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魔祟 除弊端，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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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淫雨霏霏，远处山峰之巅突然崩裂，碎石纷纷落下。
汕悯与萧叶诺相对一眼，皆心照不宣地一同到了那座山峰之上。
六州的许多山峰都蕴含着天地星气，更何况这座山峰曾还是北阳宗院的部分驻宗之地，比平常山峰星气更为氤氲，都是难以崩塌的。
可看如今的情形，一看便知是人为。可谁又会在这已经荒废了三年的宗院驻地弄出如此大的动静呢。
汕悯看着山体中心被炸开的凹穴，若有所思了会，偏首转向萧叶诺道：“你暂且在此等候，我凹穴中瞧瞧是何情况。”
萧叶诺下意识地想拒绝，要随同她一起下这凹穴，可转念一想眼前的人可是汕悯啊，她又有何好担心的。
汕悯逐风而下，脚刚落在地面时，她便感察到脚下有阵法，但已来不及躲，四周倏然伸出了藤蔓缠住了她的手脚以及腰部，是她丝毫没有动弹的空隙。
凹穴中忽然浓雾层层，与当时在剑冢时如出一辙，但雾中的气息却截然不同，剑冢里的蕴含有无形剑意，而这带着一点与余渡身上的邪气相似的气息，但又不是同一源处。
汕悯稍用一丁点蛮力与星力，藤蔓上的棘刺便会扎入她的皮肤，渗出点点血液，她看着前方，又一条棘藤朝她缓缓行来，缠住了她的脖颈，迫她扬起头。
几乎是她仰起头的下瞬，目光中就出现一张很是憔悴的脸，面部扭曲可怖，汕悯心中一惊被吓到，但脸上依在强壮镇定。
棘藤收紧，勒得她快要喘不上气，她咬牙开口：“淡青越，你入邪魔了。”
淡青越咧开嘴笑了起来，伸来一只手捂住了汕悯下半张脸，他的一举一行都透着诡异，“没想到你居然真的还活着，我能成这副模样都是拜你所赐！但是因为你，我滋生心魔不灭，反而更加严重！”
汕悯一口咬在了他指交处，见了血，淡青越吃痛地松了手，汕悯啐出一口血沫，她忍着棘刺的扎痛看着他，声音有些哑：“只有像你这种承受能力低下的人才会因旁人一句话而滋生心魔，你如今这般都是你自己的自作孽！”
她动了动手腕，棘刺就越陷越深，淡青越见状大笑，“你这样没有的，这株棘藤是带有毒素的，这毒棘藤你越挣扎它就会勒你越紧，它的毒素渗入血液后会大大侵蚀你体中的星力，直至沦为一个废人！汕悯你将来就只能当个废人浑噩的活着了！你曾引以为傲的那些终将不会再复存在！”
“你知道吗，能拷住你还得多亏了那位北阳的院主，这道阵法本也是要缠住你直杀的，可他太没用了，在杀了你之前他倒是先被你杀死了！好在他还留了这道阵法在这，真是天助我也！”
汕悯朝他吐了口血唾，讽笑，“你这人真恶心啊，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哪还有以前那样的风光？被我一句话激出心魔不好受吧，如今又因心魔而叛弃自己的道义入了邪魔，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模样既滑稽又恶心啊。”
淡青越面部越来越扭曲，下刻又扬起了肆意妄为的笑，“我入邪魔恶心，那你那个本就是魔原体的好师弟呢？”
汕悯瞳孔骤然放大，微颤着唇看他，鄃烬俞的身世除她与余渡之外谁也不知，更何况他身上还有一半星脉之体，这怎么可能……
淡青越看她的反应与表情亦是兴奋，“在想我是如何知晓的？呵呵，要不要我把他的身世公之于众呢？让大家都知道曾最为正义的天才少女如今的伴侣竟是一个魔。”
“闭嘴！”汕悯手握成拳，怒意逐步上升，圣火顺着怒意滋生而出，毒棘藤触到圣火的那一刻陡然被灼烧成了灰烬，毒素也因圣火而被烧净，她偏头咳出一口黑血后星力恢复不再被压制着。
她将圣火朝一脸不可置信的淡青越挥持而去他立即瞬息躲闪避开了圣火。
能灼烬毒棘藤的火种定是极强的，白透之色，像是曾在书籍中只一笔记过的传闻中的“圣火”。
剑锋相对，淡青越落在下风也不恼，他浮空俯视着汕悯，意味不明道：“外面还会有一个巨大的惊喜等着你。”随即便消失在了空中。
汕悯心处一痛，预感更加不妙，神色一沉，踏空而上，离开了凹穴。
回到山峦之巅，发现此处也浓雾缭绕，与凹穴中的气息是同源处。
邪气，同一源处，淡青越，入邪魔。
汕悯将这四处放在一块想了想，只觉背后发毛，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又过于巧合，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怕缘由比她想到的更加糟糕，眼下要解决的是这团迷雾与那越来越浓的讨厌气息。
