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止》歪然

23、警服 记住了你的

　　“下课了啊同学们，下一节自习课是咱们的一个平安校园宣讲活动，一个班五个名额，这次呢就咱们学号30-34的同学去。”

　　“盏盏，下节课陪我去学校外面新开的书店选几本书呗”

　　“选书做什么？你终于良心发现要好好读书考大学了？”

　　文冉撇撇嘴，俯身撑在余盏书桌上，嘴里叼着棒棒糖含糊不清道：“谁说我是去买学习资料的？是我最爱的笔者大大最近又出新书了，这我必须得支持一下呀。”

　　果然，还是熟悉的老样子，余盏无奈的笑笑。

　　“那宣讲会怎么办？”

　　“明灏去。”文冉对着侧后方的男生抬抬下巴。

　　余盏向后靠身回头看了眼，正对上明灏的眼神，闪过一丝慌乱，又迅速低下头。

　　“我怎么感觉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啊？”余盏凑在文冉耳边小声说。

　　“开什么玩笑你？我是弯的，我不喜欢男人。”最后半句文冉提高了些许音量。余盏有点尴尬的掐了一下文冉的手臂，“我又没说什么，我只是说他可能对你…”

　　“你知道的，我高二那年…”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高二那年暗恋一个学姐是吧，走了走了。”文冉的暗恋故事余盏不仅听过很多遍，甚至高二那年还做过她的狗头军师，好景不长，学姐毕业那天就在朋友圈发了一张和男朋友的牵手照。

　　“哎没事的冉冉，至少不是女朋友，是吧？”余盏强挤出一丝笑容安慰她。

　　“有区别吗？”

　　“至少可以证明你不是技不如人，只是单纯的生不逢时。”忽然文邹邹的扯一大段，余盏倒是说的很严肃认真，文冉看了他一眼又哭得更伤心。

　　不过悲伤的情绪只持续一个星期，文冉很快又变得生龙活虎。

　　演播厅内陆续来了很多学生，主持人在台下探头张望着演播厅的情况，宋清予站在主持人背后，低头理着领带。

　　“宋警官，咱们今天的流程大概就是我刚才讲的那样，不会占用您很长时间。”

　　“不耽误，这也是我们警察的职责。”宋清予不是第一次参加宣讲活动了，但她这一次格外紧张，手心捏了不少汗。因为宋清予在暗自期待，千百目光里，她希望有她想看到的那一瞬。

　　“宋警官，学生差不多都来齐了，我们再最后调试一次灯光设备就可以开始了。”

　　“好。”宋清予清了清嗓子，最后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手机上的稿子。

　　忽然一下，整个会场陷入了黑暗，在场的学生愣了几秒随即爆发出阵阵欢呼，学生们总是这样，对于学校停电有种特别的兴奋感。

　　“怎么回事？”主持人拉开帷幕询问匆匆跑下来的工作人员，“好像是说电力检修，要过会儿才能来电了。”

　　“电力检修也没发个通知什么的。”主持人有点不满的抱怨着，随即回头带着抱歉的神色看着宋清予。

　　宋清予笑着耸耸肩，表示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只能暂时听从安排。

　　“不好意思啊宋警官，今天特殊情况，宣讲会可能没有办法如期开展了，学校那边说后续会再和汾南市公安取得联系，今天可能麻烦您跑一趟了。”

　　“没关系，我随时等候通知。”宋清予向后靠了靠双手反撑在背后的木桌上。“麻烦问问洗手间往哪边去？”

　　“出演播室向左转一楼挨近楼梯口就是。”

　　“好，多谢。”

　　一楼的楼道采光不太好，昏昏暗暗的只能依靠夕阳透过窗格进行照明，手摇的下课铃声伴着交错的光影响起，旁边的教室门陆陆续续打开，高中生们有说有笑的互相挽着。

　　宋清予拐进楼道旁的洗手间，地面湿湿滑滑，应该是刚拖完地不久，她伸手扶住洗手台台面，将手机反扣在台面上，然后认认真真的洗手。

　　“你要不先回去吧，我去洗个手，眼睛有些痒。”余盏和文冉并肩走到楼道旁，她顿住脚伸出手揉着眼睛。

　　“怎么了，没事吧我看看？”文冉靠近余盏身侧，伸手替她拨开了眼睫毛，探头仔细查看。

　　“不知道，就特别难受。”

