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止》歪然

43、人质 我只要她平

　　文冉连续两天都睡在了余盏的出租屋里。

　　两天前的晚上她像个落汤鸡一样站在余盏的家门口时，余盏一脸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你，你怎么这个样子？”

　　“盏盏，我和我妈吵架了。”文冉冷的哆哆嗦嗦的，站在门口身上还滴着水。

　　“你傻啊？吵架就跑出来，外面不是还在下暴雨吗？”

　　“我妈说话太过分了，我一时气不过，就离家出走了。”

　　不过文冉什么也没带，就连脚上甚至都穿着没换下来的拖鞋，余盏实在看不出来她是离家出走。

　　“别说了，先进来吧，外面太冷。”

　　文冉直直的立在玄关处，看着余盏为她左右忙活。

　　“你门神啊？站那干嘛？”

　　“身上脏，我怕给你弄乱了。”

　　余盏不说话，径直走过去拉住文冉的手臂将她带到客厅沙发坐下。

　　“我家是电热水器，水还在烧，你可能得等一会儿，如果冷的话你可以开空调。”

　　虽然余盏现在热得冒汗，但她很敏锐的感受到了文冉的体温。

　　“噢。”文冉搓着手呆坐着，一改往日的活泼机灵，变得沉闷安静了一些。

　　“这个是红糖姜茶，你先喝着，茶几的抽屉里有零食，你也可以拿出来吃。”

　　余盏到处忙碌着，嘴也没闲下来。

　　“盏盏…”文冉的声音带着哭腔。

　　“昂。”余盏顿住脚步停下来看她。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呜呜呜…要不是我是拉拉的话，我高低给你一个大大的拥抱呜呜呜…”文冉哭得梨花带雨，但是却还能一本正经的说出这句话。

　　这…余盏无语。

　　“行了你的拥抱留给你的未来女友吧，我不想要。现在我给你拿我的衣服，我拿什么你穿什么，不准挑，然后你就去洗澡。知道了吗？”

　　余盏知道文冉是个行走的奇迹暖暖，无论何时何地都很在意自己的衣品，所以她先发制人将文冉想说的话堵了回去。

　　文冉抹了一把鼻涕，小猫一样频频点头，然后抱着余盏的衣服进了卫生间。

　　余盏听着卫生间里的水声，才长呼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

　　她想起了今晚的烟花秀，想起了宋清予的香气，想起了她们贴近时喷涌的血液。

　　“盏盏？盏盏？”梦里面的声音，由远及近将她唤醒。

　　“你好了啊，我睡着了吗？”余盏半躺在沙发上睡着的，整个身子都歪曲着，导致现在她的腰特别疼。

　　“嗯嗯，我刚洗好。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都这么晚了还来你家打扰你。”文冉有些窘迫的看了眼余盏。

　　“不会啊，你来陪我我还能有个人说说话，一个人住着太没趣了。”

　　“你这是在炫耀？”文冉眯了眯眼。

　　“真不是，这房子是我爸给我租的，只是和我合租的室友很久没回来了。”

　　“七月份合同到期了我就搬回我奶奶家了。”余盏又补了一句。

　　“我就想一个人住，多自在啊。”文冉不那么拘束了，直接一个大字趴在了沙发上。

　　“噢对了，我总算想起来你今天怎么这么困了，你是不是约会去了？”文冉嬉皮笑脸的看着余盏。

　　“约什么会啊，就是我之前不是被尾随了吗？然后她带我去派出所录一下证词什么的，工作，工作而已。”余盏将吃瓜心切的文冉推开。

　　“噢，然后你们什么都没干就回来了？”

　　“然后就一起吃了个饭。”

