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止》歪然

53、埋尸 后山的女尸

　　案发地在汾港高速路上。

　　刘沈遥组织现场的警力做警戒和现场维护，邓以璇穿戴整齐后带上几名法医提上检验箱在外围等候。

　　“您就是报案人是吧？”冯辽走到一名戴着斗笠的农户身边询问道。

　　“没错。”农户颤颤巍巍的拿着锄头，脸色煞白。

　　“别怕老人家，您只需要把您当时看见的向我们如实说明就可以了。”

　　“是这样的，我养了三条放羊的狗，昨天羊都回圈了，但是狗少了一只，我就出去找。昨晚雨下得很大，我一个没留神就摔倒了，再站起来拿手电筒一照，就发现一截手臂从土里面伸出来，嚇死人了。”

　　冯辽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挖土的警员，白色的尸体部分越来越明显。

　　“您发现了这具尸体后呢？还做了什么吗？”

　　“我哪还敢做什么？我都被吓坏嘞，狗都没找我就直接跑回去了，然后就报警了。”

　　“好的，感谢您配合调查，后续有什么需要您继续配合的话我们再联系您。”

　　邓以璇伸手，“相机。”

　　旁边的法医助手递过去。

　　尸体全部露出泥土层，经过泥土中雨水的浸润后尸体已经趋于肿胀。

　　“带回去吧。”

　　解剖室内，惨白的灯光打在女人的身上。

　　“尸检编号0136，现在开始解剖。记录时间：2017年6月29日12时57分。”

　　冰凉的刀刃划过胸腹，暗红色的血凝块沿着伤口缓缓浸出。

　　“能推断出来什么？”邓以璇专注的继续分割皮下脂肪和肌肉组织。

　　旁边有一位观察学习的实习法医，想了想很快答道：“根据血液的颜色和凝血程度来看可以推断出死者的死亡时间大约是在6-12小时左右，而报案人发现尸体的时间是在今9点钟，初步可以判断死者死亡时间是昨晚1点到今晨7点。”

　　“不错，理论知识学的很到位。”

　　“皮肤及皮下组织未见明显挫伤，刺入点周围无明显挣扎痕迹。”

　　“胸肌颜色正常，无大范围出血，说明刺入时无外力压制。”

　　“致命伤位于左心室前壁，创口整齐，创角一钝一锐，符合单刃锐器伤。”

　　“探针给我。”邓以璇张开手，实习法医从解剖盘内选取了一根探针递过去。

　　“创道深直，创口大小约3厘米”

　　“双肺萎缩，肺膜下点状出血，是急性失血后的休克征。”

　　“致命部位无扼痕，肌肉无出血，基本可以排除机械性窒息以及打斗抵抗痕迹。”

　　邓以璇放下解剖刀，若有所思的撑在了解剖台上，“不对，如果照这样分析下去的话，基本上是自杀走向，但是这绝对不是自杀案，还有什么被我忽视的细节。”

　　“衣服？”刘沈遥坐在办公室里，看着邓以璇交上来的尸检报告，疑惑问道。

　　“没错，我一直忽略了一个关键点，你觉得一名女性穿着运动背心出现在高速背后的山林里概率有多大？”

　　“嗯，不大。”

　　“如果说她是被脱去衣服后再埋在这里的呢？”

　　“衣服是证据。”

　　“对，我的想法和你一样，衣服上面一定有可以证实死者来历或者身份的信息，嫌疑人为了销毁证据选择脱下了她的衣服。”

　　“可是，找一件衣服无异于大海捞针，太麻烦了。”

　　“不用找，只需要将周围所有可能穿制服的单位找出来就行了，高速路上一般来说不会出现太多的目标。”

　　“明白了，我马上下令行动。”

　　“好，那我先回去了。还有一堆需要分析的报告，头疼死了。”

　　“头疼？没事吧？”刘沈遥站起身关心的询问。

　　邓以璇揉了揉脑袋，“没事，这点强度我还是吃得消。”

　　“邓法医，说点私事。”刘沈遥挪过去靠在了邓以璇前面的办公桌上，因为屈膝的缘故，她要比邓以璇矮了半个头，所以便抬起头来看她。

　　“我跟你有什么私事好说？”邓以璇伸出纤长的手指在刘沈遥胸口处流连一番后无情的推开她。“再说了，工作时间，麻烦刘队长自重。”

　　“啧，不是，我是想问你去马尔代夫有没有什么特别想玩的想吃的？我好提前做攻略嘛。”

