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止》歪然

57、堡垒 法医也是医

　　余盏花一个小时做了一个两菜一汤，她怀疑宋清予这几天在家里狠狠精进了厨艺，都可以帮着她做一些简单的工作了。

　　菜端上桌后宋清予又开了一瓶‘红酒’，因为余盏上次说这个汽水饮料味道还不错。

　　“对了盏盏，你的志愿填好了吗？应该还有两天就截止了吧？”

　　余盏顿了顿，“填好了。”

　　“没填警校？”宋清予一眼就看穿了顾虑重重的余盏。

　　余盏小口吃菜，轻轻的嗯了一声。

　　“决定好了吗？”宋清予没有过多过问，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问她。

　　余盏的面前是一双清澈的双眸，专注的凝视她，她实在不忍心看到这份真挚暗淡。

　　“清予姐，其实我……”

　　啪嗒一声，整个房间陷入黑暗。

　　“怎么了，跳闸了吗？”

　　“没事，我去看看。”宋清予打开电筒，走到玄关电闸查看。

　　“没有跳闸，我去看看外面。”

　　宋清予拉开窗帘，外面同样一片漆黑，很快陆陆续续有几束强手电光投射出来，人声逐渐开始嘈杂。

　　“应该是停电了。”

　　“你先去位置上等我。”

　　余盏坐回椅子上，不一会儿一抹暖光出现在走廊尽头一隅。

　　这抹暖光慢慢的移动，然后一整个照亮了余盏面前的小方桌。

　　“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电，就用这个暂时代替吧。”

　　微黄的橘光勾勒宋清予得轮廓，黯淡的星只在她们之间闪烁。

　　“我之前上学的时候最喜欢停电了，一停电我们就特别开心。”

　　“为什么？”

　　“不知道，可能是学生时代发生什么都觉得很有趣吧，那时候电脑上弹出来的广告我们都能研究好久。”

　　“现在呢？还有意思吗？”

　　“现在没意思了。”余盏喝了一口饮料，“不过和你的话感觉不太一样。”

　　“哪儿不一样？”

　　“像在吃烛光晚餐一样。”蜡烛还在慢慢燃烧，在黑暗中发出噼啪的响声，一股淡淡的清香飘出来。

　　“我觉得现在氛围挺好的，宋清予，要不我们……”

　　宋清予咽了咽喉头，紧张的声音在昏黄中略显沙哑，“什么？”

　　“要不我们讲鬼故事吧！”

　　宋清予差点呛到，她捂住嘴不住的咳嗽。

　　“怎么了？你不喜欢听鬼故事吗？我可喜欢听了，之前睡不着我就听mp3里下载的鬼故事助眠。”

　　“听鬼故事助眠？不会害怕吗？”宋清予笑出声，喝了口饮料。

　　“你别笑，我可不怕的，我是讲鬼故事大师，你要不要听？”余盏跃跃欲试。

　　“听。”宋清予将双手交叉揣好，眨了眨眼睛。

　　“十点半听过吗？”余盏立刻压低了声线。

　　“没有。”宋清予波浪鼓似的摇头。

　　“就是在一个大学校园里，有个男生为了期末考试去图书馆学习，他每天都学到很晚才回宿舍，但每次他走的时候都只剩下一个女生背对着他坐在前面。有一次他走的时候上去问了那个女生时间，女生回答十点半；第二天晚上他依旧去问时间，那个女生还是说十点半；第三次的时候男生已经起疑心了，他特意带了一块表去问时间，那个女生依旧回答十点半，然后男生就说‘现在明明才九点半，你为什么乱说？’结果那个女生抬起头来，一半是人脸，一半是血脸，面目狰狞，嘴里还一直重复十点半……”

　　“后来呢？”宋清予听得很认真。

　　“后来，后来男生就被吓疯了，教学楼也废弃了。”

　　“你是不是没被吓到啊？我第一次听这个鬼故事把我吓的一晚上不敢看时间呢，就怕看一眼是十点半。”余盏说罢打了个寒战。

　　“我有个问题，大学的图书馆关门这么早吗？因为我毕业很多年了所以不太清楚，但是我读书那会儿因为没有联考，所以大家都很努力，我记得和我同寝室的舍友晚上十一点半了都还在被窝里打灯学习。”

　　“哎呀都说了鬼故事啦，别太较真嘛。”余盏不满的嘟囔着嘴巴。

　　“哦，我的错。”宋清予软乎乎的道歉，余盏心化了，于是她决定再讲一个奖励宋清予。

　　“这个故事叫做四声叩门，故事发生在一个坠楼事故的老楼里，主人公叫做小琳，有一天晚上，她听到了四声敲门声，咚，咚……”

　　宋清予的家门与此同时也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啊！”余盏惊呼一声跳起来，手忙脚乱之下一头钻进了宋清予的怀里。

　　像一只受惊的小猫，还炸着毛寻求主人的庇护。

　　“没关系盏盏，应该是我外卖的洗衣液到了，之前一直忘了买。”宋清予摸了摸小猫的头，给她安心的宽慰。

　　“洗衣液啊，吓死我了。”余盏蹲在地上，双手还用力的环抱着宋清予的腰肢。

　　“盏盏？”

　　“嗯怎么了？”

　　“你这样抱着我我没法去开门。”

　　“哦，对，对不起。”余盏收回手，坐回了座位上。

　　与此同时，灯光又啪的一声亮起，房间恢复了光亮。

　　“谢谢。”宋清予打开门接过洗衣液，回过头看见余盏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

　　“怎么了？”

　　“我，我吃饱了清予姐，我去把我的碗洗了。”

　　“放那里吧，我来洗，我也吃好了。”

　　“哦还还是我来吧。”