她星力化弓箭，弯弦朝天，蓄星蓄力，松手之际，星箭运含圣火之光，破云穿天，霎时长烟一空，看清眼前的场景，魔祟游荡世间。
她心尖一颤怔了怔，回过神后她运引了视脉，远看而见魔墟与六州的隔界有着巨大的裂缝，封锁在里的魔祟纷纷犹重获新生涌出，祸乱人世。
汕悯环顾周遭迟迟不见萧叶诺的身影，旋即大喊了一声她的名字：“萧叶诺！”
山体下的密林中升起一束红光，汕悯立即朝红光下去，顺着她星气余迹，方才与萧叶诺碰面。
银霜剑刃染上白透火光，一剑横斩，追在二人身后的魔祟触火及散灭。
萧叶诺气喘吁吁的模样宛如才得停歇，她一喘一字道：“你在凹穴遇见了什么？怎么这么久？你的脖子……”
汕悯听罢抬手抚上脖颈，有些黏腻，一看指腹上尽是暗红的血，是圣火所逼出的毒血，她轻手一挥，脖上的污垢伤痕全数消失，她无所谓回道：“没事，那山峰坍塌是淡青越引我入穴的陷阱，他想用毒棘藤的毒素将我沦为废人。而且他先前心魔缠身，如今也叛道入了邪魔。”
“淡青越？南星那个首席师兄？他居然有心魔还入邪魔了？！”萧叶诺一脸震惊，“我还以为他有多谦虚自洁呢，怎么这么恶心。对了他为什么会引你入穴，他知道你是谁了？”
汕悯静默了会，刚要说话，神识轻痛一刹，她扶着额眼前恍惚了下，来自神识的反应，必然是同院师兄妹出了危险，她在萧叶诺身上下了一层防护，“我先去处理这些魔祟，事了后再回说，你自顾小心。”
萧叶诺瞧她神情不太对，也不敢多缕耽误，点头表应。
汕悯不顾自我安危的立即瞬息离开，来到逢春城先是与鄃烬俞汇合，但在牵引生魂引时，却意料之外的断开了。
逢春城此时僻静，街道空无一人，外层也被设下了结界，魔祟之物侵入不来，耳边尽是风作响。
她手指不由地蜷缩，或许那一次的神识反应未必是师兄妹其中一人的，而是她最不觉得会出事的师弟的，可师弟分明也是双满，实力强于常人，怎么可能会落入他人之手且还败了呢？
难得世上还有第三个能够违背天道而双满的人？
也不无可能，但也或许是被高境界的众人所围剿败之，淡青越难得真将师弟的身世公之于众了？
汕悯强压下心中乱糟的猜测，望向天际，一念之间来到碧天之上，星弓在手，乘运银霜，周身显现千支星箭，松弦时，银霜朝三国六州的中心点射去，每支星箭也犹如锁定目标朝魔祟射去，千只魔祟也散于星箭下。
银霜扎地之时掀起阵阵波澜，将周遭的人排外十几丈远。
在场的人看着这柄消失已久的神剑，有些恍惚，沈宁依看着这柄剑，心中隐有猜测，可又怕是一场空，不敢再多乱想。
她是知晓的，知晓这柄神剑不会无契主就来此消灾，除非那个她回来了，它的主人。
有人御风坠落，站定在银霜剑旁，她先是垂着首对着众人，后才缓慢抬起，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她的师妹。
“师姐！”虞朝阳欣喜若狂的朝她的方向跑去，张开双臂环住了她。
汕悯心里的空缺突然被补上，手抚着她的后脑，象征性的安抚着她。
“是汕悯。”不知是谁说的一句，接后有人欣喜有人震惊。
真的是她。
沈宁依心想着，眼中忽然就蕴含着泪光，她背过了身抬手拭去，身肩在轻微颤动。
那个消失了三年，当所有人都以为不会回来的人如今回来了。
“小悯……”
汕悯抬起眸正看前方就去叶彤对上了视线，叶彤泪如雨下，刚要迈步向她走去时，汕悯忽然瞪大眼睛，高声道：“彤彤小心！”
叶彤神情倏然变化，张着唇却说不出话，悬挂在颊上的泪迟迟不落，直到“扑通”一声，泪才落下，落在了她跟前人的手背上，再顺着滴入土里。
情形转换太快，许多人没反应过来。
叶彤耳边一阵鸣声，听不到周遭在说什么，她直愣愣的看着倒在了地上的人，她连落泪都忘了。
“温…温林州。”她声音很是颤抖，她看着他心口处的那个黑窟窿，在源源不断的流着血。
叶彤情绪边临崩溃，可她什么反应都做不出来，直到温林州抓住了她的衣摆，唇齿微动，似有话要说，她才找回自己的四肢，双膝跪在地上。
“为什么要帮我挡着，你明明可以事了后好好的去做你的少宗主的……”叶彤哽咽的语中带着百分懊悔。
“你明明……”
她的话被打断。
“彤彤…你听我说。”叶彤霎时闭了嘴，看着快要支撑不住的温林州，“我…喜欢你，这句话我一直没勇气与你说，对不起彤彤，直到我死我敢与你表达心意……”
因为伤势过重，温林州说的话磕磕绊绊，牛头不对马嘴，但叶彤听清楚了，他说他喜欢自己。
这一刻，她眼泪似开了闸，大颗大颗的砸在了他的脸上。
汕悯也愣在原地，许久未作出反应，她看着温林州难受的吐出大量血后才踉跄的走过去，便动用星力输给他边喂他吃复伤丹药，“温林州……温林州你不能死。”