　　“我可没说要和你一起去马尔代夫。”

　　邓以璇冲刘沈遥眨了下眼睛，顺手拿起桌上的公文包，“我走了，回见。”

　　“邓法医。”刘沈遥迅速抓住邓以璇的手腕。

　　“干嘛，你烦死了刘沈遥。”邓以璇抬起被握住的手臂，“你就是这么挽留我的？”

　　“对，对不起，你走吧。”刘沈遥松开手。

　　“刘沈遥，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

　　“啊？什么？”

　　一股浓郁的甜香吻上来，香气环绕着刘沈遥，指尖如水波般的触感攀上她的肩胛，她被笼罩在阴影下，感受着对方的眼帘一开一合间在她的脸颊燃起明晃的篝火，柔软的薄荷印在她的唇角，堵住她的耳朵，就连心间也密密麻麻的发痒，发烫，难受得快要烧起来。进攻方也从来不会轻车熟路，她也在与海面相拥的过程中微微颤抖。

　　刘沈遥站直后会比邓以璇高小半头，邓以璇需要踮着脚去迎合攻势，刘沈遥在沉溺间也不忘揽住邓以璇的腰肢，减缓她保持这个姿势的疲累。

　　海浪涨潮退潮只在一瞬间，拍打沙滩的时间不长不短，邓以璇先退开距离，迷离的眼神还停留在刘沈遥唇边打转。

　　刘沈遥意犹未尽的舔舔嘴唇，脑袋还有些发懵，刚才来不及细想，任凭着感情引领自己前进。

　　“邓法医，这是什么意思？”

　　“刘队长装什么？我看你刚才不也没拒绝吗？”

　　“邓以璇，办完这个案子我俩好好谈谈，行吗？”

　　“行啊，悉听尊便。”

　　“那，马尔代夫你还去吗？”

　　“看你表现喽。”

　　根据邓以璇的推测，警方在汾港高速路该段进行排查布控，果真锁定了死者生前最可能出现的地方。

　　“就这里了刘队，集成加油站。我们了解过了，这里是一个全自助化的加油站，白天的工作人员也不多，夜间一个人都不会有。”

　　“进去看看。”

　　刘沈遥直接进入加油站收费厅内，拿出证件亮明身份，“市局刑侦支队的，想问您一些问题。”

　　“噢您问吧。”接受询问的是一个年纪大约三十五岁左右的男子，警惕的盯着来人。

　　“这个人您见过吗？”刘沈遥将死者的照片摆在他面前。

　　“好像是见过。”

　　“见过就见过没见过就没见过，好像是是什么意思？”冯辽忍不住站出来质问。

　　“不是啊警官，咱们这是加油站，每天人流量多大您又不是不清楚，我再怎么神通广大也记不清所有人的脸呐。”

　　“你再好好想想呢。”刘沈遥的眼神如针扎在男人的身上，他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我，我再看看。”男人紧张的吞口水，凑近照片认真辨认。

　　“噢噢我想起了，她是加油站便利店的员工，我见过她一两次。”

　　“谁在管加油站人事这一块儿？”刘沈遥将照片放进包里。

　　“罗经理，他的办公室在楼上201。”

　　刘沈遥带着冯辽和几名警员到了201门口，“你好，我们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麻烦开门配合调查。”

　　门被打开后，罗经理的神色短暂的慌乱了片刻，旋即又归于平静。

　　“警官好，是出了什么事吗？”

　　“想问一下这个女生你见过吗？”刘沈遥再度拿出照片。

　　“噢认识啊，这个女孩是前段时间刚招进来的，好像叫周雪。”

　　“有她的资料吗？”

　　“有的有的，我给你们找，不过啊都是一些基本的家庭情况什么的。”

　　罗维坐在位子上从电脑的资料库里找出了周雪的相关信息。

　　“这些就是她入职时提交的全部资料了，警官你们来看吧。”罗维讪笑着移开位子。

　　“冯辽，打包一份发回警局。”

　　“警官，你们找她是有什么事情吗？”

　　“周雪死了，你知道吗？”

　　“啊？她？她死了？”罗维嘴角不受控的抽动了一下，踉跄了几步后仓皇扶住了背后的椅子。

　　“怎么了？很害怕？”刘沈遥注意到了差点站不稳的罗维，心下狐疑。

　　“怕，肯定怕啊警官，死人了，而且就发生在身边，这谁不怕啊。”

