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木灵秘境【四】 残息林（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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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娘……
她该怎么办，若不是有余渡与护灵的龙魂珠在，她恐怕真的要在十六岁时就死了。
器伞失手落下，汕悯靠在一树旁顺势坐下，脸颊埋在曲腿之处，泪流无尽。
她的心境正处崩溃。
哭久了，她倒是露出一双微微泛红的眼睛发起了怔，似是在思考着爹娘同她说过的话。
家族仇恨，她要报，但不会再是用自损的方法去冲动做事了。
既然天道不容像明窈那般的最强至者再诞生于世，那她就定要捅破这天，什么天道规定，只要她想得到，那都算个屁。
从那时起，这世上的双满就不止有她与鄃烬俞。
余渡察觉到了她心境异变，貌似更为坚定与大义了些，她弱弱的喊了她一下：“小悯……”
汕悯盘起腿调息运转周身星力，情绪也跟着平复了许多，半个时辰过去，星气从她的身上震荡开来，霎时间这一方被白雪覆盖的草地突而被吹散，露出了下层被压垮的野花草。
因为经她身上的星气拂过，那些花草包括身后的树都如同迎来春日般生机盎然起来。
眉间微微亮起一丝光芒，身上的气息包含着许多因素，最为浓烈的是自在逍遥与救苍生于水火之下。
汕悯自觉的自己并不是一个能够常常保证是正义凛然之方的人，她亦正亦邪，可杀戮缠身也可救世苍生。
但这都得看她的个人意愿，若她不想，就算苍生涂炭又能与她有何干系。
从此以后，活的怎样，该怎么活都是她的一念之间。
但她也会像娘亲说的，让自己快乐无忧的继续活下去，不再处心忧虑、因仇恨而冲昏头脑而去做一些不利于自己的傻事。
秘境还有一月的时间，这处地域天寒地冻的，好在她进秘境之前考虑到了秘境多重地方的天气温差，在储物袋中备好了加绒斗篷。
汕悯搓了搓手取热，她现在的境界已至焕灵一重境，用星力包裹着身体减淡了不少的寒冷。
这一处地域想必就是寒天冰，越往里走，寒风就越刺骨，还刮的人脸生疼。
不知道为何会想来此，但按如此情形来看，这儿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汕悯拢紧身上的斗篷，立即调头回走。
多么冷的地方，有人想待在这才有鬼。
从寒天冰地域入口到这半深处需走一个时辰，返路也亦需一个时辰。
在寒天冰中无其一妖兽存活于此，唯对人有伤害的是这处地域的刺冰风，寒冷刺骨，若无星力傍身，刺冰风窜入体内定会将流畅的血骨冰封住，直至全身冻僵死去。
寒天冰永以暗夜为主，唯一的微光是上方天际的那一轮圆月，这丝微光还不足以能看清返回的路，汕悯折下一枝树枝在尖头施法染上了火焰照明前路。
返出地域的雪路上，还留着她走进时烙下未被雪完全覆盖的鞋印。
余渡的声音在寂静的空中突兀响起：“在崩溃之际还能破镜，你这心境是得有多大？”
汕悯嗤笑出声，轻声道：“这有什么的，在东雀时我还睡觉都能修行呢。”
余渡听到这话微微诧异，道：“那为何这几月来你的修为还是只到焕灵一重境？按照这样程度，你应该突破了摘星境才对。”
汕悯吐出一口热气，现在的心情倒是轻松了许多，没了之前的那股消极的劲，“那不因为有你这个距双满仅临门一脚的大佬在嘛，我能躺平一会儿就多躺平一会儿呗。”
“你倒是和明窈如出一辙。”她道。
“我看未必，明窈前半生一切都活在了被算计与利用之中，而后半生她又活在了复仇之中，她比我活的苦多了。”汕悯语气带着惆怅，长舒了一口气。
“那你呢？你就不觉得你自己苦了么？”余渡言中的情绪晦涩，还带了些怜悯之意。
汕悯怔怔，握着伞的手紧了紧，心头染上了一股涩意，没说话。
她继续道：“先和你说声抱歉，你神魂在龙魂珠中沉睡时，我窥见了你十六年以来的记忆，除了十一岁前，后五年你也都活在复仇的念想中不是吗？”
汕悯脚步忽的一顿，旋即恢复正常，对这个问题思索了好一会儿：“但我没有被算计与利用。”
她微微笑到。
余渡对此回答有些意外，还没等她寻思好该怎么回答时，汕悯再度的开口：“那你觉得闻昱与鄃烬俞怎样？”
余渡迟了一下立即领悟了这个问句的意思，无非就是前世今生的差别，“大差不差，但闻昱没有鄃烬俞幸运，等不到明窈复生，鄃烬俞也没闻昱幸福，得不到一个正式名分。”