　　余盏倒了一杯水，倚在桌上喝水。

　　“然，后，呢？”文冉一字一顿的追问。

　　“哎呀你别这么八卦了，哪有这么轻易就喜欢上了。”话一出口余盏便意识到说错了话。

　　“我可没说是喜欢啊，你自己承认了是吧？”文冉从背后偏头，一脸好笑的看着余盏。

　　“我睡了，困了。”余盏鼓了鼓腮帮，打开卧室门进去收拾床铺。

　　“我睡那边的榻榻米就行。”文冉后脚跟进门，指了指内阳台旁边的地台说道。

　　“这床挺大的，我们一人睡一半都行。”余盏曲起膝盖顶在床沿边。

　　“我是…”

　　“好好好懂了，你是拉拉，不能和其他女生有肢体接触。”余盏无奈的撇撇嘴，“那你睡吧，挺晚了。”

　　灯一关，两人都在各自的被窝里窸窸窣窣的翻身，夜晚寂静，只有蝉鸣枯燥无味。

　　“盏盏，我们去听松林玩吧。”

　　“为什么？”余盏背对着她侧睡，闭着眼喃喃回答。

　　“没什么，就是觉得我们以后去读大学了是不是很难再见了，我有点舍不得你。”

　　“不是说拉拉吗，还说这么肉麻的话。”余盏困倦的拖着懒音打趣她。

　　“我认真的。”文冉随手捡了个毛绒玩偶扔到余盏床上。

　　“虽然这么说是有点肉麻，不过我跟我妈吵架无家可归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我知道无论什么时候你都会站在我这边的。盏盏，你是我人生中最最最重要的朋友，我不想和你失去联系。”文冉又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你没哭吧冉冉？”余盏翻身坐起来，透过薄薄的冰凉的月色看她。

　　“我哪会这么感性。”文冉将被子蒙住头，尽量掩盖自己的情绪。

　　“冉冉，你也是我生命中很重要的朋友，即使分隔两地也可以做很好的朋友，而且我们可以经常见面不是吗？我们不会失去联系的。”

　　“那你去不去？”文冉露了个脑袋出来，盈盈的望着她。

　　“去，我现在就看车票和酒店。”余盏立刻从枕头下翻出手机订票。

　　“行！那我们明天去城际中心玩，后天去布汾港，那边有个饰品店，里面的外国玩意儿特别好看。”

　　“不过，你真的不打算给你妈妈联系吗？她会担心你的。”

　　“这你不用担心，我跟我爸说了，在你这暂住几天，等我妈气消了我再回去。”

　　“那也行。”余盏打了个呵欠，和文冉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不知不觉两个人都响起了均匀的呼吸声。

　　两人第三天起了个大早，据文冉所说，这家饰品店每周都会换新，所以顾客往往每天都很多，去晚了选不到新奇饰品。

　　“我买两个耳坠，一边吊一个到时候拍照用，还不用打耳洞。”

　　“欸你说要是有香水的话我买哪种香型啊？淡一点的还是浓一点的？”

　　“最好再有一些发簪，这样我回去可以学学盘头发。”

　　文冉在旁边叽叽喳喳，余盏想要回复但根本插不上嘴，于是任由她自言自语。

　　余盏打开手机看了眼卡通小狗头像，她们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早上，因为余盏发了一句早上好之后发现她们其实并没有那么多话可以讲，换句话说，余盏根本不知道说什么才显得比较自然，所以今天早上她没有再给宋清予发消息，而是等待着一个足够去找她的理由。

　　“想什么呢？”文冉伸手在她面前挥了挥，“我刚说什么你听见了没？”

　　“啊听见了。”文冉手忙脚乱的将手机关上。

　　“你干嘛呢对着一条红点都没有的微信发呆？”文冉瞟了眼余盏的手机，“你该不会是在等那个女生的消息吧？”

　　“关你什么事。”余盏肘了一下文冉，戴上耳机看着公交窗外不再搭理她。

　　布汾港坐公交还挺远的，余盏坐的昏昏沉沉，文冉却很激动，拖着余盏就向里冲。

　　“冉冉，你不觉得今天气氛怪怪的吗？”余盏感觉到很多目光注视着她们。

　　“有吗？没觉得。”

