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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美人谋 “替妻主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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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旷营地间一片死寂。
上官阙视线一寸寸掠过她颈上的长剑,神情讥讽:“昭翊侯真是威风凛凛啊。”
“你的意思是,你要用上官氏的传家剑,杀了我这个上官家的人?”
容缱盯着她:“你明暗不分,为虎作伥,不配做上官家的人。”
闻言,上官阙脸色骤然一沉。
下一刻,她不顾容缱的剑锋,猛然上前一步,恶狠狠揪住容缱的衣领:“不配的人,是你!”
“主子!”
“侯君——”
周围的容家兵纷纷抄起兵器。
“停。”
容缱却一抬手,“都散。”
这是下令,没有余地。众人只能咬着牙后退,恨不得用眼神将上官阙烧穿了。
“你说说,我哪里不配。”容缱平静地询问道。
上官阙压着声音:“你受帝姬青眼,却为了其她莺燕大闹皇宫,甚至出言顶撞陛下。你逾矩大办婚事,闹得天下皆知,便是狠狠下了帝姬的脸面——偏偏殿下还对你瞎了眼,昨夜亲自出宫,只为远观你成婚!”
“——你可知你洞房花烛之时,帝姬正受陛下责罚?你又可知,你忤逆天子,已经牵连到了容氏和上官氏两族!若不是天子仁厚,又有我镇北之功,恐怕两族近千人都要毁于你手!”
她手上越发用劲,“容淮之,你娘亲早亡,我母亲便将你视为亲生,甚至将凤箫剑传给了你——可你是怎么报答上官家的?是不是你要被诛九族的那天,母亲才知道她养狼为患?!”
这些话,她今日本不必说出口,但天子的话言犹在耳,她岂能辜负?
容缱常年凶名在外,她本以为,对方听后一定会大发雷霆,再不济也会回怼。
但容缱看她的目光,从平静到匪夷所思,听到最后,竟然露出几分怜悯。
上官阙等了半天,才听到她幽幽道:“……篁姨母聪慧一世,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蠢货?”
说完,收剑回鞘。
上官阙只觉一拳揍在了棉花上:“?”
“怀化大将军,你真该庆幸北厥人没几个读过书,”容缱转过身,边俯身查看那亲兵的断臂,边漫不经心道,“不然南北皆危,陛下只能把容某掰成两半用了。”
上官阙一梗,刚想怒骂你狂什么狂,但一看到那兵卒的伤,就收了声。
她又回头看了看自己那受伤的部下。
嗯。
再晚点儿都要愈合了。
意识到容缱护短是出了名的,她不禁往后退了两步。
容缱却跟背后长眼一样,头也不回:
“站住。”
“滚回来。”
上官阙硬着头皮站住,只听她颇为温和地说:“谢罪。不然你那部下的手,也别想要了。”
*
侯府内,晨光熹微。
冬日的暖阳一缕一缕攀上窗棂,滤过深红幔帐,落在榻上人散落的三千青丝上,呈现一种柔和的浅杏色。
江栀予终于悠悠转醒。
昨夜容缱的信香太惹人沉迷,她到现在身上都有些脱力,只慵懒倚在枕上:“不夜。”
房门外的侍女闻声推门而入:“小姐,您醒了。”
如果李明晔在此处,又恰好学过辨认乔装之术,也许能依稀认出,她就是偏殿事发当天,不小心洒了茶水的小宫女。
江栀予看她一眼。
喊她小姐,是周围有人的暗示。
于是她道:“头晕,过来给我按按。”
不夜掀起珠帘,半跪在她塌前,一边轻柔地按她的太阳穴,一边声音极低道:“主上,茶行暗桩今晨急报。”
说着,袖中滑出薄如蝉翼的一张纸条。
江栀予睫羽微抬,展开只扫了一眼。
“一群废物。”
她抬手将纸条放在烛边烧尽,淡淡评价。
“茶行暴露,但皓翎提前不知此消息,派出的十二名暗探已在路上了。”不夜小心翼翼问,“您想如何处理?”
“茶行的,一个不留。”江栀予半阖眼帘,口吻柔和如常,“新暗探暂留城南,我另有安排。”
“明白。”
不夜垂首,刚要去传令,就听到塌上人悠悠问:
“侯君呢?”
不夜以为是问容缱现在人在哪,便道:“上官阙去容家军中闹事,昭翊侯正在——”
“我是问,”不料江栀予似笑非笑打断她,“她昨晚怎么过的。”
不夜怔了怔:“昨夜……她与两个副将议了一夜的事。书房把守森严,我们的人没听到内容。”
说完,她便见主上唇边笑意流转,兴味盎然地:“这么能忍……”
这时,雕花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
“夫人。”
只听外面询问道,“请问您现在是否方便?”
江栀予听出是侯府的管事,名叫青茗的。
她给了不夜一个眼神,后者会意,将房门打开,笑盈盈道:“劳烦姑姑稍待。小姐刚醒,还未更衣。”
青茗连忙道:“不妨事!此事事关侯君,小人在帘后汇报,听您一句吩咐就好。”
不怪她如此着急,宫中卯时就谴人来了,容缱一句话就轻飘飘地把权力甩给了新夫人,但这位新夫人居然辰时才起!
再把人晾一会儿,这事儿可就大了!
不夜刚想说话,珠帘后却悠悠探出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撩起几串垂珠,露出松散裹住肩头的雪白狐裘。
“姑姑别急。”
江栀予拢着狐裘,语调慵懒柔缓,莫名令人心生亲近。
“替妻主分忧,是我分内之事。”
……
侯府前厅。
苏裳半坐半倚在太师椅上,身后立着十二名身披轻纱、身姿窈窕的女子。
不久,有侍女端着茶进来:“内贵人请用茶。”
苏裳却不耐烦地叩了叩桌子:“都几时了,喝什么茶?你们侯君到底什么时候来?啊!”