　　“欸你别动，我看看先。感觉有点红红的，你是不是回来的路上摸了什么东西过敏啊？”

　　宋清予背靠在洗手间墙面上，低头回着消息，耳朵也有意无意的捕捉着两人的对话。她一早就注意到了余盏，从她说第一句话起，因为余盏的声音有种独特的倔强和灵动的清亮感，总是让人忍不住透过声音去了解她，靠近她。

　　“你说是不是摸了小猫呀？我们回来路上不是给书店门口的小猫喂了火腿肠来着吗？”

　　“噢那应该是了，如果是猫毛过敏的话是不是要买什么药啊？”文冉又凑近了些，仔细打量着余盏的眼睛。

　　宋清予在心里小小的咳嗽一声，有些隐约难言的意味。

　　“哎你别看了，快上课了你先回去吧，我洗一下。”余盏后退几步隔开了和文冉的距离。

　　“行吧，那我等会儿帮你给老师请个假。”

　　“嗯嗯。”余盏等文冉上楼后，半眯着眼拖着步子进了洗手间，摸索着走到洗手台旁，又轻轻打开水龙头，用手接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如此重复循环了几次，额上的刘海也被沾湿。宋清予沉在角落的昏暗里偏头看着她，悄悄的，将眼前的星河尽数揽入眼底。

　　余盏抬头微眯着眼睛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没有带纸，额头上淌下来的多余的水珠滚落进她的眼里，刺得生疼。

　　“给。”细腻的指尖似有若无的轻触着她的手臂，恍若飘渺的云烟，还有一些粗糙的质感连同着一起来到余盏身边。

　　鬼使神差一般的，宋清予从包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余盏微微转身，来不及睁眼看清开口的人是谁，她道谢，然后接过纸巾擦拭。

　　宋清予稍稍直起身，让自己从昏暗中过渡到了夕阳洒落的光晕处，她安静的等待余盏擦干，再将纸巾扔进了洗手台下的垃圾桶。一秒，两秒，三秒，四秒，第五秒，在宋清予单方面的认识余盏的些许时日里，他们在这一秒迎来了双眼的第二次会面。

　　浅蓝色长袖警服，腰间别在裤子里，松软的褶皱勾勒出腰线，领带端端正正地系在领口，墨色中短发如丝绒利落，发梢带着凌乱的卷曲散在肩上，薄唇微启，咖啡色的双眸有一丝慌乱，一丝渴望，但余盏更多的看到的是温柔和期待。

　　他们的相识，是一场蓝色的邂逅。

　　“我们好像见过。”余盏轻轻开口，她笑起来有两个好看的浅浅的酒窝。

　　宋清予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两次，她不知道余盏指的是哪一次。

　　“27℃的卫生间，外面的咖啡厅。我们是不是都见过？”余盏晃了晃身子，将双手背在身后笑意盈盈的看她。

　　居然都记得，宋清予像被砸中了一般，血液翻滚上涌。

　　“是吗？”宋清予心底窃喜，但她仍假装一无所知的耍了个小心机。

　　“应该吧，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原来是警察啊。”

　　不知道有没有理解偏差，宋清予从余盏的语气和表现里读出一点星星眼和崇拜的意味。

　　“看起来不像吗？”

　　好奇怪的一段对话，两个人似乎都没有按照正常初始应该预设好的对话方式进行交流，余盏意识到了这点，没有再将对话进行下去。

　　“我要上课了。”

　　“嗯。”宋清予很自觉的站到一边，留出通道让余盏过去。

　　“谢谢你的纸。”余盏没有把纸巾递回去，而是更直接的侧身塞进了宋清予的裤袋里。

　　18岁的鲜活与坦荡化作了一抹炽热，慢慢漾开在她耳后，越来越清晰的温度，和耳室腔热烈共鸣。

　　来电了，周围的灯光霎时间亮起，学生们之间也传来了失望的唏嘘。

　　人声嘈杂里，宋清予的双眸安静的像一座孤单的灯塔，海面平静无波，余盏是一叶孤舟，在无尽长夜里，也点亮了心中的小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