　　宋清予拦在厨房前，扶住她的手臂将她调转方向，从背后凑近靠着她得耳畔说道：“这个月的房租我想好了，现在需要你去完成。”

　　余盏的脸不争气的又红了一大片，耳后算是她的敏感部位，但她只能忍受着宋清予游丝一般的气息游走在她的脑后。

　　“我想你陪我看一部电影，可以吗？”

　　“这个是你的心愿吗？”

　　“对。”

　　“不，不行。这个太简单了，用这个当房租的话我心里有负担。”余盏连连摆手拒绝。

　　“那就两部。”宋清予伸手比了一个二的手势。

　　“不是几部电影的事，你之前不是说天平朝你这边倾斜了，让我下次还你吗？可是这段时间都是你一直照顾我，我不觉得我还给你什么了。”

　　宋清予怜爱的看着余盏，她忽然明白了，在她们这个年龄段的女孩子眼里，年上的照顾既是付出更是枷锁。宋清予经历得更多也拥有得更多，所以就想要更用力的去保护去珍惜，但其实她给出的她自认为的一点点关心在余盏的眼里已经是沉重得让她喘不过气了。

　　“那我想吃你做的饭，可以随时吃到吗？”宋清予添加了一个她觉得正好合适的筹码。

　　她紧张的观察余盏的反应，余盏认真思索了片刻，用力的点头。

　　“那你想看什么电影？”

　　“都可以，我对电影不太了解，你可以给我推荐一部吗？”

　　“那，那我上网搜一下。”

　　“嗯…家里有投影和电视机，你想用哪个看？”

　　“投影吧。”

　　“好，那我去洗碗，你先去客厅玩一会儿。”

　　余盏盘腿坐在沙发上，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宋清予在半开式厨房里忙碌。

　　看电影的话，她会喜欢看什么呢？悬疑？言情？喜剧片？

　　选来选去余盏还是选了一部爱情片，受众广，不容易踩雷。

　　宋清予洗完了最后一个碟子，将碗筷整整齐齐的放回了橱柜里。有人打电话来，宋清予用两根干了的手指夹出电话放在干燥的地方，按下了接通。

　　“忙吗？”

　　“在洗碗，怎么了？”

　　“你还要洗碗？你家里的碗难道不是买来做装饰的吗？”刘沈遥在电话那头仿佛听到了一个不可置信的消息。

　　“我发现还是家里的饭好吃，外面的比不上。”

　　“这样啊，那明天我请客，宋警官是不是也不去了？”

　　宋清予抬了抬眸子，转头看了眼坐在沙发上的余盏。

　　“案子办完了？”

　　“嗯刚结，明天在警局整理一下材料我就正式开启休假生活。”

　　“你记得你之前在布汾救下来的那个女孩儿吗？”

　　“哦那小孩儿啊，记得啊。”

　　“她想见你。”

　　刘沈遥愣了愣，“宋清予你别告诉我你俩在一块儿啊。”

　　宋清予一时语塞，扯了张纸擦手，清清嗓子说：“嗯，她在我家。”

　　“在你家？好你个宋清予，瞒着我们都到这一步了？”邓以璇的声音冷不丁在刘沈遥手机里响起。

　　宋清予蹙眉，拿开手机确认了是刘沈遥没错。

　　“那你们呢？已经到这一步了吗？”

　　“哎挂了挂了。”刘沈遥心虚，抢先一步挂断了电话。

　　“挂了做什么？我还想吃瓜呢。”邓以璇抢过刘沈遥的手机点了几下屏幕。

　　“再聊下去我看是我的瓜先被套出来了。”

　　“你什么瓜？”邓以璇步步紧逼，嬉笑着看她。

　　刘沈遥一步一步向后退，直到大腿碰到了桌角，她出其不意的向前弯腰，鼻尖和邓以璇的脸之间只间隔了一个能感觉到呼吸的距离。

　　邓以璇抵住她的肩膀，向一旁别开了头，“干什么你。”语气中带着一丝微弱的嗔怪。

　　“邓法医怎么每次都这样？”

　　“哪，哪样啊？”邓以璇想要躲开，却被刘沈遥死死的摁住了手臂。

　　“不明不白的招惹我，你就不怕我…”

　　刘沈遥给最后半句话留了白，邓以璇急忙打断：“你能不能浪漫点？每次都抓我手臂，痛死了。”

　　刘沈遥放开她，饶有兴趣的撑在桌子上，中间让出了一条距离。“邓法医要我浪漫点？什么关系用得上浪漫这个词呢？”

　　“你烦死了！你骗我说金桔生病了，哪儿呢？”

　　“喏，你后面。”刘沈遥抬抬下巴。

　　一只金渐层躺在猫爬架太空舱里，冷淡的朝这边看了一眼。

　　“你自己带去宠物医院！”

　　“我这不是找你来了吗。”

　　“我是法医。”邓以璇无语的一字一顿说道。

　　“法医也是医。”

　　“刘沈遥，像你这种利用爱猫人士同理心骗人的和入室抢劫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这是我的室，你是入室的那一个。”刘沈遥不急不忙的说。

　　“你…滚！”邓以璇将气乱的卷发拨回脑后，拿起桌上的包气冲冲的走到玄关处换鞋。

　　“邓法医，记得回去收行李啊，后天就走了！”

　　“滚，要去自己去！”邓以璇暴躁的关上门，留下回音透过大门传进来。

　　“天天都在生气。”刘沈遥笑着自言自语。

　　她可以为了连夜蹲守嫌疑人变成一个有耐心的人；但如果是邓以璇的话，她觉得自己会想要再着急一点。

　　刘沈遥不能再允许心中的堡垒被无形的击垮了，她需要一个名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