“内贵人息怒,”侍女连忙跪下,“我家侯君仍在军营处理要事,暂时无法接见您,还请您稍安毋——”
“啪!”
苏裳一耳光扇偏了她的脸。
“昭翊侯回京以来,就处处逾矩,眼高于顶,连她府上的下人都学得如此没教养……”她斜睨着眼,拖长了调子道,“是彻底不把皇城法度放眼里了?”
室内的气氛陡然一紧。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极轻柔的笑:
“苏姑姑,这话可就错了。”
众人循声看去,只见来人一袭月白软缎交领襦裙,肩裹雪色狐裘,毛茸细软蓬松,边角压着浅银暗纹云绣。乌发仅用一支白玉簪轻挽,也映得室内葳蕤生光。
“我妻主为大雍征战七载,即使回京也是昼夜议事,忧国忧民。军营出事,她便以侯君之尊亲至,事必躬亲。”
江栀予边说,边缓缓坐在了议事厅主位上。
“今日,苏姑姑仅因我妻主被公务耽搁,没能立刻接见您,就无故冠罪,”她顿了顿,含笑抬眸,“是否太以偏概全了些?”
苏裳盯了她半晌,才扯出一个笑来,敷衍地拱了拱手:“夫人不愧是江相独子,口才不输御史。”
江栀予容色不变:“护妻心切,姑姑见笑了。”
苏裳闻言,皮笑肉不笑。
昨夜两个暗影卫回来汇报后,陛下直接气得把两个侍寝的美人轰了出去。
她本以为相对于容缱,江栀予是个软柿子。如今一瞧,这两位演起戏来,端的是有妻妻相。
“既然侯君不在,这事儿就劳驾侯夫人了。”苏裳遥遥向正南一拱手,“陛下的意思——昭翊侯年轻力壮,您又身体不好,陛下为减轻您的负担,特赐一批宫娥,听凭您调遣。”
主座上,江栀予从容地端起茶盏,悠悠抿了一口。
如此美貌,如此打扮,就差没在头上贴着,要她调遣到容缱床上去几个字了。
自古帝王笼络功臣,赐妾室的也不在少数。
但是,头婚第一日?
江栀予敛眸笑了笑。
——这十二个人,监视侯府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新婚头日就收了一堆美人,难免会离心容缱与丞相府势力。
如此,既分了容缱的心,也弱化了她与江姝结党的可能。
倒是一手好棋。
她漫不经心地想着,目光从那两排人身上扫过,神情为难:“臣女谢陛下周全考虑。只是很不巧,昨日妻主接亲时,向家母保证不主动纳妾——如若今日我擅作主张,替妻主收了她们,那堂堂昭翊侯,不就成了目无尊长、反复无常的小人?”
苏裳张了张口:“侯夫人,你这话说的——”
“苏姑姑,我知道,您替陛下办差,夹在两头中间很难做人,而我也是左右为难。”
江栀予抢先一步,盖过她的声音。
“在这件事上,你我立场是一致的。只要解决问题,大家都好说,您说是不是?”
苏裳那边静了下去,算是默认。
江栀予勾起浅红的唇:“姑姑说了‘听凭我调遣’,那我就斗胆托大,称各位一声妹妹。”
“诸位妹妹,我江家在京郊有一处园林,刚刚建成,颇为缺人。妹妹们若是不嫌,到园中可做一等女使,平日清闲,且月例是昭翊侯府的倍半。待你们到了年纪,我江家可为你们各择良人,做明娶的正室。”
她一言既出,那十二名宫娥皆是面面相觑。
她们一早就被耳提面命过,说是来给昭翊侯做小,还要给宫中传递情报。那昭翊侯在边疆素有杀神之名,若不是天威难测,谁愿意铤而走险,做这等随时会脑袋落地之事?
况且,江家家风温良恭俭让,听说从不苛待下人,一等女使更是被允许学制香、插花、抚琴之类,比皇宫或侯府好了可不止倍半。
苏裳自然知道她们的动摇,沉吟半晌,咬了咬牙,道:“侯夫人,您为她们考虑至此,我也不瞒您。这些人,都是陛下吩咐过一定要插进侯府的……我不知该如何向陛下交代。”
江栀予听她这么说,就知道这事已经成了。
如今苏裳要的,不过是有人能替她担这个责,消了她的后顾之忧。
于是她不紧不慢地笑道:
“姑姑这话,我可就听不懂了。”
“我年轻,又是新婚第一日,遇到这种事情,难免吃醋。将这些人远远安排了,一来是与侯君置气,二来是显示我江家的气度,三来也完全保全了皇家颜面。”
她说着顿了顿,浅笑着盯住苏裳,“从头至尾,姑姑都尽心尽责,无奈退让,包容我这无知小儿……请问姑姑,有什么难以交代的?”
沉默几息。
苏裳看江栀予的眼神,这才彻彻底底变了。
她站起身来,领着身后的十二名宫娥,朝江栀予深深俯首:“下官谢江夫人出手搭救,愿为您效鞍马劳。”
江栀予笑意温文尔雅,略一抬手示意她起身:“事关侯君,都好说。”
“不夜,再去上一盏茶。”她缓缓道,“上好的白毫银针,姑姑不会不给我这个面子吧?”
什么是真妻妻相:

容缱:蠢货
江栀予:一群废物
容缱:全部处理掉
江栀予:一个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