　　“28号晚上到29号清晨集成加油站有发生什么事吗？”

　　“警官咱们这个是全自助的加油站，员工很少的，都是早八晚六的工作制度，一到点员工基本上都下班了，哪还有人呐。就算发生了什么，监控室是24小时都有安保的，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便利店呢？”

　　“便利店的话是24小时制，不过都是三班倒。”

　　“安保间在哪里？我们需要调取监控。”

　　保安拿了一把露营椅坐在监控房门口闭眼乘凉，旁边用随身收音机播放音乐。

　　刘沈遥一把按下收音机的按钮，不偏不倚的站在保安面前，投下了一大片阴影。

　　“谁啊？”保安睁开眼看了眼刘沈遥，又看了眼站在背后的冯辽和罗维。

　　“啥事啊？”保安半眯着眼站起，罗维在后面对口型：警察，警察。

　　“警？哦哦警，警官同志。”

　　刘沈遥回头看了一眼罗维，他立刻摆出了一副笑咪咪的神情。

　　“有个案子，我们需要调取监控，你按照我说的把相应的监控调出来就行。”

　　”好嘞没问题，您进来吧。”

　　“昨晚下班后的监控一直到今早上班时间段的都调出来。”

　　冯辽搬了几根凳子过来，和几名警员围在监控前仔细分析。

　　刘沈遥将保安带到最后，进行例行询问。

　　“我叫黄宽其，今年35，在这个集成加油站工作有三个年头了……”

　　“停，说重点，从昨晚开始加油站有没有什么异常。”

　　“异常……哎哟警官，您要是说让我判断来加油的人是不是罪犯那我可不清楚啊。”

　　“没有听到什么异常的动静或者是举止奇怪的人吗？”

　　“没有。”黄宽其回答的很笃定。

　　罗维在一旁不合时宜的清了清嗓子。

　　“你昨晚值班，一晚上都在监控室里吗？”

　　“对，我们一般是睡两个小时得起来查看监控回放以及巡视，半个小时左右巡视完继续休息。”

　　“明白了。”刘沈遥走到冯辽面前，“监控有什么异常吗？”

　　“目前还没有，周雪昨天上的是夜班，夜间12点到第二天八点，监控时间是23点52分，这个时候周雪刚到便利店，在和上一班的同事一起清点物资。”

　　刘沈遥皱了皱眉头，回头看向罗维：“便利店夜班按规定至少得安排两名员工，为什么只有周雪一个人？”

　　“警官，咱们人力资源也就这样呀，哪来的两名员工。”罗维嘲道。

　　“所以，宁愿节省开支也不愿意保障员工的安全吗？”

　　“警官，周雪的尸体貌似不是在加油站发现的吧？按理说我们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

　　“喂。”冯辽忍不住了，站起身喊他。

　　“你这是人说出来的话吗？人死了，你在这急于撇清责任是吗？”

　　“好了冯辽。”刘沈遥坐在监控正前面，认真的查看周雪上班后的监控记录。

　　一整个夜晚都很平常，只有凌晨三点过的时候出现了一辆货车停在了便利店门口，上面下来一个身着灰色制服的男人搬了几个箱子进去，然后货车就开走了。

　　“这个货车每晚都会来吗？”

　　“是，每晚都来。因为是大型车排量高，白天不准进城，所以它都是晚上补货。”

　　货车停留离开的前后半小时内便利店没有出现任何异常，周雪在货车离开后就将箱子全部搬进了库房，出来以后就开始记账。

　　一直到早上五点过，周雪才匆忙从便利店出来，没有来得及换下工作服，左顾右盼的锁上了大门后就离开了监控视野范围。

　　刘沈遥按下暂停键，将这一帧反复看了很多遍。

　　“周雪当天早退了，你们不知道这个事情吗？”

　　“不，不知道，也没听他们说。”

　　“这么大个地方，都没人关心她为什么早上五点过就走了吗？走之前还特意锁上了便利店的门？”刘沈遥蹙眉看着面前的罗维和黄宽其。

　　“不是警官，这不能怪我们啊，谁会想到周雪死了呢……”

　　氛围变得很紧张压抑，刘沈遥注视着罗维，想要逼他再说点什么。

　　“刘队，邓法医的电话。”

　　“喂？”

　　“刘沈遥，毒理分析报告出来了，检测到死者体内有大量□□。”

　　“好，我知道了。”

　　“冯辽，监控也拷贝一份发回局里，我们现在再去案发现场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