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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第十六 ...
第十六章:塑胶跑道上的骤雨
五月下旬,梧桐叶绿得发黑,在烈日下蒸腾出黏稠的、带着腥气的湿意。风是热的,贴着皮肤刮过,像粗糙的舌头,舔走最后一层凉。空气里有塑胶被晒化的焦臭味,有汗水蒸发后的咸腥味,有远处飘来的、廉价冰棍的甜腻味。
运动会是学校里最热闹的日子。或者说,是看起来最热闹的日子。
操场被五颜六色的班旗、横幅、气球装点得花里胡哨,像一场盛大而廉价的嘉年华。广播里循环播放着激昂的进行曲和千篇一律的加油稿,混着此起彼伏的哨声、发令枪声、欢呼声、尖叫声,形成一片嘈杂的、令人头晕目眩的背景音。太阳很毒,明晃晃地挂在天上,晒得塑胶跑道泛起一层油腻的光,踩上去软绵绵的,烫脚。
邱莹莹坐在班级看台上,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塑料的,印着卡通图案,扇出来的风是热的,带着塑料的焦味。她穿着校服短袖,但还是热,汗从额角、脖颈、后背不断渗出来,黏在衣服上,又湿又痒。她盯着远处的跑道,目光落在那个穿着红色背心、正在做热身运动的少年身上。
陈屹要跑三千米。
他报了长跑,说想挑战一下。邱莹莹知道,他其实不擅长长跑,爆发力好,但耐力一般。但他说没关系,就是想试试。她没拦他,只是说“别勉强”。
现在,她有点后悔了。太阳这么大,天这么热,跑道这么烫,三千米,七圈半,他会累成什么样?会不会中暑?会不会晕倒?
“别担心,陈屹体能好着呢。”林西坐在她旁边,递给她一瓶冰水,“而且有我在,他要是晕了,我第一个冲上去给他做人工呼吸。”
邱莹莹接过水,冰凉的触感透过瓶身传来,稍微缓解了一点燥热。她瞪了林西一眼:“别胡说。”
“开个玩笑嘛。”林西笑了,凑近些,压低声音,“哎,你看那边,赵高腾。”
邱莹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跑道另一侧,男子短跑起跑线附近,赵高腾正蹲在地上系鞋带。他穿着黑色的背心,短裤,露出的手臂和大腿肌肉线条分明,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他系好鞋带,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脚踝,然后抬起头,目光扫过看台,在邱莹莹身上停了一下,很短的一下,然后移开,像只是随意一瞥。
但邱莹莹能感觉到,那目光里的某种东西。不是善意,不是恶意,而是一种更复杂的、让她不安的东西。像评估,像审视,像某种野兽在打量自己的猎物。
自从那次篮球场边的对话后,赵高腾又找过她几次。有时在食堂,有时在走廊,有时在放学路上。总是很突然地出现,说些莫名其妙的话,做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事。比如前天,在食堂,他端着餐盘坐到她对面,说:“你男朋友在那边,你不去陪他?”
邱莹莹抬头,看见陈屹在另一桌,和同学吃饭,有说有笑。她说:“他在和同学吃饭,我过去干什么?”
赵高腾笑了,说:“你倒是挺懂事。不像有些女生,恨不得二十四小时黏在男朋友身上。”
邱莹莹没理他,低头吃饭。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钉在她身上,像针,扎得她浑身不自在。
“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林西小声问,语气里带着八卦的兴奋。
“别乱说。”邱莹莹皱眉,“他有女朋友的。我听说,是艺术班的,跳舞的,很漂亮。”
“有女朋友还老找你?”林西挑眉,“渣男。”
邱莹莹没说话。她也不知道赵高腾想干什么。说他对她有意思,不像。他看她的眼神,没有陈屹那种温柔和专注,而是一种更直接的、更赤裸的、带着侵略性的兴趣。像猫在玩老鼠,不急着吃,只是逗弄,看着猎物挣扎,以此为乐。
但她不想深究。她只想离他远点,离那些复杂的、危险的、她不懂的人和事远点。她只想安安静静地坐在看台上,看着陈屹跑完三千米,然后递给他一瓶水,给他擦擦汗,然后一起回家,过一个普通的、有他的周末。
发令枪响了。
男子三千米预赛开始。十几个男生冲出起跑线,像一群突然被惊起的鸟。陈屹在中间位置,不紧不慢地跑着,节奏很稳。红色的背心在人群中很显眼,像一团移动的火。
邱莹莹站起来,走到看台最前面,手撑在栏杆上,眼睛紧紧跟着那个红色的身影。一圈,两圈,三圈……陈屹一直保持在中游,呼吸均匀,步伐稳定。太阳很毒,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背心,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清瘦而结实的背部线条。他的头发湿了,一绺一绺地贴在额前,随着奔跑的动作上下晃动。
