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止》歪然

24、推进 案情有了新

　　上课铃声响了，宋清予回过神来。

　　“怎么了？”冯辽打来电话中断了宋清予的思绪。

　　“宋姐，小楠不见了。”

　　“怎么回事？说清楚。”宋清予直起身神色紧张起来。

　　“刘队带着两个同事往学校赶了，她让我联系你就是让你先在学校找一下，你那旁边就是汾大附小。”

　　“何俊良人呢？”

　　“问过了，他不知情，说今天上午开车回了祁川。”

　　“他去祁川干什么？非常时期不是让你们盯着他吗？”

　　“不是啊宋姐，他说茶厂那边出了点质量检测的问题，他是茶厂负责人必须得回去，我们也没办法限制他的人身自由啊。”

　　“好我知道了，我去找叶宁了解一下情况。”

　　宋清予很快赶到了叶宁办公室，但偌大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她环顾了一圈四周的环境，到处都被擦拭过，整洁干净，就连垃圾桶也换了新的口袋，整个房间似乎被刻意清理了一番，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刘队，叶宁不见了，我申请迅速调入学校监控查看叶宁和何念楠的行踪。”宋清予迅速拨通电话给刘沈遥汇报了情况。

　　“我们现在还在学校门口，明天是六一儿童节，今天学校会有很多外校的工人来学校搭建明天的晚会舞台，人多眼杂注意自身安全。”

　　“明白。”

　　学校里到处都停放着小客车，堆着大大小小的纸箱，地上也残留着舞台搭建的垃圾。宋清予觉得穿着警服过于注目，于是找了个没人的洗手间换了一身普通休闲的短袖搭配牛仔裤。教学楼后门停着一辆货车，车厢门敞开，里面排放着塑料袋封好的玩具熊，几名工人正接力装进地上的空纸箱里。

　　宋清予看了一眼，从旁边的空地上绕路通过，汽车后面的视野盲区处忽然拐出来一个穿着工服的人，帽檐压得很低,宋清予没来得及反应，一头撞了上去。

　　“小心。”宋清予想伸手扶住她，却被灵巧闪过。

　　“不用，谢谢。”是一个女声，但是声线嘶哑晦涩，听起来像是一个年迈的人。

　　声带有问题么？宋清予脑子里迸出这样一句话，但只转瞬即逝，二人都没有更多的停留。

　　监控室内，宋清予推门而入，几人正围在屏幕前浏览监控回放，刘沈遥回头看了一眼，摆手招呼宋清予过来。

　　“这是我们提取到的一些监控画面，叶宁在四点半的时候还出现在了花坛后门，我问过这位保安大爷，他说这个时候是玩具厂工人在和各班班主任核对玩具账目及清单。”

　　“欸。”保安坐在监控另一头，谦逊的冲宋清予挤出一个微笑。

　　“麻烦您了。”宋清予笑着点头回应。

　　“这个时候同步到教学楼的监控，小楠也在。你看，她有一个回教室的路线。”刘沈遥指了指屏幕。

　　“四点半的话，是小学低年级的放学时间吧，我没记错的话，小楠今年一年级，怎么这时候还不回家？”

　　“教室里的监控显示，小楠坐在位子上翻东西，三分钟后，小楠右手多了一个粉色的不明物体，因为距离太远，加上监控老化严重，我们目前没有办法利用图像重建技术分析物品结构。”孔小芸回头一筹莫展的看着刘沈遥。

　　“等一下，这里放大。”宋清予忽然急促地开口。

　　“这是张人脸吧。”冯辽激动的快要站起来。

　　“坐下。”刘沈遥不耐烦的将冯辽按回去。

　　“0.5倍速重放这一段，只要中间这十秒。”宋清予说道。

　　几人顿时聚精会神的更凑近了些观察着。

　　窗外一个穿着工服的人缩在监控最上方的角落里向里面不断的张望着，但始终没有完全将正脸暴露在监控下。

　　“这能看的出个啥啊…”反复播放了三遍以后，冯辽对着模糊得近乎成了马赛克的人脸唉声叹气。

　　“有这个角度的监控吗？”宋清予扭头询问保安。

　　“没有了，这后面是垃圾房，平常除了清洁工没人会去那里的。”

