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7、弑帝 扶她登临九 ...

  •   二日晌午,汕悯来到初春归的后院,这儿地面布着聚星阵,汇聚着周遭的天地星气集中于阵心。

      在阵的中心放着余渡的容灵器伞,余渡自从在魂渊幻境中被不知名东西镇压过后就难以再化形。

      因二人未曾结过契,现在基本是很难感察她是否在渡伞内吸收了聚来的星气。

      汕悯也探查过此器伞,给人的状态便是星气薄弱,伞内还残存着一丝邪气,她拔出不了反倒会伤及其身。

      她有些怔怔地看着浮在阵心上方不断吸附星气的渡伞,心中隐隐不安,害怕余渡当真醒不过来。

      鄃烬俞就站在她的身侧,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渡伞,眸中晦暗不明,难以猜测她心中所想。

      “师姐很在意器伞里的器灵?”他语中带着明显不悦,面上倏然淡漠。

      汕悯张了张嘴,看了他一眼,旋即敛下了眸道:“嗯,若不是她,我也不可能会在如此之短的时间内复生,她是余渡,明窈那个时期的余渡。”

      鄃烬俞听到这句话愣了愣,神情变了又变,心中尽是说不出口的滋味。
      “你还没暴露身份前的身边的侍女也是她吧。”他有些没头没脑的问。

      汕悯淡淡的“嗯”了一声,又看了几瞬后才转身要走,而鄃烬俞借着这一空隙的时间运转星力将封定在渡伞内部的那丝镇星邪气抽出,星气这才得以真正的被渡伞吸收。

      快要走出后院时,她感知到他并未跟上自己,回过头,微微蹙起了眉,疑惑道:“愣在那干什么?走了。”

      鄃烬俞把邪气捻灭,转头淡笑了下,仿佛什么也没发生般,应声着来到了她的身边。

      汕悯盯着他若无其事的脸看了又看,回想到昨日所发生的事,思索了会,主动地去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着。鄃烬俞感受到手心忽然有了另一道温度,偏头对她眨了眨眼,但也并未说些什么,任由着她牵着自己走。

      “我们现在是要去哪?”他故作自然地问。

      “剑冢,取银霜。”汕悯回道,心情看上去比前面好了不少。

      在木灵秘境斩出裂空一剑并非银霜本体,而是它本体分割出的半束剑意,它将秘境斩裂之后便回到了银霜本体内,这一事她到出了秘境之后的几天才知晓。

      出了东雀地界,汕悯回首看了一眼逐渐远于身后的宗院,五味杂陈,说不尽的涩意突然涌上心头。

      她回过头不再去看,与身旁的人一同并肩头也不回的离开。

      剑冢之地,烈风萧过,汕悯拇指与食指轻触,蓄出一丝星力,化作丝线飘去别处,很快牵引着另一头的同源力量。

      她在抬步前,看着这满是无形剑意的罡风,每一剑意刺入体内都疼痛不已,百年前的剑冢还不是这般,只是后来进入剑冢的名剑多了,日积月累这儿就产生了如今的无尽剑意罡风。

      她刚踏出一步就转过身面对着鄃烬俞,刚要开口让他在外边等着自己却被他抢先一步:“我不想在外边等,我想和你一同进去,这些罡风对我也没多少伤害的。”

      既然他都这般说了,汕悯也无话拒绝,只好带着他一同进去。

      路很漫长,仿佛永无止境,凌冽的风吹乱了她的发,那股同源的力量也越发的强烈,她可以感受到,距银霜已是近在眼前。

      可这里浓雾漫天,除了身边的人,什么也看不见。

      “这是,到了吗?”身旁的声音幽幽地,虽很像,但带着些许空灵,被汕悯听了出来,她不作回答,抬手至身前,符篆瞬出,在迷雾中乍出,雾随即散。

      她强硬地引动银霜剑,它从扎地而出,直至云壤,后坠下落入主手。汕悯转身持剑抵住那人脖间,她蹙起眉质问:“你是谁?”

      他带着面具,原本抱臂的手见她如此不留前面后向两边摊开了,带着笑意:“我?你觉得不畏这剑意罡风的人会是谁呢?”

      汕悯迟疑了会,眼神上下扫视着他,随后得出结论:“这一代的守剑人?”

      “挺聪明的嘛。”守剑人将还抵在自己脖间的剑刃朝外移了移,她见状收起了银霜。

      汕悯对这的守剑人不怎么感兴趣,只想快些找到她的小鱼,但仅靠自己找可能有点缥缈,既然他是剑冢里的唯一守剑人那这种内部局势他应当是知晓的,旋即她又看向了这位守剑人,悠悠开口问道:“鄃烬俞呢?”

      “鄃烬俞…他是你的谁啊?你这么在意他。”

      汕悯固然是不想与他太多废话,索性又将剑刃抵在了他的脖子旁,“少啰嗦,他现在在哪?”

