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止》歪然

44、审讯 他是中毒而

　　“狙击手已就位。”

　　“都给我退后！”男人嘶吼道。

　　余盏艰难的喘着气，眼帘越来越沉重，她想过索性闭上，然后挑一个自己愿意醒过来的时间，或者是就这样一直沉沉的睡下去。

　　外围的特警一刻都不敢松懈，举枪对准男人。

　　“我叫你们把枪放下！”

　　“听他的。”总指挥官通过传讯器发布指令。

　　警员们慢慢放下手中的武器，为男人腾出一条路。

　　“一点钟向有一块广告牌挡住了嫌疑人，按照嫌疑人步行速度计算时间，大约两分钟后可以开枪射击。”

　　“批准。”

　　男人小心翼翼地朝人群出口方向位移，他的头有些晕，四肢都感到瘫软无力，他很谨慎，没有着急离开，而是从周围人群的神色里察觉到了异样。

　　于是他变换了方位，朝着被建筑物遮挡的阴凉处移动。

　　“给我一辆车。”男人提出要求。

　　“目标位置变换，无法锁定。”

　　警员们神经紧绷，所有人都原地站着，没有谁作出动作。

　　“老子说给辆车给我听不懂吗？”继续用枪指着余盏的太阳穴，左手从腰间掏出一把军用匕首，狠狠的划在了余盏的脖子上，刀刃深深嵌入，鲜血顺着刀刃流下弧线。

　　“好！车给你。”刘沈遥缓缓的将双手移到衣摆下方，顺势提起给男人看了眼外套内层，没有任何武器。

　　“车钥匙。”刘沈遥将手伸进外套外包里，拿出一个车钥匙，提在手上晃了晃。

　　“你慢慢走过来，在我说停的位置停下，然后把钥匙放在那里。如果你们敢开车追我的话老子马上杀掉这婆娘，我倒也不介意在街上随便再抓几个人杀掉。”

　　“可以。”刘沈遥按照男人的意愿靠近。

　　“刘队长，不要意气用事。”指挥官再传讯器内提醒她。

　　刘沈遥没说话，继续靠近寻找机会。

　　“停，就那里。”刘沈遥在距离他不到十米的位置停下了脚步。

　　“好。”刘沈遥蹲下身，注视着男人的一举一动，伴随着钥匙轻放在地上的声音，刘沈遥又起身后退。

　　男人有些重心不稳打了个趔趄，但很快又重新平衡了重心，刘沈遥顿了顿脚步，察觉到了一些异样。

　　“你，往前面走，等会儿我蹲下你也给老子蹲下，听见没？”

　　余盏机械的点头，她现在已经感知不到周围的环境，身体的肾上腺素支撑着她在浸染的鲜血中保持意识到现在。

　　“妈的，怎么这么难受。”男人的身体开始止不住的痉挛，头上冒出一丝薄汗。

　　他挪动着到钥匙边，蹲下身准备捡起车锁，但身体一软竟径直坐在了地上，男人很警觉，知道自己露了破绽，于是迅速调转枪头对准刘沈遥。

　　但刘沈遥早已敏锐的做好了准备，在他步态不稳的时候，刘沈遥已经悄悄移到了手枪所在的位置，在他瘫软的瞬间，刘沈遥以最快的反应拾起手枪瞄准男人的非要害部位，手和大脑同步作出反应，子弹不偏不倚的击中了男人的右肩胛，他吃痛的松开了手，手枪滑落出去。旁边的特警迅速一拥而上对男人进行了制服。

　　余盏没有了借力的部位，站在原地偏偏倒倒，刘沈遥收好枪快步跑过去接住了倒地的余盏，早已等候多时的医疗队也抬着担架进入进行救援，不过他们需要救的不仅仅是余盏，因为此时倒地的男人看起来很不对劲。医疗队原地开展抢救，但他仅仅只在地上抽搐了几下就停止了呼吸。

　　“刘队长，人死了。”

　　“死了？”刘沈遥帮助医护将余盏抬上担架，转而去查看躺在地上的尸体。

　　“枪口在右肩胛，我避开了可能造成严重创伤的地方，怎么可能？”

　　“据我们初步判定死者可能在中枪前就已经处于危重状态，并且根据甲床及口唇颜色来看极有可能是死于中毒，所以不管有没有这个枪伤他几乎都是必死无疑。”医生在一旁做出解释。

　　“好，饰品店里还有很多受伤的群众，辛苦你们了。”刘沈遥招呼旁边的警员带领医疗组前去救援。

　　“刘队长，这个人是我们在金源谷物里面找到的，他当时准备翻墙跑，被咱们的人拦住了。”特警支队突击组的组长押着一个络腮胡布尼人到她面前。

　　“好，交给我们吧。”刘沈遥身后的两名刑侦警员进行交接后，押着男人上车。

　　后来增援赶到的警力开始疏散人群以及做后续的现场收尾工作，车还没有停稳，宋清予就心急如焚的推开车门跑出去，警戒线还没有完全撤走，宋清予草草的将警官证亮给了警戒线周围的警员看，对方面无表情地拉开警戒线将她放进去。

　　“来晚了，这里情况如何了？”

　　“嗯，说得跟来早点你就能进来似的，这人是个极端分子，你们要是来了事情可能会更糟。”

　　宋清予平息着呼吸，继续等待着刘沈遥说接下来的话。

　　“其他人呢？都没事吧？”

　　“你是指谁？”刘沈遥想了想，“现场两死数伤，医疗队正在救援。有个小姑娘，被他要挟做人质，不过已经成功救下她了，就是伤的很重，现在被送去医院了。”