　　“好吧，可能是有点儿晕。”余盏劝自己不再多想，很快她们就根据导航找到了那家饰品店的位置。

　　“盏盏，你看我戴这个发夹好看吗？”文冉挑了一个水晶发夹别在头上。

　　“还可以，但是有点太亮了，我觉得这个更好看。”余盏走到落地窗前的展柜里给文冉挑了一个淡紫色的。

　　“那我试试这个。”文冉别在头上，征求余盏的意见。

　　“好看。”

　　“那边还有香水，去看看。”文冉拉着余盏兴冲冲地跑过去。

　　人群开始躁动，有不少人注意到了远处疾驰的两辆轿车，正卯足了马力朝这边冲过来。

　　三秒钟以后，终于有人意识到了不对劲，开始爆发激烈的呼喊，接着所有饰品店内外的人都如同惊弓之鸟四散而开。

　　余盏和文冉被挤在人流末尾，迟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声刺耳的玻璃破碎的声音响起，落地窗轰然倒塌，玻璃渣在空气中飞溅，余盏眼前一片昏黑，短暂的眩晕后她感受到了刺鼻的汽油味在空气中飘散，然后就是整个身子腾飞，又重重的摔在地上的感觉。

　　但她只是触碰到了失控汽车的边缘，强烈的疼痛就剥离了她的意识，等她脑中作出反应时，看到的是被汽车挤在墙壁上几乎压扁的两个女人，到处都是鲜血，染红了她的身周，她用尽全力动了动手指，死去女人的肠子脱落出来悬在半空，在她的手指上滑动，粘腻还没有停止活跃的微动触感，让余盏的恐惧到达了顶峰。

　　“盏盏…”文冉的声音弱不可闻，但用尽全力的在呼唤。

　　余盏努力抬头，让头部和地面有了一个小小的夹角，她看见了躺在不远处的文冉，余盏嘴唇嗡动，艰难的吐出了几个音节。

　　汽车前门有轻微的松动，男人从驾驶座里出来，脚踩在了余盏的手边，他的头上淌着鲜血，一滴一滴的滴在余盏指缝里。

　　“妈的。”男人咒骂着。

　　警笛声在外围响起，特警一遍一遍的在外面喊话，余盏感觉到自己的血液流动着，眼前一幕一幕的回闪过很多场景。

　　很冷，余盏感到自己如坠冰窖。

　　男人走向身旁的文冉，余盏很快意识到将要发生什么，她拼尽全力抬手敲打着汽车前门，男人果真被声音吸引，转而朝她走来。

　　“你给老子起来。”男人揪住余盏的衣领，将她轻易的提起来。

　　疼痛已经麻木了余盏的大脑，她的四肢无力的耷拉着，余光看了一眼文冉，庆幸她还活着，但也有些不甘，因为自己恐怕撑不住了。

　　“等会儿出去你就给老子哭，听见没？警察肯定不敢对老百姓开枪，你要是不听我的话，老子出去了第一个弄死你。”男人从腰间掏出手枪，对准了余盏的太阳穴。

　　他掐住余盏的脖子，挟着她一步一步向外走，特警警员们只能持枪慢慢后退。

　　“嫌疑人持人质出，请求狙击手就位。”刘沈遥的耳朵嗡鸣，也听不见传讯器内的回复，她掏出手枪，在外围步步逼近。

　　“你们敢过来一步，老子立马开枪毙了她。”男人将手指移到扳机上，枪口向余盏太阳穴压深。

　　“狙击手已就位，随时准备射击。”

　　“还有多久能到现场？”宋清予语气难得急促，开车的警员有些迟疑的看了她一眼。

　　“大概还有五分钟宋姐。”

　　“可以快一点吗？”

　　“现场被封锁了，我们即使赶到也只能做外围增援，不过我会尽量快点。”

　　不重要，什么都不重要，我只想她平安，只要她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