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汐不止》歪然

101、铺路 给你弟弟铺

　　“小余，齐队找！”

　　“哦好，马上去。”余盏今天晚到了几分钟，就只能在工位上草草结束自己的早饭。

　　“齐队，您找我？”余盏敲了敲门，礼貌的站在门边。

　　“进来吧。”齐钰手里拿着一份信函，神色严峻。

　　“来你自己看看。”齐钰将信函摆正在余盏面前，指尖点了点几个硕大的标题。

　　‘关于汾南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民警余盏非法擅闯民宅违规处置纠纷的控告函’

　　标题很醒目，也是余盏预料到的。

　　“刚从法制科接过来的，案子还没转接到局里，对你的控告倒是先来一步。”

　　“齐队，我认为我昨晚的行为是完全符合程序的，我可以配合调查。”

　　“对方律师没有就你程序方面提出指控，他对你的指控重点在于你如何证明你入户的时候韩方海正在实行暴力行为？”

　　“派出所的同志当时在场…”

　　“从你到场到派出所同志到场中间有接近五分钟的空档时期，这个期间你该怎么证明呢？”

　　“我……”

　　齐钰叹了一口气：“对方律师很会抓公安执法漏洞，看样子这个韩方海应该是会想办法会和律师往非法执法取证上靠，一旦开庭审的话，法院可能会传唤你出庭，情况不太明朗。”

　　“韩娅娅和吴佩琼在场，她们可以做人证。”

　　齐钰看了她一眼摇摇头说道：“吴佩琼否认了韩方海的家暴行为。”

　　“什么？”余盏蹙眉道。

　　“那，韩娅娅呢。”

　　“韩娅娅精神状态极其异常，她不愿意开口说话，检察院那边准备走司法精神鉴定流程。”

　　“不是……为什么要否认？吴佩琼身上有伤，可以去医院做检查，一查就知道。”

　　“医院的报告只能证明伤口成因，不足以证明是家暴伤，只要吴佩琼一口咬定，我们就没有实质性证据。”

　　“齐队，我在想一个问题。”余盏将拳头按在桌上，深吸一口气说道：“吴佩琼为什么宁愿忍受家暴也不告韩方海，她是不是有什么隐情？”

　　“检方认为家暴事实不清所以没批逮捕申请，上面就把强制措施换成了监视居住，案卷今天下午可以给出来，到时候你们尽快确立侦查方向。”

　　“明白。”

　　中午。

　　“韩方海，前安元证券公司财务执行董事……安元证券……”

　　余盏撑着头，食指在鼠标的滚轮上上下滑动翻看资料。

　　“小余，吃饭去。”一女警招呼她。

　　“噢你们去吧，我不饿。”

　　“早饭不吃午饭也不吃，你这样查案可不行啊。”齐钰提了一袋打包好的盒饭上来，摆在余盏面前。

　　“齐队。”余盏条件反射站起身问好。

　　“没事儿放松些，走出办公室啊都是朋友，没有上下级关系。”齐钰软绵绵的对着她笑了笑，“先吃饭，吃完再工作。”

　　“噢行。谢谢齐队。”余盏刚准备打开塑料袋，桌上的手机就震动了几下。

　　“不好意思啊齐队，我接个电话。”

　　余盏拿起手机，看清联系人的一刹那混身开始冒汗，鸡皮疙瘩层层竖起，她紧张得有点眩晕，心脏沉闷不适的跳动，让她开始不自觉呼吸急促。

　　“怎么了？”齐钰担忧的看着她。

　　“没事，我妈而已。”余盏挤出一个笑容。

　　国际漫游话费很贵，她从来不会打电话，之前一直微信交流，难道……

　　余盏清了清嗓子，忐忑的接通了电话。

　　“喂？”

　　“喂什么喂呀，你这小孩每次一接通电话只会说喂，都不喊人的。”

　　余盏没来由的开始烦躁，她一下一下的用水扭折旁边的座机电话线。

　　“什么事？”

　　“你还没吃饭吧应该？”陶琪缓了缓语气说道。

　　“还没。”

　　“我昨天刚回国准备处理一点私事，你应该有空吧？和妈妈一起吃顿饭怎么样？”

