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止》歪然

49、动人 我嘴里甜甜

　　见到好看的东西，多看两眼，不为过。

　　宋清予好看，于是文冉几乎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你傻了啊？不是要说什么吗？”余盏在她面前挥手。

　　“哦那个我是想说，美女姐姐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呀？”

　　美女姐姐？余盏观察宋清予的反应，但她好像依旧很平静，就好像这已经是她司空见惯的事实。

　　“玩几天？”

　　“啊？你真要去啊？”余盏惊讶问道。

　　“不能去吗？”宋清予反问。

　　“ok，那就这么定下来了，我回去买票。”

　　文冉走后，病房内又重新安静下来。

　　“那个，文冉挺活泼的，怕你和她相处不来。”

　　“我不活泼吗？”宋清予今天一天都在用反问句，让余盏有些招架不住。

　　活不活泼什么的余盏还真不知道，不过她知道的是如果让宋清予看见她和文冉的相处模式，滤镜得碎一地，但其实可能也没有滤镜，余盏看了眼自己搭在椅背上万年不变的白T恤和牛仔裤。

　　“那个我听说听松林特别多山路，很难走的。”

　　“按我在警队的训练强度来说，徒步走完整个听松林也没有问题。”

　　靠，余盏差点忘了。

　　余盏可以和文冉一起玩，也可以和宋清予一起玩，但她唯独没有办法和她们两个一起相处，因为她没办法在文冉面前小心翼翼的询问可不可以抱一下，也没办法在宋清予面前笑得合不拢嘴。

　　这可要了她的命。

　　“如果我说只是顺路呢？”宋清予感觉到了余盏心里的顾虑，“你会不会没那么紧张了？”

　　“啊？什么意思？”

　　“我有个朋友在那边开了一家民宿，过两天她生日，正好你们也要去听松林，我就顺路载你们过去。”

　　“不是不是，我没有不欢迎你一起的意思，我很开心你能一起，真的。”

　　“知道，不过我猜想你和我还有文冉在一起会不自在，你不知道该怎么平衡，是这样吗？我理解，所以从一开始我就没有打算和你们一起出行，问你们玩几天也是因为我好安排时间接送你们。”

　　“然后还有个事想问你，你多久搬家？”

　　没想到宋清予还记得这件事，她反反复复的询问，就是害怕余盏临阵脱逃，害怕她有什么都自己承担。

　　“合同是下周三到期，我周二搬家。”

　　“好，我到时候来接你。”

　　宋清予将一切都安排得很妥当，年上的魅力，反正余盏是懂了。

　　文冉约余盏在她的家里一起查成绩。

　　临到头了，文冉却反悔了。

　　“盏盏我饿了。”

　　“啊？我家里有泡面，你要不先凑合吃？”余盏还在焦虑的浏览空友们转发的好运签。

　　“不想吃。”文冉四仰八叉的躺在沙发上。

　　“那你要吃什么？”

　　“要不咱们出去查成绩吧，我知道有家大排档，听上一届的学长学姐说这家大排档可灵了，店老板养了一只金毛，他们出分前都要去摸这家金毛，摸了以后可以考高分。”文冉越说越激动。

　　“你听谁说的？这么迷信你也信？”余盏摇摇头，“我不去，在外面查分太草率了。”

　　“好吧，那我只有叫美女姐姐陪我去了。”

　　“宋清予？你找她干嘛，人家在忙呢。”

　　“打个电话问问不就知道了？”文冉拨通了宋清予的电话，几秒后那边就响起了宋清予哑哑的声音，感觉听起来刚睡醒。

　　“清予姐，想不想吃大排档？”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水声，然后就是宋清予关掉水龙头开门的声音。

　　“你和盏盏吗？”

　　余盏给文冉疯狂打手势，文冉视若无睹，爽朗答道：“是啊，我和盏盏，你来吗？”

　　“位置发我一个。”

　　“好嘞。”