“陈屹!加油!”邱莹莹忍不住喊出声,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显得很微弱,但她还是用力喊,一遍又一遍。
陈屹似乎听见了,转过头,朝看台看了一眼,对她笑了笑,露出那颗虎牙。然后他加快了速度,超过了一个,又超过了一个,冲到了第五名。
还剩两圈。
邱莹莹的心揪紧了。她能看见陈屹的脸色开始发白,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也有些踉跄。但他还在坚持,咬着牙,眼睛盯着前方,一步一步,机械地迈着步子。
太阳更毒了。操场上蒸腾起一层扭曲的热浪,远处的景物都在晃动,像隔着火焰看东西。广播里的加油稿还在继续,但声音已经嘶哑,断断续续的,像坏掉的收音机。看台上的学生也热得没力气了,欢呼声稀稀拉拉的,有气无力。
突然,陈屹的脚步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稳住了,但速度明显慢了下来,被后面的人超过了一个。
邱莹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往前倾,几乎半个身子都探出了栏杆,手紧紧抓着栏杆,指节发白。
“陈屹!加油!坚持住!”她用尽力气喊,声音都喊破了。
陈屹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他的眼睛很红,布满了血丝,汗水从额头流下来,流进眼睛里,他眨了眨眼,甩掉汗水,然后咬紧牙关,重新加快了速度。
最后一圈。
陈屹在第四名。前面三个人,一个体育生,两个练长跑的,都比他强。但他没有放弃,还在追,一步一步,缩短着距离。他的呼吸声很重,很急,像破风箱在拉,隔着这么远都能听见。他的脸色由白转红,又由红转紫,嘴唇干裂,渗出血丝。
但他还在跑。眼睛盯着终点线,盯着那个红色的横幅,盯着横幅下那个小小的、模糊的、他心爱的女孩的身影。
五十米,三十米,十米……
冲线!
陈屹第三个冲过终点线。然后他脚下一软,整个人向前扑倒,跪在了地上,双手撑地,大口大口地喘气,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邱莹莹冲下看台,拨开人群,跑到他身边。她蹲下来,扶住他的肩膀。“陈屹!你怎么样?”
陈屹抬起头,看着她,笑了,很艰难的笑,但眼睛很亮,像盛着整个夏天的光。“没、没事……就是……有点累……”
他的声音很哑,很轻,几乎听不见。汗水像雨一样从他脸上、身上流下来,滴在地上,很快□□燥的塑胶地面吸收,留下一小片深色的痕迹。他的背心已经完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能看见底下清晰的肋骨轮廓和剧烈起伏的胸口。
邱莹莹的眼泪掉下来,混着汗水,滴在他手臂上。她拿出纸巾,想给他擦汗,但手抖得厉害,怎么也擦不干净。
“别、别哭……”陈屹抬手,想擦她的眼泪,但手也在抖,抬到一半就垂下去了,“我没事……真的……”
“喝点水。”邱莹莹拧开一瓶水,递到他嘴边。
陈屹就着她的手喝了几口,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邱莹莹赶紧给他拍背,动作很轻,很小心,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慢点,慢点喝。”
陈屹咳完了,又喝了几口,长长地舒了口气,躺倒在地上,闭上眼睛。“让我……躺一会儿……”
“地上烫,起来。”邱莹莹想拉他起来,但他太重了,拉不动。
“就一会儿……”陈屹闭着眼睛,嘴角还带着笑,“就一会儿……”
邱莹莹没办法,只好坐在他旁边,用扇子给他扇风。风是热的,但总比没有好。她看着他汗湿的侧脸,看着他剧烈起伏的胸口,看着他紧闭的眼睛和长长的睫毛,心里是疼的,是软的,是满的。这个少年,为了一个承诺,为了她的加油,拼尽了全力,跑完了三千米,拿到了第三名。虽然他可能不在乎名次,但她在乎。在乎他的努力,他的坚持,他为她做的一切。
“邱莹莹。”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很低,很沉,像闷雷。
邱莹莹回过头。
赵高腾站在她身后,穿着那身黑色的背心短裤,身上也全是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刚跑完一百米,拿了第一,正被一群人围着祝贺。但他推开人群,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和躺在地上的陈屹。
“哟,跑晕了?”他的语气很随意,但眼神很直接,在陈屹身上扫了一圈,又回到邱莹莹脸上,“就这点体力,还跑三千米?不自量力。”
邱莹莹的眉头皱紧了。“请你离开。他需要休息。”
“休息?”赵高腾笑了,不是善意的笑,而是一种带着嘲讽的、居高临下的笑,“跑个步就累成这样,以后怎么保护你?”