汕悯被噎了一下，这个“得不到正式的名分”多多少少带了些许内涵于她了。
她不再作声，安静在雪中行走，余渡也有眼力见的静了声，这处地域里又重回到了只有刺冰风呼啸的声音。
跨过寒天冰的地域，暖阳照拂，身上的寒意渐渐化开。
汕悯脱下披风收起，抖了抖伞上的雪。
这一路上，她想了许多。
她是些许喜欢鄃烬俞的，但这也仅限于喜欢，她不敢爱，害怕自己的私欲会使人唾弃。
也因为是喜欢，她觉得没必要让毫无血缘关系的人为己而放弃生命。
他还有大好前途，未来还会遇到更好更为惊艳的人，没必要为她这个已沾上众数人的鲜血的人终生停留于原地。
她叹息，余渡在此时化形，慢悠悠凑到了她身旁，“你生气了么？因为我说的话。”
汕悯侧目看向她，摇了摇头：“这有什么好生气的，我只是在想事情。”
余渡轻“哦”了声，又问：“想到了什么事？”
汕悯整个人侧对着她，食指指腹轻戳了下她的额头，“我就觉得现在挺好的，他会遇到更好的人，至少不会再遇到像我这种已背负数人人命的人。”
余渡沉默了会，“但他背负的人命也不少。”
“……”
在汕悯要开口辩解时余渡抢在了她前面开口：“他即有为世除恶也有滥杀无辜，他心本就是晦暗的，是你给了他一线生机，有了活下去当个好人的想法，你觉得从魔墟里出来的人能是个多好的人？若你未把他招进内院，你们定会是一正一邪的两方。别说什么现在的你配不上他什么的了，反而是他配不上你这个汕氏家族的大小姐，若你让他知晓你是如此想法他定会发疯，他现在就是个无主的疯狗。”
汕悯听完寡言，余渡继续道：“你是真的觉得他对你只是一时喜欢么？汕悯，我前面说你与明窈如出一辙的一些原因有小半是来于你与她都有着些许情爱方面的漠视，显而易见，你的漠视比她严重的多些，无论是谁喜欢你或你喜欢谁你都会无由头的将人往外推，你真的觉得这样对他们是真的好么？”
她沉默，不知该怎么回答，余渡说的这些话都是来源于她在现代世界时的影响。
她自卑、敏感，从来不敢奢求任何人的爱。
直到来到这个世界她才明白，原来她也是能被亲人所爱所呵护的存在。
她的那些嚣张跋扈一半原因是因为掩盖着自己那些自卑、敏感的内心，一半还是因为她病症的某些因素。
那些旧伤又被她亲自挖开仿佛搅动，不知痛般。
“我知道了。”她轻喃，收伞拿在手中，走出几步路发现余渡还停在原地并未跟上，她回首，“怎么不走？”
余渡这才有些反应，跨步跟上与她并肩，“我以为你生气了。”
汕悯目光瞥向她，唇角微勾，“很怕我生气？你之前经常惹明窈生气？”
余渡摇头：“这倒没有，但明窈生气起来就不爱理人，我从来没惹过她生气，闻昱惹过，她还挺难哄的。”
“那你觉得我也难哄？”汕悯用器伞挑开前方的树枝。
“你与明窈不是前世今生吗？”
“前世今生就一定是脾气与性子都一样么？我觉得我脾气挺好的。”汕悯语调轻松道。
余渡乜了她一眼。脾气很好？在她那前十六年的人生当中，这句话怎么也都与她的脾性不相配。
余渡顺着她的话点点头，表示认同，但也仅限于前句。
汕悯昂首看向了树上方，又正首看向四周，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这一路走来，她们都未曾遇见一只妖兽，不是像纤州秘境中的妖兽怕她身上的气息，而是……
汕悯将伞挡在身前运动星力撑开伞面，扑来的妖兽被器伞上的星气震飞，撞到了不远处的树桩上。
她扭动伞尾端的某一处机关，抽出了一把利剑，一踏前此，剑横挥出一道剑气，那只妖兽直接腰斩而亡，体中的妖兽内丹落出。
汕悯因过度使用星力而感到了浑身乏力，像是体力支透的感觉，快要倒下时，余渡向前扶稳她，为她输进星力恢复状态。
她可太冲动了些。
汕悯腿软的倒在余渡怀中，全身提不起力气，一只妖兽就让她耗尽了浑身的星力可真是太不值当了，她定不会再亲自动手了。
待汕悯恢复星力之后，余渡反倒好奇的问：“你是怎知器伞中会有把细剑的？”
汕悯拇指指腹擦过唇角的一丝丝血渍，“偶然，应该是进入定宁州你去买东西时，我无聊就想拆器伞看看，就发现了这处藏剑机关。”
此话一落，欲有妖兽再次伏击，汕悯心下一惊，余渡要抬手之迹，那只妖兽瞬间成了血雾，单一颗妖兽内丹落下在地。
汕悯望去，两张熟悉的面孔一前一后的从虚空中而来，余渡咽了咽唾沫，扯了下她的衣袖。
汕悯眨了眨眼，这两张脸，她再熟悉不过。
薛衡与虞朝阳。
居然在这遇上了他们。