　　电话挂断后，余盏使劲拍了一下文冉的手臂，“你干嘛啊，我说了要去吗？”

　　“好了好了别生气了盏盏，我来请客好吧。”

　　“你怎么说话跟个暴发户似的，你妈给你点钱你能放多久？”

　　“哎走啦，快点。”文冉不由分说的拉起余盏换衣服。

　　文冉没骗余盏，这家大排档今天的生意格外火爆，大部分都是刚高考完的学生。

　　“看吧都怪你，来晚了位置都没了。”文冉不满抱怨。

　　“？”

　　“你等，等一下，我接个电话。”文冉拿起手机看见来电人，在余盏面前晃了晃。

　　“喂？美女姐姐，你到了吗？”

　　“直走，我在你们前面。”

　　“哦哦好来了。”文冉探头左右张望，果真在前面的小方桌上见到了宋清予。

　　她的鼻头红红的，虽然有一米七的个子，但是坐在位置上时小小的一个，抬起头时眼睛亮亮的，但是仍掩盖不住的疲倦。

　　“点菜吧。”宋清予把菜单推过去。

　　“清予姐，你怎么找到位置的啊？我们来的时候都坐满了。”

　　“我提前预定的，这家我吃过，人很多。”

　　余盏准备坐在文冉旁边，她眼疾手快的将包放在另外一根凳子上。

　　“你坐那边去。”

　　余盏给文冉使了个眼色，文冉做了个鬼脸，不予理会。

　　宋清予今天穿了一件橄榄绿外衣，余盏一直好奇盯着看。

　　“怎么了？”宋清予注意到了余盏的眼神。

　　“不热吗？”

　　“不热。”宋清予甚至还拢了拢外套。

　　“你俩别聊了，快点点菜。”文冉已经点了一些自己爱吃的菜，然后将菜单推过去。

　　“你来点，我不挑。”宋清予的声音有点嘶哑，指尖软绵绵的点了点菜单。

　　余盏点好菜后将手机界面调整到查分页面，嘴里念念有词。

　　“在嘀咕什么？”宋清予偏头看着她，心里软乎乎的。

　　“我在做法，希望这样有用。”

　　“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迷信。”文冉夹了一口小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

　　“你懂什么，这个叫做仪式感。”

　　还有五分钟出成绩，周围的学生开始躁动起来，金毛被围在人群中央抚摸。

　　“你不是信吗？怎么不去摸？”

　　“吃饱了就不信了。”

　　“？”

　　“哎其实我想通了，我成绩不好，学什么都一样，反正我最后是要当作家的。”

　　“你的作品说出来我听听。”

　　“无可奉告。”

　　“其实是未写待续吧。”

　　宋清予被二人逗笑了，“你俩一直这么吵吵闹闹的？”

　　“我俩认识快十年了，一直这么玩。”文冉自豪的说道。

　　“出成绩了！”

　　“出了出了！你多少？”

　　“我去！603！”

　　周围的人群爆发出阵阵惊呼。

　　“快点快点查成绩。”文冉催促余盏。

　　余盏深吸一口气，手指悬在查询键上方迟迟不敢按下。

　　宋清予接过她的手机，屏幕翻转朝下，“不着急，紧张的话可以平复一下心情。”

　　“清予姐要不你替我看吧。”

　　“确定吗？”宋清予拿起手机，背对着她。

　　“嗯嗯。”

　　“查到了。”两句话之间只间隔了几秒钟时间，余盏甚至没有准备好。

　　“等一下等一下，你给我说个位的数字。”

　　“7。”

　　“第二位呢？”

　　“5。”

　　“我不敢听了。”

　　“6。”

　　“什么？什么6？”

　　“第一位的数字，是6。”