邱莹莹的心一沉。她站起来,挡在陈屹前面,直视着赵高腾的眼睛。“这不关你的事。请你离开。”
赵高腾盯着她,看了很久。他的眼睛很大,很黑,瞳孔很深,像两口深井,看不见底。眼神很直接,很大胆,在她脸上扫来扫去,像在评估什么。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带着玩味的、探究的笑。
“行,有脾气。”他说,向前走了一步,离她很近。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汗味,混着运动饮料的甜腻气息。“我就是想提醒你,选男人,得选个能保护你的。像这种跑两步就倒的,有什么用?”
“赵高腾。”
一个声音从地上传来,很轻,很哑,但很清晰。
陈屹坐起来了。他脸色还是白的,但眼睛睁开了,看着赵高腾,眼神很冷,很硬,像冰。“我的事,轮不到你管。”
赵高腾转过头,看着陈屹,笑了。“哟,醒了?还以为你晕过去了呢。”
陈屹没理他,手撑着地,想站起来。但他腿软,试了一次,没站起来。邱莹莹赶紧扶住他,但他推开她的手,自己撑着地,慢慢站起来,站直了,虽然还有点晃,但背挺得很直。
“我再说一遍,”陈屹看着赵高腾,一字一句地说,“离她远点。”
赵高腾盯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是那种很放肆的、很嚣张的笑。“我要是不呢?你能怎么样?再跟我打一架?再断两根肋骨?”
陈屹的脸色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害怕,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痛,像是恨,像是某种被触到逆鳞的、野兽般的暴戾。邱莹莹能感觉到,他身体在微微颤抖,拳头握紧了,指节发白。
“赵高腾,”陈屹开口,声音很冷,很硬,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过去的事,我不想提。但你如果敢碰她一下,我保证,这次断的不会是我的肋骨。”
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周围的喧闹声、欢呼声、广播声,全都消失了。只剩下三个人,站在炽热的阳光下,站在滚烫的塑胶跑道上,站在一群看热闹的、窃窃私语的学生中间,对峙着,沉默着,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危险的、一触即发的张力。
赵高腾盯着陈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不是那种嚣张的笑,而是一种很奇怪的、带着点欣赏的、又带着点遗憾的笑。
“行,有骨气。”他说,转身要走,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邱莹莹一眼,眼神很复杂,像有很多话想说,但最终只是扯了扯嘴角,说:“你男朋友不错。至少,比当年有种。”
然后他走了,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很快消失在操场另一头。
陈屹还站在原地,背挺得很直,但身体在微微发抖。邱莹莹扶住他,能感觉到他手臂肌肉紧绷,像石头一样硬。
“走吧,”她小声说,“我送你回家。”
陈屹没说话,任由她扶着,慢慢走出操场。周围的学生自动让开一条路,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们,有好奇,有同情,有敬佩,有幸灾乐祸。但邱莹莹不在乎,陈屹也不在乎。他们只是互相搀扶着,一步一步,走出这个喧嚣的、燥热的、刚刚发生过一场无声冲突的操场。
走到校门口,陈屹停下来,推开邱莹莹的手。
“我自己能走。”他说,声音还是很哑,但平静了很多。
“我送你回家。”邱莹莹坚持。
“不用。”陈屹摇摇头,看着她,眼神很疲惫,但很温柔,“你回家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邱莹莹看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疲惫的眼睛,看着他干裂的嘴唇,心里是疼的,是软的,是想哭的。但她忍住了,只是点点头,说:“那你到家给我发短信。”
“嗯。”陈屹点头,转身要走。
“陈屹。”邱莹莹叫住他。
他回过头。
邱莹莹走上前,踮起脚,在他干裂的唇上印下一个吻。很轻,很快,像羽毛拂过,像安慰,像鼓励,像在说“我在”。
陈屹愣住了,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笑了,很轻的笑,但眼睛亮了一下,像灰烬里突然迸出的一点火星。
“回去吧。”他说,抬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明天见。”
“明天见。”邱莹莹点头,看着他转身,慢慢走远,背影在炽热的阳光下有些摇晃,但很坚定,一步一步,消失在街角。
她站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再也看不见他的背影,才转身,朝家的方向走去。脚步很重,很慢,像灌了铅。心里是乱的,是疼的,是空的,像被掏空了,又像塞满了,塞满了刚才那些对话,那些眼神,那些无声的冲突,和那个轻得像羽毛的吻。
回到家,母亲在做饭,厨房里飘出饭菜的香味。邱莹莹洗了澡,换了衣服,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一片空白,又好像塞满了东西。陈屹疲惫的脸,赵高腾嘲讽的笑,那些围观学生的目光,那个轻得像羽毛的吻,还有陈屹说的那句“这次断的不会是我的肋骨”。
他是什么意思?他还会跟赵高腾打架吗?为了她?像当年为了那个女生一样?