　　“伤到哪里了？”宋清予很焦急。

　　“喂，我也受伤了。”刘沈遥指了指耳朵。“你知不知道我为了听请你说话费了多少功夫。”

　　“好，好。哪里？脸吗？”宋清予心不在焉的回答。

　　“算了，懒得和你说，现场交给刑技，我们该回去审人了。”

　　宋清予心脏不安的起伏跳动，“你们先回去，我得去一趟医院。”

　　“放心，半个小时内我肯定回来，不会耽误工作。”

　　“您好，请问刚刚有没有一个伤得很严重的女孩，大概20岁的样子。”宋清予找到了汾南市中心医院的急诊导诊台。

　　“噢我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护士在旁边资料夹里取出最上面的一页纸。

　　“余盏，是吗？”

　　“对。”

　　“她几分钟前刚转去ICU了，具体的情况你只能问他们。”

　　“谢谢。”

　　宋清予依照指引坐电梯去了四楼，重症监护室的门紧闭着，外面有一个电话，只能通过这个与内部取得联系。她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看了眼远处走廊上挂着的鲜红的电子屏时钟。

　　门口有医生经过，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跟着医生停留在了监护室门口。

　　“你找人吗？”医生感受到了背后的目光，回过头问她。

　　“对，我找人。”宋清予像是捉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站起身走过去。

　　“医生，我想知道那个刚从急诊转上来的女孩情况如何了？她叫余盏。”

　　“噢我知道。”医生取下口罩折好后放进包里。

　　“那个女孩涉及到右下肢腓骨骨折，脑震荡，肺挫伤，以及全身多脏器轻度损伤。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她的身体素质挺好的，听说她在恐怖分子的挟持下都还坚持了这么久时间，恢复起来应该会很快，所以不用太担心。”

　　“那我多久可以进去看看她呢？”

　　“今天的探视时间已经过了，可以明天下午四点再来。”

　　“好，谢谢医生，那我明天再来。”

　　宋清予一路上心事重重，拖着疲倦的身体回到警局后又马不停蹄的开始了审讯工作。

　　“先说下你的基本信息。”宋清予翻开一页新的笔录纸，看着面前这个面露凶相的布尼人。

　　“I can't speak Chinese”

　　“是吗？”宋清予有些烦躁的按动着签字笔的按扣，“金源谷物主要持股人是你，从注册至今和你有过交易往来的百分之九十以上都是汾南人，不会中文的话很难沟通吧。”

　　“早点把知道的全部坦白，你是布尼人，你可能不知道贩毒在我们国家意味着什么，包庇毒贩的，从重处理。”宋清予将签字笔重重的扔在了面前的桌上，有些不耐烦的呼出一口重气。

　　冯辽很少看过宋清予这么急躁的审讯，其实从前遇到的棘手的嫌疑人比这多多了，但宋清予总是不介意与之僵持。

　　“Jasper,nice to meet you,officer.”贾斯珀戏谑的笑了笑，鄙夷的对着宋清予弯起了食指。

　　布尼人常见的辱骂手势，宋清予见过不少。

　　“给我老实点！这里是汾南市公安局，不是你为非作歹的地方！”冯辽年轻气盛，有些激怒，忍不住提高了些音量。

　　“我知道，你不愿意坦白的理由，你的妻子和女儿应该失踪很久了吧。”宋清予倒是安抚性的拍了拍冯辽的手臂，慢条斯理地搬出底牌。

　　贾斯珀双眼圆睁，在审讯椅上挣扎怒吼；“你们要是敢动她们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你可能搞错了，我们的职责是保护人民，不是伤害他们。想要伤害你妻子和女儿的另有其人。”

　　宋清予从一旁的置物架内取出贾斯珀的手机，点开了短信页面，展示在他的面前问他：“和你对话的这个人，应该就是你要隐瞒秘密的人吧。”

　　备注上只有一个简单的M，对方的头像也是纯黑色的，朋友圈没有任何资料，十分谨慎。

　　贾斯珀握紧拳头，嘴巴因为剧烈的情绪波动不受控的抽搐着。

　　“我们查过你的资料，三年前你是一名个体农业经营户，你的家里面有一块地进行本地农产品种植然后出口到汾南，但是自从两年前布尼连续一月大暴雨冲垮了农田以后你就失业了，也是从那时候开始你进入到汾南市场开始经商，也就是现在的金源谷物，我没说错吧。”

　　“你想说什么？”

　　“M就是温盛明吧？他承诺你只要帮他做事，就可以给你钱。你本来半信半疑，但是他真的让你的妻子和女儿摆脱了衣食问题，并且每个月固定时间都会给你拍摄视频让你心甘情愿地继续留在他身边。”

　　宋清予在审讯前将这些视频挨个看了一遍，每个视频里都会远远的出现一个女人的背影，偶尔还有孩子，至于是不是妻女她并不笃定，但现在看来她猜对了。

　　“如果我告诉你，温盛明已经死了，你觉得接下来你的妻女会怎样？”宋清予反问道。

　　“什么？不可能！”贾斯珀颤抖着声音否定。

　　“这两个人你认识吧？他们今天下午也死了，死因是毒物中毒，具体毒因还在分析。不过我可以和你保证这不是警察做的，而且极有可能是有人出于杀人灭口的想法实施的行为。所以贾斯珀，我们现在需要你的配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们，不管你是否参与其中，如何裁决，我可以和你保证的是，我会找到你的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