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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冰茶 她足够醉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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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来了?”余盏转过头,声音里是带着略微克制的激动,她的嘴唇没有什么血色,脸色看起来也不太好,说话的时候连带着肺部还有些残留的嘶鸣。
“你好点没?”宋清予提了很多吃的用的来,她放在床头柜上,担心的坐在陪护椅上看她。
“好多了,我最近吃饭也很有胃口,感觉都可以下床跑步了。”余盏尽力扯出一个微笑,随即又开始猛烈的咳嗽。
“疼吗?”宋清予沉默了很久,看到余盏越是无所谓的样子,她越是心痛,她才19岁,却经历了很多人一辈子都不会经历的阴影。
“我都忘了,老天爷不让我回想起来也是怕我觉得疼吧。”余盏轻描淡写的说道。
一个拥抱紧紧的贴上来,两颗滚烫的心脏正在弥补对方空缺的胸腔。
余盏感觉到宋清予轻柔的抚摸她的头发,像是被小猫一遍一遍的舔舐,安心而又舒适。
她的心软软的,快要飘起来,心里面像涨了一口气,很痒,让人忍不住想要挠。
“怎么了?”余盏爱玩一些明知故问的小游戏,即使她已经从一个拥抱里读懂了宋清予久违的思念,但她想要亲耳听到一些令人心动的话。
“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可能需要这个。”宋清予的气音回转在余盏耳边,凉凉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她很不争气的起了一层小栗子,不知道宋清予有没有注意到。
她正要把手绕在宋清予腰间回抱,一个冷冰冰的呵斥声在门口响起。
“在做什么?”
余盏迅速推开宋清予,用手背贴着滚烫的脸颊偏过头去。
“这位是?”陶琪穿着高跟鞋和宋清予差不多高,她平视着宋清予的眼睛,冷峻的神色迫切的挖掘对方的来历。
“您好,我是余盏的朋友。您应该是她的妈妈吧?”
“哪个朋友?”陶琪很利落的紧跟宋清予的尾音发话,她并不想回答宋清予的问题,追根究底的步步紧逼。
“这个问题您要我怎么回答呢?是告诉您我们怎么认识的?还是您想知道我的姓名?”
“盏盏需要休息,过段时间再来探望吧。”陶琪很不客气的下了逐客令。
“妈你干嘛?”余盏冷冷的看着陶琪,“你不是说今天回去吗?”
“怎么?我回去了好方便你和不三不四的人来往吗?”陶琪叉着手,挡在了宋清予前面。
“谁不三不四了,你把话说清楚。”余盏的语调下降到了极点,宋清予明白再争论下去对余盏不利,于是她主动做出退步。
“不好意思,今天来探望余盏是我冒犯了,我现在离开。”
余盏张了张嘴,宋清予悄悄摇了摇头,示意她别冲动。
“这些东西你也一并拿回去吧,盏盏用不上。”陶琪下巴点了点床头柜,宋清予嗯了一声,默默提起带来的东西离开了病房。
余盏注视着宋清予离开的背影,强忍着夺眶而出的泪水,低下头摆弄袖口上的缝线。
“她谁啊?”陶琪显然不愿意放过宋清予,待她一走就站在余盏病床前,居高临下的审问她。
“都说了朋友,你还要问什么?”
“是吗?你还有比你年龄大这么多的朋友呢?”陶琪冷笑道,“你别想骗我,我是你妈,社会经历比你丰富,什么样的人我看一眼就知道。她那副穿着打扮和你一看就不是一个层次的人,你还骗我说朋友,谁会和一个刚成年的人做朋友?她分明对你就是不安好心!你怎么这么蠢?你这样子我怎么放心你在国内读大学?”
“你别拿你那套价值观去评判我身边的人行吗?谁都对我有所图,那你说人家图我什么?我有什么能让别人觊觎的?你们总是以为我过得很好,但其实你们离开以后过的幸福生活和我没有任何关系。”余盏红着眼,咬牙切齿的说道。
“行,你翅膀硬了我管不住你,你要和谁打交道是你的事,但我告诉你,你是我的女儿,你的人生怎样发展必须我说了算,没有我来给你规划你知道该怎样做吗?听我的可以帮你绕开很多不必要的阻碍,做母亲的不会害自己的儿女。”
余盏绝望的闭上眼睛,还是这幅老样子。她心如死灰,不想再做任何辩驳。
“这段时间照顾你确实耽误了我很多时间,我国外还有工作已经耽搁了很久了,最迟明天我就得回去,你出分填志愿的话应该是下周一吧,到时候你给我打个视频我指导你填。”
余盏没有说话,她安静的看着从窗外伸进来的一根树枝,其他枝桠上的花都热烈的盛放着,只有这唯独一根上的还有一株待放的花苞。
宋清予躺在床上,汾南夏天深夜里的风带着未散尽的热气裹挟着厚重的湿润铺在房间里,这个房间是宋清予小时候住过的,布局和陈设都没有改变,甚至窗台下面还有一张摆满漫画书和小说的书桌。按照找下女士的话来说,这个房间既然是小宋清予住的,那就不应该为了长大后的她做任何改变。
所以此刻的宋清予完全忘记了简约空荡的锦萃台的家,她满脑子都回忆着小时候的事,不知道为什么,她今天会在脑中幻想小时候的余盏是怎样的,会过的很好吗?还是不那么开心呢?
