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止》歪然

18、失踪 继续走案情

　　宋清予想了想，说了句多谢，俯身钻进她的伞下。

　　“你来参加李潇的追悼会？”

　　“嗯。”宋清予心下奇怪，难道她不是吗？明知故问。

　　然后两人都没有再说别的话，走到大厅内，她收好伞，抖了抖上面的雨水，没有再搭理宋清予，径直向另一个方向离开。

　　宋清予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几秒，转身上楼。

　　几百号警员身着警服庄严端庄的坐在礼堂内，礼堂上方摆着几个花圈和李潇的遗像，正下方是披着国旗的棺椁和摆放整齐的一套警常服。

　　宋清予换好警服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后，旁边的刘沈遥转过头看她一眼，双手在膝前反复交叉又放开。

　　“审讯组可能会找你问话。”刘沈遥忽然开口。

　　“知道。”宋清予理了理胸前的领带。

　　“李潇牺牲的时候周围都是二队的警员，出于避嫌考虑我们的人这段时间不能插手这个案子，上面已经交给一队了。”

　　“也知道。”手上有一块倒刺，难受。

　　“李潇到底是怎么牺牲的？”刘沈遥吸了吸鼻子，场馆内空调冷风开的有些大，让她很不舒服。

　　宋清予摇摇头，“我不知道。”

　　场馆内开始鸣号，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今天，我们怀着无比沉重的心情，送别一位用生命践行使命的战友…”宋清予听着台上的悼词，心中潮湿得像下了一场大雨，场馆外响着沉闷的雷声。

　　宋清予被压在横梁下，血液一滴一滴滴在地上，眼前的景象逐渐模糊，不受控制的抖动，宋清予处在脱力的边缘，传感器上的压力指针在红线周围徘徊，发出刺耳的提示音。

　　门外响起隐约的人声，李潇在询问冯辽进去的方法。

　　“这里吗？”李潇有点不可置信的推了推防爆头盔。

　　“对。”冯辽看着他，确信的点点头。

　　“行，一组的人跟着我进去，二组留在外面检查周围是否有其他□□。”

　　李潇顺着天花板暗道进去后，也被面前的景象惊住，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恢复好自己该有的判断能力。

　　“宋警官，你还能支撑多久？”李潇迅速拉开包内的拆弹装置，蹲下身查看宋清予脚下的压敏炸弹。

　　“我没问题。”宋清予抬手撑住旁边的墙壁。

　　“压敏引信，你脚下这块是主压板，旁边是触发装置，我现在会采用低温抑制方法暂时破坏导电性，只有三分钟，三分钟以内，救下你和人质，并且拆除炸弹。”

　　“够用吗？”

　　“放心，我们是专业的。”李潇露出一个平静而又令人安心的笑容，“防爆组其他的组员会协助我并且掩护你们撤退。”

　　李潇小心翼翼的用镊子夹取了一块沾有液态氮的棉布，轻轻往金属边缘塞。“宋警官，你听我说，一会儿会有一个金属环弹起来圈住你，别害怕也别躲开，那是固定带。”

　　“好。”李潇刚把棉布全部塞入边缘后，金属环应声弹起，宋清予小腿上有不少碎木屑划伤后的细小伤口，冰凉触感包裹时疼痛感也迅速蔓延，但她忍住了没有动。

　　“阿杰，你过来。”李潇挥手招呼旁边的年轻人。

　　“一会儿我去扶住人质，你剪线。”

　　“明白李队。”

　　李潇摸索着走到人质旁边，朝阿杰点点头，剪下蓝线后，红光不再闪烁，几个防爆队员走过来抬起宋清予肩上的横梁并扶住她。

　　“你们先出去。”李潇忽然开口。

　　“李队，我们帮你救人质。”

　　“别过来。”李潇的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他清了清嗓子，“先出去，这里交给我。”

　　“行李队那你注意安全。”

　　当最后一个队员离开暗室回到负压冷冻仓内时，巨大的爆炸声响彻耳边，天旋地转，四处轰然倒塌，一片混乱。

　　“现在，汾南市公安局全体干警起立！向人民英雄李潇同志敬礼！”场馆内响起整齐划一的右手摩擦衣角的声音，每个人都庄严肃穆的面对着那面鲜艳的国旗敬礼。

　　宋清予想起了几年前她刚成为新警时，也像现在这样，一腔热血的站在警徽下宣誓，但那时她不太懂，为什么有人愿意把伤口完全袒露成为别人的护城河，但她现在明白了。

　　人的欲望与贪婪总是无限，每一个被放大的恶里都需要无数个热血去填平，她知道做警察就是要不惜一切代价做直面黑暗行走而将光明留在后背的人，一次次的将逝者的信仰融入自己的骨血。