　　“没空。”余盏没带犹豫的回绝了。

　　齐钰在旁边刷视频，抬头看了她一眼。

　　余盏注意到了齐钰的眼神，重新在脑子里组织好了措辞。

　　“我最近工作挺忙的，下次吧。”

　　“可是妈妈都到你们公安局楼下了，吃个便饭嘛很快的，不会耽误你工作。”

　　“哈？”余盏无奈的挂断电话，抱歉的看着齐钰。

　　“真的很不好意思齐队，我没想到我妈来了，她也没提前通知我一声。”

　　“哦这样啊没事儿，我拿回去正好自己热一热当晚饭吃。”

　　“对不起齐队我下次请你吃饭。”

　　“行，那我可要吃大餐。”

　　“好，随你选。”

　　余盏从更衣室换好便装出来，在门口环视了一圈也没发现陶琪的身影。

　　“人呢？”她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

　　门口停着的一辆保时捷按了两声喇叭，余盏抬头看了一眼又低下头去。

　　直到一个阴影笼罩上来，直挺挺的站在了余盏面前。

　　“余女士。”来人着白衬衫下身配西装裤，看起来笔挺有理数，头发梳得锃亮，面带笑意看着余盏。

　　“您哪位？”

　　“余盏！”保时捷的后车窗缓缓摇下来，陶琪皱着眉打量了余盏一眼，有些忿忿的喊她名字。

　　“余女士，先上车再说吧，外面太晒了。”男人替余盏拉开后车门，余盏糊里糊涂的坐上车。

　　“陶阿姨，我们去哪里吃？”

　　“天河大饭店。”

　　“没问题。”

　　“这位是？”余盏开口提问。

　　“诶你有点礼貌，这是妈妈的客人。”

　　男人从后视镜看了一眼余盏，笑着回复说：“没事的阿姨，本来也是要做自我介绍的。”

　　“余女士你好，我叫朱彦峰。”

　　余盏不耐烦的看向窗外，男人叫什么她不在乎也不想听。

　　大热天穿个西装，装死了。

　　天河大饭店算是汾南比较高级的餐厅，朱彦峰一进门就直奔前台而去。

　　“您好先生请问有预定吗？”

　　“有的，姓朱，昨晚预定的。”

　　昨晚？余盏在心里冷哼一声，果然又是一场鸿门宴。

　　“好的，三位请跟我这边上电梯。”

　　电梯一路上行到了顶楼，这里只坐了稀稀拉拉两三桌人，大面的落地窗整齐排列，钢琴声悠扬悦耳。

　　“您们的位置在这里。”

　　“好的。”

　　朱彦峰抢先上前替陶琪和余盏拉开凳子。

　　“请。”

　　“谢谢小朱，你可真贴心。”陶琪满意的夸赞。

　　余盏没说话，拿起桌上的壶装柠檬水倒入玻璃杯里大口大口灌下。

　　“啧。”陶琪不明显的白了她一眼，使劲掐了掐她的大腿根。

　　“好渴啊，你是不知道我忙了一上午一口水都没来得及喝。”余盏忙不迭的对着朱彦峰抱怨。

　　“是，你们做警察这一行的都很辛苦。”朱彦峰尴尬的笑着回应。

　　“小朱，那边有水果和甜点，我让盏盏去拿一点儿过来？”

　　“不用阿姨，我去吧。”

　　“没事儿小朱，你坐吧。”余盏先他一步起身。

　　“哦，哦…”

　　朱彦峰抠了抠头，刚腾起的腰身又重新落回凳子上。

　　不过小朱这个称呼倒是他没想到的，按理说他应该大余盏几岁。

　　“不好意思小朱，失陪一下。”陶琪看着余盏离去的背影，怒火中烧，但她极力的压抑着情绪说道。

　　“好的阿姨，请便。”

　　“你什么意思啊？”陶琪惹恼的扯了一把余盏的袖子。

　　余盏不耐烦的撇开，“我还没问你什么意思呢？他谁啊？”

　　“她是妈妈的客人！无论是谁你都不能这个态度！”

　　“是吗？”余盏啪的一声放下果盘，“你一年回国的次数屈指可数，即使回来了也从来不会找我，今天找我吃饭我虽然有过多余的想法不过还是很期待的出来，我盼着你能有什么不同，看样子是我多想了。”