　　“我去余盏！你也太厉害了吧！”文冉猛的站起身，碰倒了背后的椅子。

　　“这我好朋友，657！”文冉比查到自己的成绩还要激动，都快要跳到桌子上了。

　　“你干嘛啊冉冉，丢死人了。”余盏感觉到周围的目光聚拢，她羞涩的捂着脸低下头。

　　“恭喜你盏盏。”宋清予握住余盏的手腕，在她跳动的血管上不用力的捏了捏。

　　这个姿势通常有种感觉，电视剧里很爱这样演——男主将女主的手腕抓住拿下来，然后轻轻捧住她的头开始接吻。但是如果对方是女生的话，那么走向就会完全不一样了，任何看似暧昧不清的场景都可以用朋友的身份掩护。

　　宋清予当然没有那么做，她的眼波只短暂的掠过余盏的眉目，然后就如同退潮一般带走了沙滩上的痕迹。

　　“冉冉你考得怎样？”

　　“和你比我就差得远了，不过我还是满足了，比我平常模考高了三十多分呢。”

　　“对了盏盏，你想好报什么学校了吗？”

　　“我想读警校，做警察。”

　　宋清予将筷子放在碗边，“想好了吗？”

　　“想好了，其实那天的事情我隐约可以记得一些，那位和你一样厉害的警察只开了一枪就把我救下来了，但我现在记不清她的样子了，我觉得做警察可以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我想要变成这样的人。”

　　“她叫刘沈遥，我觉得你们以后有机会可以再见，然后就是，你做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啧啧啧。”文冉又有话想说，想了想还是硬生生的塞回去了。

　　“诶那今天这么开心的日子，不如我们喝点酒吧？”

　　“我不喝了，我一会儿还要开车。”

　　“盏盏，那我俩喝，反正等会儿醉了有宋清予呢。”

　　宋清予没有反驳，只在嘴角勾起两个小括弧。

　　文冉没喝醉，倒是余盏趴在桌上长醉不醒。

　　“盏盏？盏盏？”宋清予轻轻摇晃余盏。

　　“可能是醉了。”文冉双颊红红的，凑近来仔细观察。

　　“时间也不早了，我送你们回去。”

　　“没事，我不用送，我自己能回去。”文冉笑着吐了个酒嗝。

　　“你看，走路不歪，说话也铿锵有力。”

　　“太晚了，我送你。”宋清予还是执意要去扶她。

　　“真不用，我给我爸打电话了，他来接我，你就好好照顾余盏吧。”

　　“那好，你回家了给我发消息。”

　　文冉协助宋清予将余盏扶到了车上，两人告别后，宋清予将车窗关上。

　　“打开。”余盏醉醺醺的呢喃。

　　“什么？”宋清予取下安全带，向后俯身。

　　“这个。”余盏忽然坐起身，使劲拍着车窗。

　　“好，好，我打开，你别拍它，玻璃烂了会划伤你。”

　　宋清予将车窗打开，余盏半个身子趴了出去。

　　“干什么？回来。”宋清予下车将挂在车窗上的余盏推回去。

　　“宋清予。”

　　这是她第一次叫宋清予的全名。

　　“嗯？”

　　“我觉得我嘴巴里的味道甜甜的，你要不要试一下？”余盏不由分说的拽着宋清予的衣领，将她向车窗内拉进来了些。

　　宋清予呼吸加重，脑中忽然钻出来很多声音，但她一个都听不见，她无法控制自己的肢体，无法控制自己理智的念头，欲望在肆意生长，冲动在低空盘旋。

　　“呼～”在距离不到几厘米的位置，余盏停下了，对着宋清予的鼻端缓缓的吹气。

　　“闻到了吗？是不是甜的？”余盏歪头靠在车窗上，眨巴着眼睛看她。

　　宋清予愣了几秒，开始后悔自己脑子里出现的那些奇怪的念头，她无可奈何的笑了一声，既是对余盏也是对自己。

　　“甜的。”

