压不住。
师父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好！好！好！”
他勃然大怒。
“既然如此——”
他抬起手，猛的一挥。
“那就都别走了！”
院中四面八方涌出数道人影，皆是昼夜的精锐。
周饮霜的暗卫也在此时从暗处杀出。
双方在院中混战，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阿昭动了。
她不知何时从他人手中夺来了一把武器，穿梭在敌阵中，每一次刀刃反射光芒，都有一人应声倒下。
她本就是昼夜最强的刃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