　　“那这下线索又断了。”冯辽重重的叹了口气。

　　“我记得刑技有一个很厉害的画像师。”刘沈遥想了一会儿说道，“也许可以让他试试。”

　　“糊成这样真能画出来吗？”

　　“我已经发给他了，可以试试。”孔小芸说，“他说半个小时足够。”

　　“口气这么大？”冯辽摇摇头显然不信。

　　“目前看来，这个人是我们唯一的线索。叶宁还没有联系上吗？”

　　“没有，电话一直没人接。”

　　“何俊良呢？”

　　“已经到学校了，我让小汪去接他了。”冯辽答道。

　　话音未毕，何俊良大喘着推门而入。

　　汪杰跟在背后，无奈的冲刘沈遥耸耸肩，“我还没说什么呢，他就自己跑过来了。”

　　“不着急何先生，先坐。”

　　“我哪还坐的住，我家小楠被绑架了，现在是生是死都不知道！”何俊良面红耳赤的争辩着，脖颈处憋了一口气，涨的通红。

　　“何先生，现在没有任何证据指向小楠是被绑架，请您冷静些等待警方调查。”汪杰上前一步拦在何俊良面前，以防他做出什么过激举动。

　　“查监控啊！小蔓失踪，小楠也…”何俊良无助的蹲在地上，掩面叹气。

　　保安在一旁刷着新闻，记者播报近日来多地暴雨导致山洪泥石流爆发的自然灾害，其中南方受灾最为严重，祁川尤甚。

　　“呃不好意思啊各位警官，要不你们先聊，我就出去了？”

　　保安有点尴尬的弓着腰起身，刚一开门淅淅沥沥的雨点就飘落进来。

　　“哟这雨说下就下，怎么都飘到汾南来了？”他顺手拿走旁边储物柜上的雨伞，关上门后整个房间又陷入了沉寂，监控器里传出嗞嗞的电流声，配合着雨点落在屋顶的声音愈加清晰。

　　“何先生，您认识这个人吗？”墙上滴答的秒针指向五点四十分，29分钟，画像师将正背后两张视角都发了过来。宋清予看了看画像，从正面看像是个女人，但是仔细一看却又有些男性化的特征。宋清予放大递到了何俊良跟前。

　　“不认识。”何俊良抬起头认真的看了几眼，淡淡的说。

　　“嗯。”宋清予敛了敛眼神，收回手机，何俊良不太明显的喘着粗气，他扯了扯领口，豁出一大条口子。

　　“何先生，我们理解您现在的心情，我们会全力追查小楠的下落，你可以先回去休息了。”

　　“小汪，送一下何先生。”待汪杰走过身边时，宋清予悄悄在裤腿一侧勾了勾手，他心领神会的颌首。

　　汪杰走在何俊良背后，随手关上了监控室的大门，宋清予透过窗帘缝隙看见二人一前一后的走远，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小芸，刑技那边查出来了吗？”

　　“没有。”

　　“还需要多久？”

　　孔小芸等待着对方回信息，眉头渐渐的紧皱。

　　“刘队，我的意思是，没有这个人。”孔小芸顿了顿闷声说道。

　　“看吧，我就说不能太相信肉眼，况且这个只看得清一个面部的基本轮廓，能画出来才是见鬼了。”

　　冯辽随意晃晃手，不以为意。

　　宋清予长叹口气，线索在这里断掉，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这张图背后怎么有一块阴影？”刘沈遥将图片放大，仔细盯着背图一角看。

　　“我问问。”孔小芸快速打字，对面也很快回复。

　　“刘队，他说他并不确定，光看监控来说，这个人脖后处有一块图层和其他地方的皮肤有色差，他是美院毕业的，对于颜色很敏感，只是监控实在太模糊，他也只能凭借直觉。”

　　“这怎么看出来的？”冯辽几乎要将眼睛贴上监控画面，一帧反复倒退观察仍无果。

　　“所以这块会是什么？光线问题吗？”