      守剑人倒抽一口凉气,急忙道:“他只是被迷雾困住了,别动不动就拿剑抵着人脖子啊。”

      “破雾,快点,我不想说第二遍。”

      见她如此蛮横不讲理,他也只好照着做,一个响指过后,雾散,汕悯才放下了抵在他脖颈的剑。

      抬眸便看见了不远处的鄃烬俞,她越过守剑人朝他的方向跑去,手触碰到他的肩膀时心中不安才慢慢消散,“有没有受伤?”

      鄃烬俞摇了摇头,随即抬眼看了一眼那守剑人的背影,身形有些熟悉,却在记忆中摸索不到是谁。

      汕悯松下一口气,看着他的目光在瞧别处,她刚要顺着视线看去,眼前便忽而多出一张信条,她的目光被信条而引去,也没有注意到俩人对上了眼。

      信条自主展开:急事相告,速回。

      她看着这则信条立即会意,这是噬棂宫中有消息了,后又看向了鄃烬俞,她此刻放不下的还是他,此刻鄃烬俞已然收回了视线专注的看着她。
      “怎么了?”

      “噬棂宫里突然有急事需我回去,可我放心不下你。”她脸上染上忧意,给人一种忧心忡忡的感觉。

      鄃烬俞倾身过去,头抵着她的头,细语着:“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有事先去忙,不用顾虑我的。”

      “那你尽快回逢春城乖乖等我将事情处理完,我一直都在,也只喜欢你。”汕悯勾起他的一指,像是在哄着他。

      鄃烬俞虽然觉得她今日有些莫名,但对于这话他却是真的很受用,唇边的笑意荡漾开,轻轻地应了声。

      转瞬即逝,汕悯辄消失在了他面前,笑意也慢慢淡下,遥遥看了一眼那位守剑人,也不再管与他是否相识转身就离开了。

      她回到噬棂宫中,推开厅门之时,就瞧见了里边仅宫主一人,她不禁疑惑,“召我归来,是出了何事?”

      宫主两步并做一步上前,从袖中拿出一沓信笺递给她,“萧燕之案已出,从他登基之时到如今已被查的明明白白,他身边的那个国师是魔墟中的人,现急需你前去弑杀,不则后果不堪设想。”

      汕悯翻看着信笺,里边全记载了这四十多年来的罪证,她抬起眼看着宫主,发自内心的问:“你就这么相信我一个来路不明的双满之人?”

      “你已是我噬棂宫的人,这有何不可信?”

      汕悯笑了笑,把信笺归还于她,“待萧燕死后,就把这些所有的罪证都公知天下,汕家多年的冤屈亦是洗清,让天下知晓萧燕他死有余辜、知晓北阳被灭情有可原。”

      宫主答应她之后,她便直直前往北国,这路上想要拦她之人那便杀之后患。

      长安皇门前,侍卫拦路,她犹豫一瞬还是仅将他们打晕,再者侵入皇门之内。
      她只杀该杀的人,而这些皇门侍卫卸掉身份也仅是无辜百姓,百姓之命她不杀。

      这世间虽说修行者与民者混杂生活,可如此暴动的星力还是第一次在民间所见,很快就有人至殿阶下持剑而对。

      “你是,那个新一位的双满者?”

      “是与不是,与你有何干?”汕悯手中并未拿剑,她神情淡漠的看着眼前人,“奉劝一句,若你不想死那便离开,我只想杀我要杀的人。”

      “谁?我父皇?”

      “还有,他身边的那个国师。”冷风凌飘,那人许久不离开,汕悯也已没了耐心,召剑从他身边瞬息而过,他那冷漠的表情都没来得及变化,喉间血液直接喷涌而出,他倒在了地上,生命流逝,星力归还天地。

      太子,已死。

      每来一人阻挡,她都毫不留情面的一剑斩杀不予过多废话。
      好在在这群人之中没有萧叶诺。

      皇阶,她是踩着皇氏血亲直摇而上,就当如九年前汕家血染满门那天。

      天命不怜她,她便杀出一条属于自己的不归路,在第一步踏上这条血路时她就知自己没有任何后悔、退缩的机会,她也从未后悔过,从未想过回头。

      跨入殿中,容貌转瞬间有了变化,她顶着那张曾被萧燕下达通缉令的脸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他坐在龙椅之上,龙椅之下就是那位仅一言之词就扭转了汕家因果的国师。

      国师看清她脸后,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踉跄的后退了两步。萧燕见状皱起了眉,视线落在她脸上后也皆是一愣。

      汕悯好笑的看着他们两人的反应,空余的手触上了自己的脸,道:“怎么?看到这张脸很惊讶吗?”

