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止》歪然

52、挽留 太晚了，你

　　余盏趴在地上，双手向前伸展，类似于下犬式，在小狗眼里是一个邀请一起玩的动作。

　　“你，在干嘛？”宋清予站在门口，好笑的看着一人一狗趴在地上玩耍。

　　“哦我我我…我捡东西呢，我耳机掉沙发底下去了。”余盏看见宋清予进来了，迅速将半个身子都探入沙发底部。

　　“你的耳机在桌子上。”宋清予用眼神点了点装饰桌上的耳机。

　　“哦在这在这里啊，我就说怎么半天找不到。”

　　宋清予看到了一切，但她装作什么都没看到，淡淡的憋笑坐在沙发上。

　　“蛋黄很喜欢你，它平常不怎么亲人的。”宋清予给蛋黄喂了一点小零食，它以一种四肢极不协调的方式跑开了。

　　“可能我天生就比较旺小猫小狗吧，我在外面给小流浪喂吃的它们都不怕我的。”

　　“蛋黄也是我捡回来的。”

　　“啊？真的吗？”

　　“嗯，我在小区楼底下的花园里发现的它，它当时特别小，可能就一两个月大。我给它带去医院做检查，医生说它的神经有损伤，所以你看到它走路有点不协调，蛋黄到现在为止一直在做康复治疗，比以前的状况要好多了。”

　　“我觉得挺可爱的，我印象中法斗不都是这样胖乎乎，走路这样式走的。”余盏说着说着从沙发上站起来，开始模仿法斗走路。

　　这一来成功的把两人都逗得前仰后合。

　　两人又一左一右的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视剧，余盏才意识到自己该走了。

　　“都九点过了，我得走了。”她开始起身收拾东西。

　　“九点过了。”宋清予关掉电视，起身挡在她面前。

　　“嗯我今晚还得回去看看招生简章。”

　　“我买了一个网站会员，可以帮填志愿，你要是觉得难填的话可以用我这个。”

　　“买了一个？”余盏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我这儿有很多免费的，都是我们班主任给的网址。”

　　“噢，这样啊。”宋清予靠在饭桌上，手指在陶瓷桌面有节奏的敲击着。

　　“那我走啦。”余盏走到玄关处准备换鞋。

　　“那个，我还想起个事，我可能得再下楼一趟。”

　　“怎么了？”

　　“还没给蛋黄喂吃的，家里没有狗粮了。”

　　“哦，噢，嗯…”余盏思考了很久她这句话的含义。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在家在等我一会儿吗？”

　　“为什么？”

　　“因为，因为蛋黄喜欢拆家，你可能得帮我看着它点。”

　　“可是我看它上沙发都费劲，你家里所有东西的高度都是远超它的，就连这张桌子都只是摆设，它能拆什么？”余盏环顾了一圈，家里所有物件都是崭新的，她实在没看出来有过被拆家的痕迹。

　　“它之前乱尿过。”

　　“宋清予。”

　　“嗯？”

　　“你不是想说这些吧。”

　　聪明的余盏最擅长察言观色，她很少看见宋清予这样过，如此迫切又恳切的站在这里，用最笨拙的方式表达着独属于自己的挽留。

　　“今晚太晚了，可以留下来吗？”

　　“九点过，也不晚吧。”

　　“你刚刚说了晚。”宋清予像个做错事的孩子，语气里尽显无辜和委屈。

　　“可是我没有带换洗的衣物。”

　　“我有一次性的。”

　　“宋清予你家里是藏宝箱啊什么都有。”余盏被逗笑了。

　　“嗯…因为家里太空了，我又是一个人住，看着冷清，所以我经常会买很多不必要的东西。”宋清予认真的解释。

　　“下次再也不来你这里了，代价太大，本主厨竟然还要为宋大警官提供陪吃陪喝以及陪寝服务，你得付钱了！”

　　“多少？”宋清予打开手机。

　　“先欠着吧，折算成一个心愿。”

　　“你可以多准备几个心愿，因为我挺喜欢这样等价交换的感觉。”

　　余盏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她忙不迭的跑开：“我去洗澡了。”

　　宋清予家里的卫生间很大，有一股特制的熏香味，让人闻了昏昏欲睡，淋浴间和洗漱台是分隔开的两间，淋浴间四周都是透明玻璃，余盏喉头一紧。

　　干嘛啊…一个人住也弄得跟那啥酒店似的。

　　余盏三下五除二的洗好，走出隔间的时候才发现一个更致命的问题。

　　浴巾呢？

　　糟糕……当成自己家了，她平常有把浴巾直接放在浴室的习惯，但是忘了她正在宋清予的家里。

　　无奈之下，她只能求助。

　　宋清予应声站起，站在门口敲门。

　　“怎么了盏盏？”