余盏睁开眼睛,确定了陶琪均匀的呼吸声后蹑手蹑脚的走下床,打开病房门走到走廊尽头给宋清予打去了电话。
“喂?”宋清予接听的很快,她一直关注着手机上的任何消息。
“你还没睡吧?”余盏尽量压低了声音。
“在等你。”宋清予的这几个字就好像在说我等你,因为我知道一定会等到你,她不吝惜给予余盏最大的信任。
余盏其实根本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宋清予打电话,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就是很想要听到她的声音,微信也不想发,想要更快的和她产生联系。
宋清予也不着急,两个人都熟谙这样的方式并且乐在其中。
“今天我妈说的那些话,我替她向你道歉。”没有说你别介意,因为她没有资格要求宋清予不介意。
“为什么?”
“她污蔑你,诽谤你,说你是不…你是那种人。”
“我是想说,为什么你要替你妈妈道歉?你不是她,从法律学上来说,你和她是两个不同的个体。”
“什么,法律?”余盏听的云里雾里。
“在我这里而言,我只在乎你的做法和你的想法,别人如何评价我我不在意。”
余盏又啄起了一层小栗子,也许是夜晚风大,而她只穿了一件单衣的缘故,但她不觉得冷,甚至还想去天台让自己更清醒一些。
“对不起啊清予姐,都怪我没有把你和我妈提前错开,不然你就能多呆会儿了。”
“嗯…可能你接下来这段时间里不会再对今天的短暂见面而遗憾了。”宋清予故意卖了个关子。
“啊?”
“我最近都不用再去局里了,也不用办案子了。”
“什么意思?你辞职了吗?还是你做错了什么被辞职了?”小兔子的脑回路清奇,总是能想到一些意想不到的回答。
“嗯准备辞职回家开店了。”宋清予将计就计准备逗逗她。
“开店?开店也很好的,我支持你清予姐。”
宋清予没忍住在电话那头轻轻的笑出声。
“骗你的,我只是暂时休息一段时间,具体原因等下次见面了我再告诉你。”
“那你多久来见我?”余盏脱口而出,但她很快就开始懊恼了。“哦那个我的意思是你这段时间就空闲了吗?”
“嗯,基本上是。”宋清予走到窗边去透了口气,月色如薄洒在她的丝质睡衣上。
余盏估算着时间差不多了,他也不敢在外面呆太久,于是她依依不舍地和宋清予告别。
“好,那你早些睡。”宋清予心满意足的挂断电话,回头看去蛋黄正坐在床上歪头看她。
陶琪第二天一早就醒来开始收拾东西,余盏躺在床上只露出脑袋迷迷糊糊的看她。
“你昨天晚上出去干什么?”陶琪提起自己的一件连衣裙折好放进行李箱内。
“接水,口渴了。”余盏翻了个身,心虚的闭上眼睛。
“余盏,妈妈可以接受你不婚不育,但你别做有病的人。”陶琪尖锐的字词像一把利剑刺入余盏的心脏。
“什么是有病的人?你觉得我有什么病?”余盏完全没了困意,直勾勾坐起身直视陶琪。
陶琪扔下手中的衣服到行李箱内,凝视着余盏的眼睛良久,“昨晚十二点过给谁打的电话?”
“我和谁打电话和你有关系吗?”
“宋清予,是她吧?”
余盏怔住了,“你看我手机?”
“我为什么不能看?我不看的话还不知道你瞒着我和一些来路不明的人鬼混,说说看吧,你多久认识她的?在哪里认识的?”
“我再说一次,和你没有关系。”余盏浑身止不住的发抖,她真的很难想象陶琪半夜偷偷摸摸到她床头拿起她的手机用面容解锁时的模样,她也始终对陶琪抱有一丝幻想,但面前这个人已经被病态的控制欲完全掌控了。
“你这什么态度?”
“那你呢?你把我当什么了?既然都选择不要我了那就放我走啊!一边离开我的生活一边又要插手我的生活,你这算什么?我是你满足好胜心和控制欲的工具吗?”
陶琪一巴掌打在了余盏的脸上,“给我离开汾南,去我给你选的地方读书,就这么决定了。”
她气冲冲的在病房里翻找自己的物品,劈里啪啦的弄出声响,隔壁病房的家属也凑过来看热闹,不少的还在旁边窃窃私语。
余盏不喜欢这种被人围观的感觉,她将被子蒙住头,蜷缩成一团。
陶琪三两下收拾好行李,重重的关上病房门,外界的声音短暂的归于寂静,余盏淌下两滴清泪,脑袋昏昏沉沉的就睡了过去。
她做了个梦,梦里她在一间小房间里,房间挤满了人,闷热潮湿。余盏想要冲到门口打开房间门,但是浑身都轻飘飘的,使不上力气。
“盏盏?”梦里面有人在呼唤她,声音像极了宋清予,她努力想要回应,但是却只能发出呜咽声。
蒙在头上的被子被拉开,余盏也在那一瞬间拉开了紧闭的房门,她大口地呼吸着,感受久违的新鲜空气。
“你在干嘛?练习闭气吗?”宋清予撑在防护栏上,好笑的看她。
余盏的眼皮重重的耷拉下来,她很想睁开眼看看宋清予,但是干燥的喉咙发不出一点声音。
宋清予发现了异常,神色变得严肃起来,“怎么了盏盏?哪里不舒服吗?”
