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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谋划 “怎么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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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前还站在街角的两人,在半个时辰后,已经站在了皇后的寝宫内。
王晚晴身上简单披着件外袍,一头青丝如瀑散在肩膀上,两根手指捻着那写着字符的纸,放在烛火上,任由火舌舔舐着薄薄的纸片。
暖光倒映在她冰冷的眼眸中,崔弄玉和萧玉珂站在一边,感受到对方的心情不是很好,一时大气都不敢喘。
采繁着人搬来凳子,招呼着两人坐下:
“两位娘子为何还站着,请坐吧,来人看茶!”
“是。”
载芟端着安神汤逐步靠近,将其放在王晚晴面前,低声说:“娘娘,陛下来了。”
王晚晴抬了抬眼,表情没什么变化,几乎是随着话音刚落,沈怀瑾的脚步声便在门边响起,身影旋即浮现。
“朕听闻晚晴这来了客人。”
沈怀瑾身上还套着朝服,一看就是刚下朝,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就往这边赶,额上还沾着薄汗。
两人赶忙起身,对着沈怀瑾行礼。
沈怀瑾进了门,眼神直直地锁定在王晚晴身上,唇边浮现一抹笑:“怎么见了客人,心情还不见好?”
说着,他便要上前去拉王晚晴的手,王晚晴挥开他的手,将头别过去,连眼神都不赏一个。
沈怀瑾也不生气,周边的侍女更是一脸淡然,像是早就习惯了皇后对皇帝爱答不理的摸样,都面色如常地抬脚离开。
萧玉珂和崔弄玉对视一眼,被这对夫妻的相处方式吓了一跳,却也不敢说什么。
她们此行本意是想找定国长公主,毕竟与她们最相熟的就是她了,谁想到长公主殿下没找到,被皇后宫的宫女发现,直接带到了王晚晴面前。
沈怀瑾在载芟的服侍下去里间更衣,王晚晴便在正殿内招待两位客人。
只见她将面前熬得浓浓的安胎药一饮而尽,那苦味看得两个人都不自觉地皱起脸,旋即她放下碗,神色镇定地开了口:
“两位娘子说,这东西是在街上的商贩摊子上看见的?”
她拿着那个荷包,在两人目光中晃了晃,萧玉珂点点头:
“回皇后娘娘,是的,但是民女猜,这东西原也不是他的,只是他贪心,才拿到这大逆不道的物件。”
皇后有孕尚且还瞒得严严实实的,岂料这么快,这个消息就出现在了街头,用的还是突厥语,往小了说都是通敌谋反,那个贪便宜的小商贩实在是不像干这事的人。
原本以为只是抓个小偷,这下好了,冲着人家的九族去了,萧玉珂光是想想都觉得良心不安。
“这位萧娘子说的有道理。”
换好常服的沈怀瑾悠悠道,从内殿走出来,在王晚晴身边的位置上坐下,从她手上接过那个荷包,随意瞟了几眼。
“崔家时代研习书法文字,这次也是多亏了崔娘子,不然怕是没人能识得这突厥字。”
崔弄玉看见沈怀瑾时,就像是老鼠见了猫,即使沈怀瑾是在夸赞她,她还是将头低得极深:
“陛、陛下谬赞了。”
沈怀瑾见状无奈地笑了,看来太后给她的留下的影响还是太深了,光从这点便能看出来,当初她到底是有多不愿进宫了。
“陛下若是清闲,就去将那人抓来审问,逼他将幕后主使交代出来,而不是坐在我这喝闲茶。”
“叮当。”
载芟才将热茶放在案上,动作僵住,沈怀瑾也不敢动,两人就这样看着王晚晴。
王晚晴眼刀一扎,载芟火速将刚上的茶又端了回去,现在她孕中心情不好,满宫的人都看她眼色行事,即使是沈怀瑾也不例外。
“哎,皇后不肯给茶,那我就喝皇后的好了。”
说着,沈怀瑾还真就试探着去拿王晚晴的茶盏,王晚晴对他脸皮的厚度还是心里有数,没拦,气氛也被刚才的玩笑话和缓了些。
沈怀瑾浅啜了一口茶水,放下茶盏,终于开始说正事:
“此次的事,萧娘子同崔娘子都有功劳,皇后初有妊,还不满两月,还请两位注意嘴上的分寸。”
“明白明白。”
萧玉珂见台阶就下,拉着崔弄玉一起应了,并再三保证:“我们一定守口如瓶,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沈怀瑾对她们两人的回答十分满意,点点头笑着说:
“那太好了,庆祝的话就留到十月后再说吧,到那时我们自会将喜讯昭告天下。”
“而那小贩的事,朕也可承诺,只要他将事情说清楚,查清他与此事并无关联,便按律法处置即可。”
崔弄玉闻言,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和萧玉珂一齐道了谢。
沈怀瑾注视着两人,还思量着给什么赏赐给她们,奖赏她们捉住了将消息传出去的突厥密探,可想来想去,最后还是得问王晚晴的意见。
“嗯……晚晴觉得,我们应该赏点什么给这两位娘子,才能嘉奖她们的勇气?婚配?”
王晚晴随意瞥了他一眼,那一眼好似是在说:你这么只能往婚配上想呢?