“谢谢你啊天才，能和你做朋友，是我这辈子的荣幸。”温林州咳了几声，“别在我身上浪费力气了……”
汕悯眼前情景有了变化，她陷入黑暗，神情不振。
身后响起一道声音：“想为亲朋好友复仇吗？”
她浑噩的转头，声源之人带着黑斗篷，遮着面，也隐着气息，她问：“什么意思？”
“杀了我，就能为他们复仇了。”他挥手，她的眼前就出现了在幻境之外的场景，数百数千只魔祟再一次侵入了世间，她身边的亲人、朋友皆被魔气所侵染。
“你不是淡青越，你是谁？”
他没有回答，汕悯咬着牙，又道：“你到底是谁！”
留给她的只有无尽沉默，她冷笑自嘲，再次抬头，“为什么杀了你就能为他们复仇？始作俑者是你？”
“对，我是始作俑者，而我体内有决定魔墟复不复存在的关键，你杀了我，游荡祸乱世间的魔祟就会立即消失，而魔墟中也不会再有任意个魔。”他淡定回道。
“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自曝身份要求我杀他的。”她又嗤笑一声。
银霜剑绕在她的周围，与她神识相接着，一剑破开了这道幻境。
从幻境出来，他依站在她的面前，银霜剑归手，站起了身，“我不想杀一个不明不白的人，你到底是谁？”
黑斗篷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一个响指后，她的耳边多了几道熟悉的惨叫声，“想知道你师弟在哪吗？”
种种加在一起，汕悯终还是持着剑就朝他心处刺去，她不想再失去任何人了，谁也不想。
出乎意料的是，他没有躲开，而是直挺挺的接了这一剑，他掩面下的唇勾了勾，似乎对她所做出的行为很满意，风虚吹过，兜帽轻如羽毛般落下。
她的精神再也坚持不下去了，剑“哐啷”落地，上前抓住了身前人的衣襟，张着唇齿，却说不出话。
世间也如同他在幻境说的那般，杀了他，在人间游荡的魔祟彻底消灭，可他为什么是鄃烬俞。
那一剑的剑刃上还夹杂着丝丝圣火之气，刺入他体内不死也会因圣火的灼烧之痛给熬死。
“为什么…为什么……”汕悯不忍心去相信，她亲手杀了自己的爱人，她落下泪来，“为什么会是你。”
鄃烬俞抬手擦去她脸上挂的泪珠，“不要哭，为我这个人不值得。”
他体力不支，倾身倒去，他刚所做的一切都是强撑着，他好累，然后倒在了最后想见一面人的怀中。
汕悯看着倒在自己怀中的人，泪无止境的滴在了他的脸上，声音哽咽道：“我会恨你的……我会恨死你的。”
鄃烬俞没有力气动身，生息在慢慢流逝，他咳出一口血丝染在了她的外袍上，“你就恨我吧，至少你不会忘记我……”
“你才是个骗子，让我别离开为什么你却又离开了呢。”她呢喃自语着，鄃烬俞已在她怀中没了气息。
“汕悯，你的师弟一个纯正魔种有什么好伤心的？你现在可是为世除恶的正义英雄啊。”一道意味不明的声音响起，转眼看去发现是那贼喊捉贼的淡青越。
她再次拿剑起身对着他，“什么正什么是恶，这世上根本就没有正恶两分，被称为正义的人不一定是正，被称为恶的人也不一定是恶，有的只是那些披着正义的皮做恶的事。”
“淡青越，入了邪魔外道，就别再贼喊捉贼了。”
在场之人皆惊，淡青越被说的咬牙切齿，“那又怎么样！你现在还拿得起剑吗？你杀了你心爱的师弟你还敢用剑吗！你知道吗？他为了阻止我毁世将魔墟的本源体炼化到了自身，然后再步步引导你杀了他，哈哈哈哈哈！”
“原来是这样啊，那你也该死一死才方得对得起我师弟的这一良苦用心。”她说得平淡，快出虚影，当淡青越刚看清她来到自己跟前时，剑却从身后穿过他的血液被圣火焚烧着。
她抽出剑，看着淡青越倒下后，自己也耗尽了力量，体力不支差点倒下，她单膝跪地用剑支撑，缓缓抬头看着这一片狼藉的世间。
伤的伤，亡的亡。
她自嘲的讽笑一声。
朋友的死讯，亲人的重伤不醒。
还有，亲手杀死的爱人。
她到底还剩下什么。
如今安宁了，可她呢，还剩下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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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历第四十五年，除弊端，享宁安。
百年以来篡改的天道境界法则再一次被篡改，双满之者不断增新。
北国新帝萧叶诺，也是国度有史以来的女帝，无人敢觊觎忤逆。
遥城竹溪密林，少女不动声色地看着爱人生前留下的长信，这一则信封被她反复的翻看，百遍不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