      这何止能以惊讶来形容,这张脸日日夜夜到萧燕的梦中,一次又一次的持剑刺穿他的胸膛,告诉他,弑仙杀人定要偿命,必遇恶果,而她就是他命中的那个“恶果”。

      她分明已经死了三年,可如今她又悄无声息的回来了,还是来杀他的。

      魔气与纯然星气对峙时,振发了极大的威力,还处在龙椅上的萧燕顿时被吓破了胆,连滚带爬的躲到了较远的龙柱后。

      国师靠近她时感受到了另一道细微的魔气,他犹疑的看着眼前的女孩,她这天地最为纯粹的星脉之体,怎会染上魔气,那只能有一种可能,这丝魔气是别人的。

      这魔气有些熟悉——
      是她的!俞卉。

      可俞卉早就死了,还能有这种感觉的只能是她留下的遗孤,那个早几年前就从魔墟中逃出去的魔墟少主——俞鄃。

      “你身上有俞鄃的魔气。”他说罢大笑起来,表情扭曲恶心,“没想到那个杂种还能沾染上你这个纯粹的星脉之体,果然!情爱之间才是可毫无防备的!你被那个杂种利用了知道吗?!”
      “你这种人一旦染上魔气,星力便会大大削弱!你是敌不过我的!你知道吗?你那个心爱的人曾被我们踩在脚下,为奴为狗,哈哈哈哈——”

      他还未得意完,左肩忽的被凌然剑意削断,汕悯咬牙切齿,眼中尽数杀意,要将他千刀万剐。
      “你们才是那个在烂泥里翻爬滚打的杂种。”

      失去一臂的他再难以对抗她,只能掀起一点不痛不痒的波澜,且眼睁睁的看着她手起剑落,将自己斩首。

      人首落地滚了两圈,汕悯抓起他的头发一步一步走到萧燕的跟前,将首丢至他的跟前。

      萧燕看着这副场景,险些要被吓晕过去,她并未直接给他了断,而是纵使剑意去割裂他的皮肉让他崩溃的保持清醒状态,皇殿中一声声的响起了他绝望凄厉的惨叫。

      萧燕痛不欲生,他甘愿她直接杀了自己,他跪在地上,手无力地扯着她的衣摆,“给我个痛快吧!求你。”

      汕悯没有理会他的话,将衣摆从他手中抽离,把他踹倒在地。
      她蹲下身,揪起他的龙领,一脸讽刺:“一剑了结太便宜你了,我就想看到你这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萧燕,这都是你的报应啊。”

      割裂感停止,萧燕眼神空洞了好一会,他眼睛转向汕悯,张了张嘴,却没出声,

      汕悯把重新丢回地面,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他咳了好几声,才又重新撑起身,声音沙哑道:“汕悯,或许真是我错了,但我的那些子女是无辜的,尤其是叶诺,她天性善良随她母亲,我知自己罪恶深重,你怎么折磨我都没问题,但恳求你能过放过诺儿一马……”

      汕悯听到这句话沉默了好一会,忽然笑出了声,“装什么爱女心切,你若是真的爱萧叶诺这个女儿,就不会做出这等罪恶深重的事来,到头来你因罪而死,背负骂名的人就成了她,萧燕,你还真是恶心至极。”

      萧燕没有话可言,汕悯不想再与他废话,转头就走,一丈外时,身后响起一声惨叫过后消熄,这座宫殿之中此刻再无存活之人。

      她站在殿门外看着自己染满鲜血的手,不由地颤了颤,什么纯粹的星脉之体,她现在何来的纯粹,她就是个可怖的杀星。

      讽刺自嘲的抬起头时就看见了站在皇阶下的萧叶诺,她怔了怔,没想到再次见面会是这样的形式。

      二者长遥对望,谁也未作声。

      最终是萧叶诺先开的口:“汕悯,近来安好?”

      汕悯没想到她开口是这句话,更何况自己前面刚杀完她的父皇与皇氏血亲。

      她走下阶梯,站立在她的面前。

      “可能,不太好。”她尽力让自己声音听起来如常,可还是会有些颤音。

      这一句罢,又陷入了沉默。

      许久,汕悯道:“你会恨我吗?”

      萧叶诺看她,“有点,但都情有可原,我也不知该去恨谁了。”

      她叹出一口气,身上的重担似现在才卸下,银霜剑浮在她的身后,她顺势的靠后,也看着萧叶诺沉思了会,道:“你想当女帝吗?”

      听到这句话,萧叶诺怔愣,许久做不出一丝反应。

      汕悯见此情形,耐着性子解释:“我杀了帝王,此后北国便无帝,总言之,一国度不得一日无主,因国中百姓需要一个强大的主,无主亦意味着国兴亡。”

      萧叶诺嗫嚅着,不知该做出何反应何想法,她心绪复杂的低声问:“为什么是我?明明还有存活的皇氏血亲,为什么偏偏是我?”

      汕悯皱起眉头,反驳:“你明是非,心存善念、大爱,亦又聪明伶俐,为什么不能是你?”

      她倏然又抬起眸,这一眼比刚刚清澈坚定不少,“可国度向来都是男子继承……”

      “你若想当,我便扶你登临九五,还有裴迟澈伴你身侧,你在怕什么呢?”

      萧叶诺呆呆的看她,神情彻底褪去迷茫,多的是坚定。

      她在怕什么呢?
      没什么好怕的。

      “我想。”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弑帝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欢迎评论探讨剧情呀 下本预收【现代校园】《第几声晚安》 or【奇幻仙侠】《杀死那个正道魁首》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