她不敢想。一想,心就疼,就慌,就怕。
手机震了。是陈屹发来的短信:“到家了。别担心,我没事。明天见。”
很简单的几个字,但邱莹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打字:“嗯。好好休息。明天见。”
发送。
她放下手机,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陈屹冲过终点线后,跪在地上大口喘气的样子。那么累,那么拼,为了什么?就为了那个第三名?就为了她的加油?就为了证明自己可以?
也许吧。也许少年人的喜欢,就是这么简单,这么纯粹,这么不计代价。喜欢你,就想为你做点什么,就想让你看见最好的自己,就想保护你,哪怕自己力量微薄,哪怕会受伤,会累,会被人嘲笑。
而她的喜欢呢?也一样吧。喜欢他,就想在他累的时候扶他一把,在他被人嘲笑的时候挡在他前面,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一个吻,告诉他“我在”。
这就够了。
有这份喜欢,有这个夏天,有这个运动会,有这个轻得像羽毛的吻,明天,下周,下个月,明年,都不怕了。
因为喜欢还在,他还在,她还在,他们还在彼此身边,还在互相喜欢,还在为对方努力,为对方坚持,为对方变得更好。
这就够了。
窗外,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温暖的橘红色。风凉了,带着夜晚的湿意,从窗户的缝隙钻进来,拂过她的脸,很凉,但心里是暖的。
这个夏天,这个五月,这个有运动会、有冲突、有吻的傍晚,将会成为她十七岁记忆里,最滚烫、最疼痛、也最温柔的一页。
在很多年以后,当梧桐叶再次落满院子,当塑胶跑道再次被晒化,当运动会的喧闹再次响起,她一定会想起这一天,这个午后,这个操场,和那个为了她跑完三千米、为了她对赵高腾说“离她远点”的少年。
然后微笑,然后牵起身边那个已经长大的、但依然是她最爱的少年的手,说:“走,回家。”
回家。
回到有彼此的地方,回到有爱的地方,回到那个永远夏天、永远汗水、永远年轻的地方。
而此刻,陈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身体还残留着奔跑后的酸痛和疲惫,但心里是满的,是定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画面:邱莹莹在看台上为他加油的样子,她冲到他身边时泪流满面的样子,她挡在他前面直视赵高腾的样子,她在校门口吻他的样子。
每一个画面都清晰得像用刀刻在记忆里,每一个瞬间都滚烫得像这个夏天的太阳。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她唇瓣的触感,柔软的,微凉的,带着眼泪的咸湿。那个吻很轻,很快,但像一道光,劈开了这个下午所有的疲惫、疼痛和阴郁,让他觉得,一切都值得。
值得跑那三千米,值得累到虚脱,值得在众人面前跪倒在地,值得为了她对赵高腾说那些话,值得所有的汗水和疼痛。
因为她在。因为她喜欢他。因为她会在所有人看热闹的时候,冲到他身边,扶起他,为他擦汗,给他水喝,为他掉眼泪,为他挡在赵高腾面前,然后,吻他。
这就够了。
有这个吻,有这份喜欢,有这个夏天,有这个有她的十七岁,所有的过去,所有的伤痕,所有的暴戾和不堪,都可以被原谅,被覆盖,被治愈。
因为他现在有了她。有了这个会为他哭、为他笑、为他勇敢、为他温柔的姑娘。
他要保护她。用他所有的力量,所有的勇气,所有的未来。不让赵高腾碰她,不让任何人伤害她,不让这个世界污染她。他要让她一直像现在这样,干净,纯粹,勇敢,温柔。在他身边,在他怀里,在他生命里,永远永远。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是薄荷的,清清凉凉。但心里是烫的,像有一团火,在悄无声息地燃烧,照亮了整个夜晚,整个夏天,整个十七岁。
而这个夏天,这个五月,这个有运动会、有冲突、有吻的周六,将会成为他青春里最滚烫、最疼痛、也最温柔的一页。
在很多年以后,当梧桐叶再次落满院子,当塑胶跑道再次被晒化,当运动会的喧闹再次响起,他一定会想起这一天,这个午后,这个操场,和那个为了他冲下看台、为了他挡在赵高腾面前、为了他吻他的姑娘。
然后微笑,然后牵起身边那个已经长大的、但依然是他最爱的姑娘的手,说:“走,回家。”
回家。
回到有彼此的地方,回到有爱的地方,回到那个永远夏天、永远汗水、永远年轻、永远有她的地方。
而此刻,夜很深,风很凉,但夏天还在,汗水已干,爱还在生长。
并且,会一直生长下去,直到永远。
2014年石狮乞丐扮本拉登30岁已经死了
石狮乞丐扮萨拉玛法蒂玛5岁已经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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