　　“你说什么？我只是让你吃个饭你就这样给妈妈甩脸子啊！”陶琪回头看了眼朱彦峰，压了压声调继续说道：“你看你今天穿的什么样子，一件不知道穿了多久的白衬衫配一个丑格子外套，头发也不洗就这么随便扎着，不知道的以为你刚流浪回来呢！”

　　余盏确实没有频繁买新衣服的习惯，她不懂穿搭，所以干脆懒得买好看的衣服搭配，加上职业特殊性好看的衣服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不过余盏有着很好的身材比例，在警队的这些年也练就了很好的形体，加之她自认为她的五官还算不错的，无论如何也和陶琪口中的邋遢扯不上边，最多也就是看起来疲倦了些。

　　“我的工作真的很忙，咱们都不要耽误彼此的时间了可以吗？”

　　陶琪咬牙切齿的点点头，“行啊，反正自从你上大学毕业以后脾气是越来越怪，不过我告诉你，今天这个男孩儿很重要，你必须好好的把这顿饭吃完。”

　　“如果您是想给我相亲，那我劝你早点打消这个念头。”

　　“几年前你弟弟回国了，大概是初中那阵。”

　　“嗯，然后呢？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今年16岁，还有两年高考。国外的学习方式不太适合他，我和他爸爸商量了一下还是决定让他回国参加国内的高考，以后就在国内发展。”

　　余盏摇摇头，她以为自己在陶琪的控制下已经足够可怜，没想到陶琪的儿子更是水深火热，甚至没有国内小学的基础就被强制带回国接受初中教育。

　　“嗯。”余盏摩挲着果盘周边，她还是没听懂陶琪话里的意思。

　　“这个男生是学金融的，目前好像是在某个证券公司当高管，他妈妈是大学老师爸爸是搞科研的，一家人都是高知分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知不知道不是所有有能力的男生都看的上我们家的，你自己想想咱们家里的情况，加上你又只是个小警察，多少人听见都避之不及的。”

　　余盏冷笑一声，“小警察？什么工作入得了您的眼？”

　　“你别跟我争！我只是想说这个男孩儿是妈妈熟人介绍的，条件非常好，你和他好上了将来万一也好给你弟弟铺路呢。”

　　给弟弟铺路……

　　余盏心如刀割，一片一片的将她割开，陶琪带给她的疼痛已经大过了养分，就这样一点点的剥夺她本就消逝的却一次一次回头的期待。

　　“去吃饭吧，我饿了。”余盏没再争吵什么。

　　回到饭桌上，陶琪给朱彦峰道了歉说不好意思让他久等了。

　　“没关系的，正好菜也上齐了，那我们就开动吧？”

　　陶琪还没说什么，余盏已经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到嘴里。

　　“嗯好吃。”该说不说贵有贵的意义，不吃白不吃。

　　一口肉一口饭喝一口柠檬水，精奢的午餐让余盏吃出了大锅饭的感觉。

　　余盏见两个人都有意无意的看向自己，含糊不清的解释道：“不好意思啊我是个粗人，天天在警局和男警呆惯了，没什么淑女气。”

　　“呃没事，吃饱最重要嘛。”

　　朱彦峰拿起筷子又放下，随后整理好领带柔柔的说：“余女士，我再正式做个自我介绍吧。”

　　“我叫朱彦峰，男，30岁。”

　　“呃，男可以不用介绍。”余盏尴尬的笑了笑。

　　这家伙搁我这儿面试来了呢？余盏心想。

　　“我目前是深光证券公司法务部总经理，我妈妈是汾南科技大学国际经济学院的副教授，我爸爸是科研人员，具体的研究所不方便透露…”

　　余盏漫不经心的听着他的自我介绍，忽然一道闪电从她的脑中劈下，她开始处理刚才听到的信息，只用了几秒钟，她就开口重新问道：“那个我刚刚没太听清，您是在哪里就职？”

　　“哦，深光证券公司。”

　　‘安元证券公司（现深光证券公司）’

　　这是电脑上信息里的表述。

　　深光证券公司的前身是——

　　安元。

　　余盏沉思了很久，开口说：“不好意思，我可能得问您一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