　　余盏给宋清予做挥手的动作，慢慢滑下去睡在了后座。

　　甜腻又浓烈的后调，在她的鼻腔内萦绕。

　　宋清予坐回驾驶座，将外衣脱下来盖在了余盏的身上，然后她开始导航余盏的家。

　　余盏的家距离大排档不远，开车两分钟就到了楼下，宋清予停好车，扶余盏下了车，醉酒的人总是特别沉，她整个人都无力的靠在宋清予身上，即使做过很多次负重训练的宋清予还是禁不住踉跄了几步。

　　“钥匙在哪里？盏盏。”宋清予温柔的呼唤她。

　　余盏沉重的呼吸着，没有搭理宋清予。

　　宋清予只能暂时将余盏放回车内，探进她的包里寻找钥匙，但除了手机宋清予什么也没摸到。

　　掉在车里了吗？宋清予心想，于是她将整个车里都认真的搜寻了一遍。奇怪，去哪里了？难道她没有带钥匙吗？

　　宋清予的手机屏幕在杯架里亮起，她拿起手机发现是文冉发来的消息：

　　【清予姐，我到家了。刚才走的急，忘记了盏盏家的钥匙一直在我包里，你们现在在哪里？我给你们送过来吧。】

　　【没关系你好好休息，今晚我带盏盏去我家休息一晚。】

　　【那你今晚可别动火】

　　【为什么？】宋清予没理解。

　　【因为干柴烈火呀～】

　　额……宋清予摇摇头，文冉总是能恰到好处的语出惊人。

　　她锁上手机，钻到后座去，将余盏的碎发缕到耳后，看着她熟睡的脸庞认真的解释：“盏盏，因为你没有钥匙，所以我擅作主张将你带回我的家里休息，好吗？”

　　虽然她知道余盏现在已经不省人事了，但她执着于解释，也是为了平复自己不安的心脏，压制自己那些超过的念头。

　　宋清予打开车载蓝牙听了一会儿晚间广播，赵女士给她打来了电话。

　　“喂？这都几点啦你还不回来？”

　　车载蓝牙连接电话后声音有一些大，余盏在背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妈我今晚不回来了，我回锦萃台。”

　　“为啥嘞？你今晚有安排？”

　　“嗯有点事情。”

　　“你才是大忙人嘞，休假了都每天有事情。”

　　余盏忽然坐起身，整个人趴到中央杯架的位置。

　　“宋清予我想吐。”余盏边说边干呕。

　　“你别这个姿势吐，我扶你下车。”

　　“咋啦你车上有人啊？”

　　“妈我不给你说了，有点忙。”宋清予挂掉电话，将车靠边停下，又赶紧下车搀扶余盏出来。

　　“我带你去那边草丛蹲着吐。”

　　“宋清予，难受。”余盏挂在宋清予的脖子上，头埋在她的胸口。

　　“我家里有酸梅汁，解酒的，你先吐吐完我带你回去喝。”宋清予安抚的拍着余盏的背。

　　“宋清予，我…”话没说完，余盏吐在了宋清予的身上。

　　“小心。”宋清予扶住了一直向下掉的余盏。

　　“对不起对不起宋清予，我给你擦。”

　　余盏迷迷糊糊的提起自己的衣服擦拭宋清予衣服上脏的那块。

　　“你这样擦的话我们两个的衣服不是都脏了吗？”宋清予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将余盏身上脏的部分擦去，再扯出一张擦自己身上的脏处。

　　“宋清予，你有多高啊？”

　　“一米七。”

　　余盏环腰抱住宋清予，将耳朵贴在她的颈侧，“鉴定完毕，你没骗我。”

　　“那鉴定完毕了，可以回家了吗？”

　　“那你背我上车。”余盏挪到宋清予背后，张开手臂。

　　“我试试。”宋清予没背过别人，她也不知道能不能背的动余盏，但余盏比她想象中还要轻。

　　“宋清予你把我背回去吧。”余盏靠在宋清予肩头，糯糯的说。

　　“那我们的车呢？”

　　“不要了。”

　　“哦，那这个我没法听你的。”宋清予带着气音笑，喝醉的余盏是她从未见过的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