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止》歪然

56、自首 我的租金是

　　“这就是你奶奶家？”宋清予将车拐进了一个看起来还比较安静的住宅区。

　　至少要比余盏居住的地方环境更好。

　　“对啊，这是我爸结婚的时候买的婚房，本来说他们俩一起住的，但我奶奶看上了这套房，非要搬进来住，我爸又特别依我奶奶，就让她住进来了。”

　　“你爸爸结婚？”

　　“我记得之前我给你说过吧，我爸妈离婚都好久了，现在各自都有了新的家庭。”

　　“嗯，说过。”

　　“你怎么这副表情呀？跟吃瘪了似的，我都不在意你在乎什么，走吧。”余盏笑着下车提行李，云淡风轻的陈述着自己残缺的伤口。

　　“不过我都好久没回我奶奶家了，之前在这住了三年多，还是挺有感情的。”余盏站在楼下，满怀期待的看着这个熟悉的大门。

　　“你这次在奶奶家呆多久？”宋清予很自然的接过余盏手上的行李。

　　“不到两个月，我应该开学以后就会去学校住宿舍了。”

　　“我奶奶去照顾小月阿姨了，就我爸爸现在的老婆，她这段时间都不回来，所以这个房子我一个人住。”

　　“好，我送你上去。”

　　“八楼，807，就是这里了。”余盏轻轻按了按门口的密码锁，将原先的密码输进去，但是门没有打开。

　　“嗯？记错了吗？”余盏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这条保存了三年的密码放在备忘录里没有更改过，所以不会错。

　　“别急，再试试。”宋清予放下行李，安静的站在她背后。

　　“7098。没错的，可为什么打不开？”余盏放弃了输入密码，从手提包里拿出钥匙开门。

　　“钥匙也打不开。”余盏握住钥匙柄，用力的扭动。

　　“要不打个电话给奶奶问问？”

　　“好，我打。”余盏拨通了奶奶的电话，右手攥紧了拳头放在一侧。

　　“喂？谁啊？”

　　“奶奶我，余盏。”

　　“哦你啊，怎么啦？我现在有点忙。”

　　“家里的密码你换了吗奶奶？”

　　“对啊早就换啦，怎么了嘛？”

　　“奶奶我爸是不是给你说过我考完要回来？”

　　“我记不得啦，你在哪呢？已经考完了吗？”

　　“嗯，考完了。”余盏深吸口气。

　　“哎呀盏盏啊要不你先去外面酒店住段时间啊？房子我太久没回去了，忘记密码了。哎哎哎，该我出了。”

　　对面传来麻将互相碰撞的声音，余盏听了很久，没有说话。

　　“好，挂了。”

　　话没说完，电话那头已经传来嘟嘟的挂断声。

　　记得密码改过，但是不记得密码。余盏自嘲的笑了笑，两边的刘海也散落下来遮住了眼角的余光。

　　“那你现在有什么打算？”宋清予站在她身侧晃了晃，楼道里的灯光一闪一闪的，投下光影交错。

　　“我去外面住酒店吧，那种快捷酒店两个月也不贵的。”余盏将钥匙放在手中掂量了片刻，然后扔进了楼道里的垃圾箱里。

　　“不用找酒店了，我有一个比酒店更好的去处。”宋清予右手提起行李，左手牵起余盏的手腕进电梯。

　　余盏呆愣在电梯里，木然的被宋清予牵着重新坐回了车上，半晌她才反应过来问宋清予她们要去哪里？

　　“我家，可以吗？”

　　“啊，不太好吧清予姐，我诶，在你家住两个月？”

　　“为什么不行？”

　　“我觉得会打扰你。”

　　“你之前问过我这个问题。”

　　余盏仔细回想了一下，不记得了。

　　宋清予吸了口气，淡淡答道：“那次你买菜来我家做饭，你问我可不可以打扰，我回答过了，可以。”

　　余盏知道说一百个借口宋清予也会一一驳回，所以她与其用一种更正当的关系进行借住。

　　“你等我一下。”余盏拿出手机，在租房平台上搜索锦萃台，里面弹出几套户型的租金，余盏挑了一个最接近宋清予家户型的房间。

　　4000元一厅三室，我如果只用一个次卧加客厅的话给一千五合适吗？余盏又点开计算器开始计算。

　　“好了。”宋清予明白她在想什么，于是直接伸手按下了余盏的锁屏键。

　　“我的租金就是每个月完成我一个小心愿。”

　　余盏还没见过这样的租金，也没见过有人做这样的亏本买卖。

　　“就这样啊？”

　　“嗯，就这样。”

　　“不行我觉得我还是得给你钱。”

　　“你是房东还是我是房东？”

　　“你。”

　　“那就听我的。”

　　一个中年男人坐在另一间审讯室里，跋扈的叉着腿四处张望。

　　“刘队，就这个人。”冯辽站在观察室外面，隔着监控器指了指坐在里面的男人。

　　“他什么来头？”

　　“做了一些基本的情况调查，叫杨瀚，本地人，目前待业，听他说他和周雪是前男女友的关系。”

　　“行，我去审审看，罗维那边你派人盯着。”

　　“没问题。”

　　“说说看，为什么要来自首？”刘沈遥拉开审讯室的门，直截了当的切入主题。

　　“跑不掉了呗，只能自首了。”

　　“交代一下从预谋到杀害周雪的全过程。”

　　“怎么说呢警官，这事情确实是我不地道，我认错。其实吧我跟那娘们儿谈过一段时间，不过我有老婆，那婆娘精着呢，谈了没多久就把我老婆找出来了，然后就闹着和我分手，你说分就分了吧，她非要我赔偿她，赔偿倒也没问题，这贱人却狮子大开口让我给她10个w，你说这气不气人。”