　　从来就没有人生而勇敢，只是在每一次选择中用公理正义取代自己的下意识。

　　人群中，他瞧见了一个看起来格格不入的身影，短暂的在礼堂后面停留了几分钟，然后默默离开。

　　“宋姐。案发现场的报告下来了。”冯辽拿着文件走到宋清予桌前。

　　“嗯我看到了。”宋清予按了一下鼠标，黑屏的电脑中弹出一份勘验报告。

　　“宋姐，压敏炸弹没有引爆，所以当时李队长应该是察觉到了现场还有其他炸弹，并且他可能已经确定了这枚炸弹一定会爆炸，所以才把你们支走的。”

　　“嗯。”宋清予赞同的点点头。

　　“他们在现场还有其他发现吗？”

　　“发现了一些不属于李队长的皮肤组织碎片，法医和物证那边还在检验。”

　　“知道了。”宋清予关掉电脑，从旁边抽出几页报告纸递给冯辽，“这个你拿去看。”

　　“这什么啊宋姐？”冯辽接过扫了一眼标题，“失踪？”

　　“嗯。刚刚来了一个报案人，做了一点简单问询，现在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做笔录？”宋清予从电脑后翻出工作证挂在脖子上。

　　“宋姐，那爆炸案的事咱们真不管了吗？”冯辽撇撇嘴，不甘心的将爆炸案文件丢在桌上。

　　“拿什么管？拿你的一腔办案热忱吗？”宋清予自嘲的笑了笑，“记着，你是警察，服从命令也是你的职责。”

　　“知道了宋姐。”冯辽尴尬的挠头。

　　冯辽跟在宋清予身后进了询问室，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沙发上，头发梳得锃亮，戴着一副黑框眼睛，身子坐的笔直。看见宋清予进来了也仅是透过眼镜上方瞟了一眼，而后拢了拢西服外套，将手搭在翘起的二郎腿上。

　　“你好，我是汾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刑警宋清予，这位是…”

　　“行了行了，我管你们是谁，要做笔录是吧？赶紧的。”男人语气有点急躁，不耐烦的扯了扯脖子上的领带。

　　冯辽有点耐不住性子的啧了一下，被宋清予抬手拦下。她笑着坐在男人旁边的沙发上，又为他倒了一杯茶水递过去，“行，那我问一些和案子有关的内容，你知道什么就答什么，如果碰到不知道或者不想回答的问题，你可以保持沉默。”

　　男人不说话，端起面前的纸杯将茶一饮而尽，随后咂咂嘴不满意的将纸杯丢进了垃圾桶。

　　宋清予垂眸翻开笔录本，“说说你的基本信息。”

　　“何俊良，35岁。”

　　“职业？”宋清予在纸上快速记录着，冯辽在一边举着手机录音。

　　“家里开厂的。”男人语气愈发烦躁。

　　宋清予抬眸看了他一眼，又缓缓垂下头，捏了捏有点发酸的后脖颈。

　　“你继续说。”冯辽接话。

　　“我还说什么？来的时候不是说了吗？我老婆失踪了!”何俊良脸憋得通红，提高音量后明显有点喘不上气，手捂着胸口平复。

　　“说说你老婆失踪的具体情况。”冯辽没看他，也提高了音量。

　　宋清予没开口，一直坐在沙发上默默倾听着，时不时抬头看他或者做做简单笔记，观察到他面红耳赤的样子后，宋清予停下了夹在指尖转动的笔，若有所思的偏头盯着桌上的烟灰缸。

　　“她叫唐蔓，前天不见的，走之前她什么也没说，第一天没回来我寻思着她可能是检察院那边有什么事耽搁了，第二天小楠班主任打电话给我说蔓蔓没去接孩子，我这才担心起来的。”何俊良局促不安地将双手交叉放在膝上。

　　“那你有第一时间给唐蔓打电话吗？”

　　“当晚就联系过了，没接通，我以为是没接到或者是手机静音了什么的，就没多在意。”

　　“那你为什么不第一时间报警？”

　　“你们警察不是有个什么24小时的要求吗？再说了蔓蔓一个成年人能有什么问题？我这才没放在心上。”

　　“所以你见她的最后一面是21号晚上，地点是家里，是吧？”宋清予看着笔录本复述道。

　　“嗯。所以问完了吗？多久可以找到蔓蔓？”

　　“您别着急，有线索了我们会第一时间告知。”宋清予合上笔录本，犹豫了片刻，问道：“何先生，问个题外话，我看您刚才一直捂着胸口，您是有哪里不舒服吗？”

　　何俊良瞥了一眼宋清予，淡道：“心脏病，家族遗传的。”

　　“哦这样啊，明白了。”宋清予笑着结束了问询，示意冯辽送何俊良出去。

　　宋清予目送着何俊良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冒着热气的绿茶刚接触到唇边，宋清予停住了动作，仔细端详着茶面上漂浮的茶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