　　“胎记？或者瘢痕。”宋清予喃喃自语。

　　她的脑中极速滑过一丝电流，一个模糊的人物剪影出现在她的脑中，宋清予习惯于观察身边的事物，她会在有需要的时候进行提取，她的记忆力以及侦察能力无论是在警校亦或是警队都是顶尖的存在，所以此时的她快速进行信息的过滤。

　　如果是瘢痕的话，这个位置我见过。宋清予撑在监控前，低下头认真回想着。

　　“小芸，调五点左右的监控，位置是花坛。”

　　“好。”孔小芸调整到四点五十，一直播放到五点零三分，宋清予出现在监控镜头里。

　　“停，就这里。放大这个人。”

　　“就是她，如果按照那个画像师的说法，她的脖后有瘢痕，对得上。”

　　“宋姐，你怎么？”冯辽惊讶的看着宋清予。

　　“来的路上不小心碰到了她，短暂的瞥见过。”

　　“真厉害，这都能记住。”冯辽服气的朝着宋清予竖了个大拇指。

　　警务格斗排名长期在男警霸榜的警队里占据前列，工作能力强悍，人长得漂亮。冯辽实在想不出面前这个女人还有什么缺点。

　　“看够了吗？”宋清予勾着嘴角定定地看着冯辽。

　　“昂。”冯辽愣愣的回过神来。

　　“看够了就调监控。”宋清予收回笑容，沉下双眸用眼神点了点监控。

　　“噢。”冯辽讪讪的答道。

　　汪杰从门外进来，看了宋清予一眼，摇摇头。

　　“我怀疑何俊良可能根本没去祁川。”

　　“祁川接连两天的暴雨，多地爆发泥石流及山洪，且不说很多地方已经封路了，何俊良的烟厂我查过，确实有。只是他的烟厂总址在祁川的一个县城里，去往县城的路只有一条，有很长一段是泥路。但是我刚刚观察过，他的着装或者是他的车，毫无泥泞痕迹。”

　　“嗯，我赞同小汪的说法，我刚刚也有注意这个问题。”刘沈遥在一旁说道。

　　“也许换过？”孔小芸疑惑。

　　“自己的女儿不知所踪了，还有心思换衣服。”宋清予往后靠了靠。

　　小楠今年六岁，刚入学不到一年，据叶宁所说，接送小楠上下学以及学习都是唐蔓在操心。

　　“对了汪杰，我记得你刚说他是自己跑进来的？”

　　“是，我没给他带路，一路小跑着很着急进来的。”

　　“不说他是不是第一次来学校，就算来过几次，也不该是对监控室的位置熟悉，种种都不寻常。”

　　“刘队，你的意思是他可能提前踩过点？”孔小芸顿觉鸡皮疙瘩布满全身。

　　叶宁的垃圾袋是空的，但桌上仍有没喝完的热水，电脑也还开着。宋清予再次回想着办公室的情况。

　　不对，一切并非偶然，而是刻意为之。宋清予脑中有个危险的想法。

　　“我们被耍了，叶宁和小楠或许在同一个地方。小芸，迅速通知局里的同事立刻调取何俊良的车牌信息，马上进行跟踪定位！”

　　几人迅速出动，前后上了刘沈遥的车。

　　宋清予系好安全带，调整好后视镜，以便随时观察有无跟车,焦急的叩着方向盘等待着。

　　“刘队，何俊良的位置调出来了，他没有回家，方向是…城郊西区！”

　　“今天那些玩具厂工人，查到了吗？是哪个厂里的？”

　　“查到了刘队，这家玩具厂叫做添添乐，工厂的位置…也在城郊西区！”

　　“果然。”

　　“不过何俊良为什么要这么做？他带走他自己的女儿会有什么目的呢？”

　　“这个案子究竟是怎么回事，见到他就明白了。”

　　“妈的，接电话啊。”何俊良额头上的汗珠不断滚落，握住手机的右手不住的颤抖着，左手仍强装镇定的把着方向盘。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号码是空号，请核对后再拨…电话那头传来机械枯燥的女声，给何俊良莫名增添了一股怒火，“靠!”他看了看后视镜，前面有一辆货车，加速超车，再猛打方向盘，汽车拐进了另一条岔路。背后的货车司机骂骂咧咧，但何俊良无心再管。

　　一切都将他带回了那个雨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