　　“所以你就把她杀了？”

　　“不是，这么多钱我咋拿得出来？我就跟她谈判，结果没谈妥，她就跑到我上班的地方闹事，这一闹倒好了把我工作闹没了。她说要是我不给的话就把这事告诉我老婆，这不行啊，我还有个女儿在上小学，我不能被她闹的妻离子散啊。”

　　“说重点。”刘沈遥没什么耐心听一个渣男的风流史，用笔帽敲了敲桌子。

　　“我后来又和她谈了一次，就29号那天凌晨她上夜班约我见面，她说这是我最后一次和她见面的机会，再过一天她就在我老婆面前揭发我。我十二点过就去了，车停在了便利店门口，车牌号是汾A972k0，黑色桑塔纳，你们去查就知道。”

　　冯辽摘下耳机，对着背后的警员说：“去查一下他说的这辆车。”

　　“明白。”

　　“你继续说。”

　　“后来等到了五点过，她给我发消息说见面，我说实话，我当时确实想杀了她，想把她手里的证据拿过来销毁，所以我说在后山见面。见了面以后，这疯婆娘居然还带了一把刀威胁我，说我如果不给个交代就和我同归于尽，我当时急了，就和她发生了一点争执，我去抢她的刀，结果她往我手臂上来了一口子。”杨瀚说罢捞起了自己的袖子给刘沈遥展示伤口。

　　“看吧，就这么长一条，这臭娘们划啦一下就给我弄上了。”

　　“那我肯定气不过啊，我就拿事先准备好的□□给她弄晕了，但是当时天太黑看不清，我摔了一跤，刚好旁边有一个小斜坡，一不留神我和她都滚下去了，结果我醒来以后发现那把刀刚好就插在她胸口上。”

　　“所以，你是想说你并没有实施实质性的杀人举动，是因为在滚落途中那把刀就已经插进了周雪的心脏。”刘沈遥进行总结。

　　“没错，我当时知道自己完了，虽然人不是我杀的，但是你们肯定查得到我头上来，与其东躲西藏，我不如坦白从宽。”

　　“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没了警官，你说我这不算是杀人吧？会判刑吗？”

　　“判不判刑自有法院裁决，我们需要做的只是知道你的作案过程。”

　　刘沈遥结束了审讯，又去罗维的审讯室门口看了一眼。

　　“把人放了吧。”她淡道。

　　“刘队，还没到24小时，要不再问问？”

　　“放了吧，口供什么的都和我们的审查结果对得上，再问也不会问出个什么。”

　　“好。”冯辽开门，“你可以走了。”

　　“警官我都说了，这件事情我真不知情，您说是不是在我身上白费功夫了？”

　　“让你走赶紧走，哪这么多废话。”冯辽不耐烦的说。

　　“刘队，那这个案子我就整理好给您了？”

　　“嗯，先回去整理吧，有新线索了再说。”

　　第三次来宋清予的家，余盏心里却生出了别样的滋味，大家都心知肚明却都闭口不提。

　　有种同居的感觉是怎么回事？特别是今天的宋清予看起来特别居家。

　　“上次那个房间还可以吗？”宋清予将行李放在客厅，转头问她。

　　“可以的可以的，我住哪里都没问题。”

　　“那就上次那个房间吧，正好我还没来得及收拾床铺。”

　　蛋黄跑过来闻了闻余盏的脚踝。

　　“晚上想吃什么？点外卖还是出去吃？”

　　“我上次给你买的菜还没吃完吧？我可以再炒几个菜在家里吃。”

　　“都可以，我听你的。”宋清予将行李提到了次卧，余盏紧跟着站在门口。

　　“需要我帮你收拾吗？”

　　“不，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余盏的好些衣服都已经穿的皱皱巴巴，也许还有几双袜子上破了洞，甚至牙膏都不怎么挤得出来但余盏还是带了过来。

　　宋清予是一个精致的小有资产的人，应该不太能理解她这样的学生党生活吧？

　　“干刑警很挣钱吗？”

　　“什么？”宋清予惊讶于余盏思维的跳脱，不知道她是怎么从行李又问起了她的工资。

　　我这死嘴，能不能闭上啊……余盏在心里绝望的呐喊。

　　“那你先收拾着，我去打扫一下清洁，洗个澡。”

　　“嗯，你去吧。”

　　好不容易送走了人形形象约束器，余盏松劲的躺在床上，伸开手抚摸着柔软的被子。

　　“哦对了盏盏，你记得提醒文冉后天早上八点，我们去楼下接她。”宋清予毫无防备的开门进入，余盏腾的坐起身。

　　“哦好，我知道的。”余盏尴尬的摸了摸后颈，又假装繁忙的拉开行李箱。

　　还好宋清予没有察觉，转身关上门又出去了。

　　随即她又敲了敲房门，隔着门外说道：“盏盏，你平常可以锁门，我想起我刚才进来是不是没有敲门？”

　　“没事的清予姐。”

　　这本来也是宋清予的家嘛，不知道她在客气什么。

　　“咱们在警局上班风风火火的打报告习惯了，所以我有时候会忘记敲门。”宋清予不放心，继续补充道。

　　“真的没事，我又不裸睡，睡姿也挺好看的，也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别在意。”余盏干脆打开房门回应她。

　　“你睡着了也知道自己睡姿好看吗？”

　　拜托，这姐到底在关注什么啊……

　　“呃，因为之前和文冉一起睡过，所以她知道，她告诉我的。”

　　宋清予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不不不，不是睡过，就是躺在一间房间里，但是不同床的那种。”余盏尽力组织着混乱的词汇。

　　“哦，知道了，洗澡去了。”宋清予扬起一抹得逞的笑，意味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