　　“宋清予，我不知道你家里的浴巾放在哪里。”

　　宋清予很快明白了余盏的意思，穿着拖鞋啪嗒走路的声音慢慢离远，翻找了一番后她又敲响了卫生间的门。

　　“也是一次性的，可以吗？”

　　“可，可以。”余盏狠下心将门打开一条小缝，浴室内的热气向门外快速涌出。

　　“给，给我吧。”余盏将沾满水的小臂伸出去，正好碰上了宋清予的棉质睡衣。

　　“还需要什么就给我说。”她的声音倒是很平静，将未拆封的浴巾交到余盏手上后就离开了。

　　余盏裹挟着一身热气出来后，发现宋清予的卧室门打开着，她戴着一副之前从未见过的半框黑色眼镜盘腿坐在飘窗的榻榻米上，头发比她们初见时长长了许多，勾勒在她的侧脸。大概是光线的缘故，现在的宋清予看起来比下午要更柔和，更澄澈。

　　“洗好了吗？”宋清予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余盏，“要不要进来坐会儿？我正在给你查资料。”

　　余盏小心翼翼的踏进主卧，蛋黄睡在床边的软窝里，眼珠子上下左右的移动观察余盏。

　　“你看，这些是我给你筛选的”宋清予将电脑偏向她，回头看时余盏的脸近在咫尺，她没想到余盏在距离她这么近的位置坐下，就在她的斜后方，紧靠着她的后背。

　　“提前批你可以填这些，本科一批我帮你选了几个，但我觉得以你的分数来看的话滑到本一批的概率不大。”宋清予往旁边挪了一点，给余盏腾出坐的空间。

　　“宋清予…”余盏轻轻叫着她的名字。

　　“嗯？怎么了？”宋清予停下正在按鼠标的手指，偏过头看她。

　　“有些事情我还不知道该怎么说，我自己也没想清楚，所以你可以等等我考虑好再，再…”

　　我在说什么啊…莫名其妙的和她讲这些，人家肯定不知道我在说什么。

　　“好。”宋清予关掉电脑，取下眼镜放在一边。

　　“等你想告诉我了，或者你需要我的帮助，我随时都在。”

　　宋清予很真诚，余盏确实有那么一瞬间很想告诉她自己的困扰，但是她想到了陶琪，如果一定要面对的话，她不愿将宋清予牵扯进来。

　　第二天一早，宋清予醒来时发现家里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桌上还有早餐。

　　“盏盏？”宋清予轻轻敲响了次卧的门，没人回应。

　　宋清予推门进去，次卧也被收拾得很整洁。

　　她关上门回到餐桌旁，上面有一个余盏手写的小便签：

　　「我明天搬家，今天得早点回去收拾东西，我看你还在睡就没叫醒你，桌上是我买的早餐，你醒了可以吃。」后面还配上一个小小的笑脸。

　　宋清予将便利贴贴在冰箱上，然后坐在位子上叉了一个蒸饺进嘴里，今天的豆浆更香，饺子馅料更足，鸡蛋也煮的更水滑，反正哪哪都好，哪哪都合宋清予的心意。

　　【亲爱的宋大警官在干嘛呀～】

　　【吃饭】

　　【十点半吃饭冒昧问一句早饭还是午饭啊】刘沈遥拍了一张收拾好的行李箱照片发过去。

　　【这么快就收拾好了？我记得你还有几天才放假吧。】

　　【我有预感，这几天大概率没什么案子了，昨天刚破获一起连环盗窃案，你可得好好夸夸冯辽，他在这个案子里立了大功。】

　　【不过没有我们宋大警官相伴在侧的感觉确实难熬啊，咱们办案子都没动力了。】刘沈遥发了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包补充道。

　　【是吗？你之前不是说特别不想跟我在一个组吗？说我倒霉，有我在的时候碰上的案子都特别棘手。】

　　【那这样吧，你祝我放假前这几天碰不上大案子。】

　　【祝你。】

　　刘沈遥没影了，也不回复消息。

　　宋清予洗好碗整理好桌面后，显示刘沈遥两分钟前回复，

　　【死乌鸦嘴，真来案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