接着她将目光投向两人,脸上的表情松了点,勾起唇角,道:
“两位娘子此次帮了我的忙,我记下了。”
“只是现在不好明目张胆地找个由头赏赐,不妨就先各赐两把如意、加一套头面,等这件事完了,会另有圣旨到你们家中,以表谢意。”
“殿下言重了,您实在不必做到这一步的。”
崔弄玉本就没想找王晚晴要什么赏赐,纵然她一定要赐些什么,也没想到会这么贵重和声势浩大,她们也只是运气好。
这赏赐重到她都有些心虚了。
“哦,相信我。”王晚晴笑起来,但是她的笑容看得两人都有些发怵:
“你们难以想象我这段时间有多郁闷,如果可以,我更希望你们多来宫里陪陪我。”
“……至少不要让我和这个只会耍嘴皮子的人待在一起。”
一旁的沈怀瑾扬起眉毛,一脸自豪的“说的正是在下。”
他看起来很习惯被自己的妻子嫌弃了,而且有些……乐在其中?
崔弄玉没见过这般阵仗,可这画面对萧玉珂却很亲切,她家里也是这样,父亲成天围在母亲身边打转。
母亲虽然总是一脸嫌弃,但实际上很高兴,看来这对夫妻以后的孩子也不会少。
萧玉珂盯着沈怀瑾神秘地笑了,那笑容看得沈怀瑾不知为何心里发毛,打了个寒颤。
王晚晴问了一句:“你冷吗?”
“额、可能吧,让我靠娘子近一点就行。”
长安城秋风渐起,王晚晴也就默许了沈怀瑾的靠近。
两位娘子在载芟的带领下出了皇宫,在宫门前,萧玉珂终究还是问出了那个,在她心底盘踞已久的问题:
“载芟姑姑,请问长公主殿下现在在何处?我们已经许久没见她和小郡主,不知一切是否还好?”
载芟眼神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不动声色地回答说:
“奴婢替长公主多谢萧娘子的关系,长公主一切如常,今日带着小郡主出宫去太虚观祈福了,所以不曾有空见二位。”
崔弄玉忍不住皱起眉,问:
“小郡主莫非是生病了吗?不如我们改日再来拜访。”
“不必了。”
载芟加重了些语气,对着她们依旧不卑不亢地说:“殿下很忙,接下来宫中要迎接小公主或者小皇子,也只会越来越忙。”
“若是两位有空,还是多陪陪皇后殿下吧。”
她的语气实在过于笃定,以至于两人都觉察出去有些刻意,但又不好多问,只能点点头:
“知道了。”
而就在遥远的遥远的邕州,她们刚才还在谈论的,所谓在太虚观内祈福的沈琼华,正在同另外几人周旋。
“哎呀!长公主殿下!”
掌管内院事宜的赵嬷嬷难得地到了前院,一脸惊恐地看着面前翻身上马的沈琼华,眼里的恐慌几乎快溢出来:
“殿下!您不能这样!”
沈琼华换上了简单的衣装,干练的骑装和利落地束在脑后的发丝飘扬,凌厉的眉眼显出几分英气。
她坐在马背上,娴熟地用合适的力度扯动缰绳,看起来像极了一位风度翩翩的公子。
“为何不行?”
沈琼华反问,全然没有因为面前人的身份而退让半分:“我在屋里待得闷了,久违地想出去骑马溜溜,应当没有什么不合适的吧。”
“那也应该禀明王爷和王妃,还有,是谁擅自给殿下备马的?!”
赵嬷嬷转而对着马厩的下人骂道,沈琼华语气悠悠地回答说:“你不必怪他们。”
说话间,同样换上一身劲装的长珏牵着一匹马走过来,长腿一迈,动作利落地上了马,跟在沈琼华身边,谁备的马答案不言而喻。
“三郎和三嫂那边,我也留了字条知会过了,就劳烦赵嬷嬷再替我传达一件事。”
沈琼华抬起手,亮出代王府的腰牌,脸上挂着明媚自信的笑:
“他们该换个地方放东西了,原本藏东西的地方已经被那两个小调皮鬼发现了。”
“暂借王府令牌一用,待我回来,必定亲自去找三郎赔罪。”
说完,她调转马头,马鞭落下,整个人如风一般飞了出去,长珏挥动鞭子紧随其后。
赵嬷嬷注视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将手里的帕子摇得像狂风中飞扬的柳絮,急得声音都破了:
“快!快去通知王妃和王爷!”
“告诉他们贵客离开了!”
“是!”
沈琼华骑在马背上,感受着身下剧烈的起伏,她已经许久没有坐上马背了,这种感觉就像是与一位就别重逢的老友相会。
既熟悉又陌生。
她感受着剧烈的风刮在自己脸上,不觉得疼,反倒感觉到一丝痛快,仿佛身上有什么东西,随着这风一同消逝了,沉重的双腿和身体变得无比轻盈,像是只灵巧的燕子。
沈琼华忽然笑起来,那笑意越来越深,一双眼眸水光潋滟,绽放出夺目的华光,比那星辰更加动人。
长珏策马跟在她后头,落下半个身子,偶尔瞥见她日头下的背影,唇边浮现淡淡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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