“我叫医生。”宋清予匆忙的跑出去,不一会儿就来了两个身着白大褂的人对着余盏进行一系列检查,她意识一沉,又昏睡了过去。
再一醒来时已经是深夜了,余盏脑子清醒了不少,头上也冰冰凉凉的很舒服,她摸了摸发现是一块冰袋。
温热的呼吸辗转在余盏的手臂,她动了动手指,指甲轻轻的划过宋清予的脸颊,同样也是冰凉的触感让她有些恍惚。
她偏头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水,侧身去拿,惊醒了熟睡的宋清予。
“你醒了?怎么不叫我?”宋清予替她拿过水杯放到她手上。
“看你还睡着,不想吵你。”余盏双手捧着水杯抿了一口。
“可以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吗?”宋清予拉起床栏,趴在床栏上担忧的望着她。
“没什么,就是没休息好,有点累。”
宋清予显然不太相信余盏的说辞,“你睡了很久,从下午一点过睡到了现在,烧的很严重。”
“清予姐,可以再要一个拥抱吗?就一小会儿,可以吗?”
宋清予昨天做了越界的人,那么今天她打算还给宋清予,一来一往,她们就打平了,这是宋清予说过的。
她没有多问为什么,而是大方的给予了余盏想要的触碰。
余盏将手放在宋清予的腰身两侧,她还在犹豫要不要抱得更紧一些,但是她感受到宋清予的腰在她的手放上来的那一刻微微的颤动了一下,她担心宋清予其实并不喜欢这样的身体接触,所以余盏克制住了自己想要更紧密的冲动。
她不舍得放宋清予走了,想要更贪婪一点。
“盏盏,我想死你了…”未见其人,先闻文冉声,话音未落,她就站在了余盏病房门口。
又来?!余盏内心很绝望,她只能又一次尴尬的推开宋清予。
宋清予也假装忙碌的站起身开始整理床头柜上的东西。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那我晚点再来?”文冉靠在病房门上,意味无穷的看着她们。
“没有不是时候,你进来吧冉冉。”余盏喝了一口水,强行平复好心情。
“这位就是你…?”
“咳咳…”余盏不动声色的掐了一下文冉的胳膊。
“对了,你身体恢复得怎么样?好些了吗?”
“谢谢你啊盏盏…要不是你保护我的话我现在可能都不会安然无恙的站在这里,你也太勇敢了吧,我对你现在是膜拜加超级膜拜。”文冉鬼祟的凑近余盏,“你有没有什么愿望?”
“干嘛,阿拉丁神灯啊?”
宋清予不着神色的在一旁轻笑。
文冉局促的摸了摸鼻尖,“不是,我的意思是想要报答你。”
“我帮你的时候可不少,只有这一次想要报答我?”
“生死之交,不一样。”
宋清予坐在陪护椅上,换了个姿势,弄出了一点动静。
“怎么了?你暧昧对象这都吃醋吗?”文冉瞟了宋清予一眼,伏在余盏耳边说道,但她声音不小,病房也很安静,尽数纳入宋清予耳中。
“你是不是以为人家听不到啊。”余盏恨铁不成钢的白了文冉一眼。
宋清予确实听到了,但她只是将手掌翻来覆去的看,文冉喉头动了动,干嘛啊她,手机放在旁边也不看,就这么玩手,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要不,咱们把去听松林的票改签吧?等你出院了我们再去,车票饭钱住宿我全包了,怎么样?”
“哇富婆啊文冉,你发财了?”
“我妈本来说请你吃饭的,我说别了谁要和你们大人一起吃饭多别扭啊,然后她就说给你点钱,但是呢我觉得咱们这交情给钱太见外了,所以既然你没有愿望那就这样了。”
“你还挺实诚啊。”余盏无语。
文冉注意到了坐在一旁的宋清予,轻轻碰了碰余盏的衣袖。
“你暧昧对象怎么称呼?”
“你能不能别一口一个暧昧对象的,人家叫宋清予。”
“哪两个字啊?”
“清晨的清,给予的予。”余盏小声回答。
“那个,宋?姐姐?”文冉看着宋清予,试探性地开口。
“叫我宋清予就行。”她抬起头,温亮的眼眸波光流动。
我去,好漂亮。
文冉头一次被这样的美貌惊住了,不是妖艳,也不同于精致,她站在那里就足够醉人,如果用一款调酒来形容,那大概是长岛冰茶,不会那么咄咄逼人,酒精完美的融合在薄荷与柠檬的交织下,不张扬,但浓烈。
淡然却锋利,清爽又灼热。她是世上所有矛盾体的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